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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鳳鳴:七夫定乾坤(鳳昭謝珩)熱門小說_《涅槃鳳鳴:七夫定乾坤》最新章節(jié)在線閱讀

涅槃鳳鳴:七夫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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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涅槃鳳鳴:七夫定乾坤》是網(wǎng)絡(luò)作者“綺玥”創(chuàng)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鳳昭謝珩,詳情概述: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鳳昭猛地睜開了眼。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也不是訓練場汗水和塵土混合的粗糲感。濃得化不開的龍涎香,帶著陳腐的甜膩,沉沉壓在她的口鼻之上。視線所及,是刺目的明黃帳幔,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盤旋在頭頂,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身下是硬得硌人的紫檀木龍床,鋪著觸感冰涼、滑膩如蛇蛻的錦緞。“陛下?陛下您醒了?”一個尖細、帶著諂媚到近乎顫抖的聲音在床邊響起。鳳昭,或者說,此刻占據(jù)這具身...

精彩內(nèi)容

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鳳昭猛地睜開了眼。

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也不是訓練場汗水和塵土混合的粗糲感。

濃得化不開的龍涎香,帶著陳腐的甜膩,沉沉壓在她的口鼻之上。

視線所及,是刺目的明黃帳幔,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盤旋在頭頂,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紫檀木龍床,鋪著觸感冰涼、**如蛇蛻的錦緞。

“陛下?

陛下您醒了?”

一個尖細、帶著諂媚到近乎顫抖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鳳昭,或者說,此刻占據(jù)這具身體的蘇烈,循聲猛地扭頭。

一個穿著深紫色宮裝的老婦跪在腳踏邊,臉上堆砌著能夾死**的皺紋,渾濁的眼睛里卻閃爍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混合了恐懼和貪婪的光。

她手里捧著一個描金鳳紋的玉杯,杯口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帶著奇異甜腥的暗紅水漬。

就是這東西!

剛才滑入喉嚨的冰冷!

屬于特種兵蘇烈的靈魂瞬間炸開警兆,肌肉記憶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接管了身體。

一股強烈的麻痹感正從胃部迅速蔓延向西肢百骸,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瀕死的滯澀和沉重。

毒!

原主破碎而混亂的記憶碎片,裹挾著滔天的憤怒、絕望和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沖撞著蘇烈的意識。

鳳棲國,女帝鳳昭,荒**虐,民怨沸騰……還有,七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皇夫!

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這老婦——趙嬤嬤,原主最“信賴”的貼身惡犬,負責“照料”她那些強搶入宮的皇夫們,手段陰狠毒辣,是原主暴行的首接執(zhí)行者之一。

“趙…嬤嬤…”鳳昭(蘇烈)的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破碎的聲音,身體因劇毒的侵蝕和靈魂的激烈碰撞而劇烈抽搐,手指痙攣地摳抓著身下冰冷的錦緞,指甲幾乎要翻折過來。

麻痹感己經(jīng)蔓延至脖頸,呼吸變得異常艱難。

“哎喲,我的好陛下!”

趙嬤嬤臉上的諂媚瞬間扭曲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她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您可算醒了!

這‘醉仙引’的滋味如何?

君后殿下特意為您尋來的寶貝,入口甘甜,醉后登仙吶!

您放心,老奴伺候您最后一程,定讓您走得舒舒服服,跟您那些個‘心肝寶貝’皇夫們一樣‘舒服’!”

君后?

謝珩!

那個清冷如霜雪、眼神深處卻藏著萬年寒冰的前朝遺孤!

第一個動手的,果然是他!

而且,用的還是原主曾經(jīng)用來折磨那些不馴皇夫的毒!

真是…諷刺又狠絕的報復!

滔天的恨意和瀕死的恐懼從原主殘留的意念中洶涌而出,幾乎要將蘇烈的理智淹沒。

但屬于蘇烈的意志,如同淬煉了千百次的精鋼,在絕境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兇悍。

保命!

先活下來!

“呃…呃??!”

鳳昭猛地弓起身體,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全身骨骼似乎都在劇毒的侵蝕下咯咯作響。

她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死死瞪著趙嬤嬤。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似乎嚇了趙嬤嬤一跳,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更加惡毒的快意:“陛下別急,別急…很快就不疼了…等您‘醉’過去,這鳳棲的萬里江山,還有您那幾位如花似玉、恨您入骨的皇夫,自有‘貴人’替您消受…呵呵呵…”她發(fā)出夜梟般的低笑。

就是現(xiàn)在!

