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腥氣在凌晨三點的急診走廊橫沖直撞，宋知遠摘掉被血染紅的手套，金屬彎盤里堆滿沾血的紗布。

監(jiān)護儀尖銳的警報聲里，他聽見護士在喊："***的又送來一個！

"擔架床的滾輪碾過瓷磚的聲響由遠及近，宋知遠轉身時正撞見那個身影。

女消防員半張臉糊著煙灰，防護服右肩撕裂的破口露出滲血的繃帶，她單手扶著擔架床的護欄，小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繃出凌厲的線條。

"左下肢擠壓傷，被困在坍塌貨架下四十分鐘。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目光卻亮得驚人，"患者意識清醒，說右腹有撕裂痛。

"宋知遠的手指已經(jīng)按上患者腹部，觸到不祥的硬塊："準備超聲，叫普外急會診。

"余光瞥見女消防員轉身要走，"你肩膀需要處理。

""還有余震風險。

"她腳步未停，防火靴在地面拖出焦黑的痕跡，"第二批增援馬上到。

"走廊頂燈突然劇烈晃動，宋知遠扶住搖晃的處置車時，看見她像獵豹般弓身沖向出口的背影。

玻璃門外夜色猩紅，三輛消防車的警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能觸到他白大褂的下擺。

第二次見面是在三天后的門診大廳。

宋知遠剛結束一臺脾破裂手術，咖啡杯還沒碰到嘴唇，就聽見導診臺傳來爭執(zhí)。

穿橙色搶險服的背影正在和護士解釋："真的只需要開點消炎藥......"護士指著她吊在胸前的右臂："肌腱損傷需要系統(tǒng)治療，你這樣反復感染會......""姜晚。

"宋知遠認出那個倔強的后腦勺，"跟我去換藥室。

"女消防員轉身時帶起一陣裹著焦糊味的風，他注意到她左顴骨貼著紗布，邊緣泛著可疑的黃。

"宋醫(yī)生。

"她準確叫出他的姓氏，"我只是......""坐下。

"宋知遠已經(jīng)戴上手套，"***允許傷員穿著防護服治療？

"鑷子夾起被膿血黏住的紗布時，她肩胛肌肉猛地收縮，喉結上下滾動卻未出聲。

潰爛的傷口像張猙獰的嘴，邊緣泛著灰白。

"上次救援后沒按時換藥？

""現(xiàn)場需要破拆專家。

"她盯著墻上的人體解剖圖，"而且你這里更需要床位。

"碘伏棉球按上傷口的瞬間，宋知遠感覺到布料下的肌肉在戰(zhàn)栗。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