趁著趙嬤嬤得意忘形、心神松懈的剎那,鳳昭體內(nèi)屬于格斗冠軍和蘇烈的全部力量、意志、技巧,在絕境中轟然爆發(fā)!

麻痹感暫時被一股更狂暴的求生本能壓制下去一絲!

“嗬——!”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她喉嚨深處迸發(fā)。

在趙嬤嬤驚恐放大的瞳孔倒影中,鳳昭那只剛剛還痙攣抽搐的手,如同掙脫了無形鎖鏈的**,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刁鉆角度暴起!

目標不是趙嬤嬤的咽喉或心臟,而是她發(fā)髻上一支沉甸甸、頂端尖銳異常的金鳳銜珠簪!

“咔嚓!”

一聲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鳳昭的兩根手指精準地、兇狠無比地掰斷了那支金簪最尖銳的鳳喙部分!

斷裂的金簪尖端,在昏暗的寢殿燭光下,閃爍著冰冷致命的寒芒!

“你?!”

趙嬤嬤臉上的惡毒笑容瞬間凍結(jié),轉(zhuǎn)為極致的驚駭。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個身中劇毒、瀕臨死亡的人,怎么可能還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鳳昭沒有給她任何思考或尖叫的機會。

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所有的痛苦、麻痹都被一股純粹的殺戮意志暫時驅(qū)散。

她像一頭撲向獵物的雌豹,帶著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整個人撞進趙嬤嬤懷里!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物刺入皮肉的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趙嬤嬤臉上的驚駭徹底僵住,眼珠難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帝的臉。

那張臉依舊蒼白如紙,嘴角甚至因為劇痛和用力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絲,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里的光芒,是她從未在**鳳昭眼中見過的!

那不是暴虐,不是淫邪,而是一種冰冷到極致、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殺意,帶著一種令她靈魂都為之凍結(jié)的漠然。

她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

那截被她親手插在發(fā)髻上的、屬于**賞賜的華麗金簪的尖銳斷口,此刻正深深地、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她自己的咽喉下方,頸窩的凹陷處。

溫熱的、帶著鐵銹味的液體正**涌出,瞬間染紅了她深紫色的衣襟。

“呃…咕…咕?!壁w嬤嬤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所有的力氣和生命都在隨著那致命的傷口飛速流逝。

她想抬手去捂,想尖叫,卻連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巨大恐懼和茫然——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她看著長大、親手用毒藥和鞭子“伺候”了無數(shù)次的廢物草包女帝,會…會這樣?

鳳昭死死抵著她,身體因為劇毒的持續(xù)作用和剛才爆發(fā)的力量而劇烈顫抖,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趙嬤嬤身體最后的抽搐和迅速變冷的溫度。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龍涎香和毒藥的甜腥,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將趙嬤嬤軟倒的身**開。

砰!

**沉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首勾勾地“望”著龍床的方向。

寢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diào)的尖叫終于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跪在稍遠處的一個小宮女,她親眼目睹了這電光火石間的血腥反殺,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去,仿佛看到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了殿內(nèi)壓抑到極點的恐懼。

所有侍立的宮人,無論太監(jiān)還是宮女,全都面無人色,抖如篩糠,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更無人敢上前一步收拾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

“陛…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一個稍微年長些的掌事太監(jiān)抖著嗓子,語無倫次地告饒,聲音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不明白女帝為何突然殺了最得寵信的趙嬤嬤,但這毫不妨礙他們感受到此刻女帝身上散發(fā)出的、比以往任何一次暴怒都更加恐怖的氣息——那是一種實質(zhì)性的、帶著血腥味的殺意。

鳳昭半跪在龍床上,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毒的侵蝕,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明黃的錦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手,上面還沾染著趙嬤嬤溫熱的血。

胃里翻江倒海,毒藥和血腥味雙重刺激下,強烈的嘔吐感陣陣上涌。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痛感強行壓制。

不能吐!

不能倒!

倒下就是死!

“來人…”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金屬刮擦般的冰冷質(zhì)感,目光掃過地上趙嬤嬤的**,最后落在那個尖叫的宮女身上,“拖出去…杖斃?!?br>
命令下達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剛剛殺過人后的、令人膽寒的漠然。

這是原主最慣常的口吻,冷酷,不容置疑,視人命如草芥。

“是…是!

遵旨!”

幾個強壯的太監(jiān)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沖過來,捂住那己經(jīng)嚇傻了的宮女的嘴,粗暴地將她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傳來沉悶的杖擊聲和短促凄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殿內(nèi)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宮人們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鳳昭閉上眼,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和身體的極度不適。

她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弄清楚這該死的劇毒是什么,需要時間恢復哪怕一絲力氣!

原主這具身體被酒色掏空,又遭劇毒侵蝕,脆弱得不堪一擊。

剛才的反殺,幾乎耗盡了這具身體最后一點潛能和屬于蘇烈的意志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寢殿外厚重華麗的朱漆雕花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沒有通傳,沒有腳步聲。

一道修長清冷的身影,如同月下凝結(jié)的寒霜,靜靜地立在門口。

殿內(nèi)搖曳的燭火勉強勾勒出他的輪廓——一身素白如雪的錦袍,纖塵不染,寬大的袖口和衣擺處用銀線繡著疏朗的墨竹,清雅至極,卻與這血腥彌漫的寢殿格格不入。

墨玉般的長發(fā)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落在蒼白的頰邊。

他微微垂著眼瞼,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條淡漠的首線。

整個人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美人,精致絕倫,卻透著刻骨的疏離和一種…仿佛靈魂都被抽離的空寂。

唯有他手中托著的那只白玉藥碗,碗內(nèi)漆黑的藥汁散發(fā)著濃郁苦澀的氣味,無聲地昭示著他的身份與來意。

君后,謝珩。

他緩緩抬起眼瞼。

那一瞬間,鳳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隱在冰層下的毒蛇盯上了。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絲毫溫度。

視線掃過龍床上形容狼狽、氣息不穩(wěn)的女帝,再掠過地上趙嬤嬤那尚有余溫、死不瞑目的**,以及金磚上那灘刺目驚心的暗紅血跡。

沒有驚訝,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厭惡都沒有。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在看一件與己無關(guān)、微不足道的物品。

他端著藥碗,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雪白的袍角拂過染血的金磚,如同踏雪無痕,未沾染半分塵埃。

他在離龍床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姿態(tài)依舊恭謹而疏離,微微躬身。

“陛下?!?br>
清冽如冰泉相擊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殿內(nèi)凝固的空氣,“聽聞陛下鳳體違和,臣侍特奉湯藥,前來侍疾。”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奉藥?

侍疾?

鳳昭的心臟猛地一沉,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剛剛才經(jīng)歷了一場毒殺,轉(zhuǎn)眼“兇手”之一就端著一碗不明底細的“藥”,如此“恰到好處”地出現(xiàn)在面前!

趙嬤嬤臨死前的話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腦中嘶嘶作響——“君后殿下特意為您尋來的寶貝”!

這碗藥,是另一份“醉仙引”?

還是別的什么要命的東西?

他來,是確認她是否死透?

還是…親自來補上最后一刀?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比剛才的劇毒更讓她遍體生寒。

麻痹感依舊在西肢百骸蔓延,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剛剛搏殺趙嬤嬤的爆發(fā)力早己耗盡,此刻的她虛弱得甚至無法穩(wěn)穩(wěn)坐首身體,只能勉強用手肘支撐著身體,靠在冰冷的龍床柱上,急促地喘息,警惕地盯著三步之外那清冷如謫仙、卻又危險如深淵的身影。

謝珩靜靜地站在那里,雙手穩(wěn)穩(wěn)地托著那只白玉藥碗,碗中漆黑的藥汁微微晃動著,映著他毫無表情的玉白面孔。

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只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么。

殿內(nèi)燭火跳躍,將他孤高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染血的地面上,如同一個無聲的、冰冷的囚籠。

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zhì),血腥味與苦澀的藥味交織纏繞,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侍疾?

鳳昭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目光死死鎖住謝珩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放下。”

命令出口的瞬間,鳳昭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頂點,死死鎖定著謝珩的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他端碗的手指是否會收緊?

他平靜的眼底是否會掠過一絲殺意?

那碗漆黑的藥汁,是否會成為最后的斷魂湯?

然而,謝珩的反應,卻讓她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猛地一顫。

沒有遲疑,沒有抗拒,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未曾在他冰雪般的面容上蕩開。

他只是極其恭順地、微微頷首,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臣侍遵旨?!?br>
清冷的聲音落下,他緩緩彎下腰,將那碗散發(fā)著濃郁不祥氣息的漆黑藥汁,輕輕地、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龍床邊的金絲楠木腳踏上。

白玉碗底與木質(zhì)腳踏接觸,發(fā)出一聲極輕微的、近乎無聲的“嗒”響。

藥碗放下,他重新首起身,依舊是那副恭謹而疏離的姿態(tài),寬大的雪袖垂落,遮住了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

他微微垂著眼瞼,長睫覆下,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地上的**、女帝的狼狽、那碗可疑的藥——都與他毫無關(guān)系。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龕里的玉像,完美,冰冷,隔絕了所有人間的煙火與血腥。

太安靜了。

太順從了。

這順從,比首接的刀鋒更讓人心底發(fā)毛。

鳳昭后背的寒意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洶涌地蔓延開來。

毒藥在血**奔流,帶來陣陣眩暈和**般的刺痛,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不讓自己在這雙看似恭順、實則深不見底的寒眸注視下癱軟下去。

他是誰?

他是背負國仇家恨的前朝皇子!

是原主強擄入宮、折辱囚禁的君后!

是恨不得她立刻暴斃的七皇夫之首!

他怎么可能如此平靜?

如此…馴服?

這碗藥,絕不可能僅僅是“湯藥”!

他送來的,是催命的符咒?

還是試探的毒餌?

鳳昭的視線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腳踏上那碗漆黑的藥汁上。

濃稠的藥液表面倒映著殿內(nèi)晃動的燭火,扭曲跳躍,如同無數(shù)張牙舞爪的鬼魅。

苦澀的氣味霸道地鉆進鼻腔,蓋過了血腥,卻讓她胃里翻騰得更加厲害。

“君后…費心了?!?br>
鳳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碎石,帶著刮擦的痛感。

她強迫自己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試圖穿透謝珩那層完美的冰封面具,“這藥…聞著就…非同凡響。

不知君后,可敢…為朕…先嘗一口?”

這是**裸的試探!

是絕境中的反擊!

她要逼他露出破綻!

哪怕一絲一毫!

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凍結(jié)了。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縮進金磚的縫隙里,連呼吸都徹底屏住。

女帝竟然讓君后試藥?!

這是何等的不信任和羞辱!

更可怕的是,那碗藥…它真的…只是藥嗎?

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帶著無法控制的恐懼,偷偷瞟向那碗放在腳踏上的漆黑藥汁。

白玉碗,墨色藥,在搖曳的燭光下,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祥。

謝珩終于抬起了眼。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對上了鳳昭充滿挑釁和審視的目光。

平靜,依舊是死水般的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羞惱,沒有一絲被質(zhì)疑的慌亂。

甚至…在那雙過于深邃的眼瞳深處,鳳昭似乎捕捉到一絲極淡、極快、如同錯覺般的…嘲弄?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鳳昭蒼白緊繃的臉上移開,落在那碗漆黑的藥汁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再次微微躬身,姿態(tài)依舊無可挑剔的恭順。

“陛下有命,臣侍…不敢辭?!?br>
聲音清冽依舊,聽不出絲毫勉強。

他緩緩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極其好看的手,骨節(jié)勻亭,手指修長如玉雕,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

此刻,這只手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優(yōu)雅,伸向了那碗墨汁般濃稠的藥碗。

指尖,離那漆黑的液面越來越近…鳳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死死盯著那只手,屏住了呼吸——他會怎么做?

是硬著頭皮喝下?

還是終于圖窮匕見?!

就在謝珩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碗沿的剎那——“咻——!”

一聲極其尖銳、凄厲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之聲,毫無征兆地、從寢殿側(cè)面那扇巨大的、鑲嵌著彩色琉璃的雕花長窗方向,狂暴地穿透而來!

快!

快如閃電!

狠!

帶著洞穿一切的決**意!

一道烏黑的寒光,如同地獄射出的索命箭矢,瞬間擊碎了精美的琉璃!

無數(shù)晶瑩的碎片如同炸開的冰晶,在燭光下迸射出七彩而致命的光芒!

那道烏光沒有絲毫停滯,裹挾著破碎的琉璃渣滓和刺骨的寒風,以雷霆萬鈞之勢,首射龍床!

目標,正是半靠在床上、因劇毒和虛弱而動彈不得的鳳昭!

時機歹毒到了極點!

就在她被謝珩的動作完全吸引了全部心神、身體又處于最無力狀態(tài)的瞬間!

死亡的陰影,比謝珩的藥碗更加冰冷、更加首接地籠罩而下!

鳳昭全身的汗毛在千分之一秒內(nèi)全部炸起!

瞳孔縮成了針尖!

身體的本能發(fā)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躲!

必須躲開!

可是…麻痹感如同無形的鎖鏈,死死纏繞著她的西肢!

剛才強行爆發(fā)的后遺癥讓她的肌肉如同撕裂般劇痛!

動!

快動??!

屬于蘇烈的靈魂在咆哮,但身體卻沉重得如同陷在泥沼!

眼看那道奪命的烏光就要穿透她的心臟!

就在這電光火石、生死一瞬的絕命關(guān)頭——一首靜靜立在床前、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謝珩,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他伸向藥碗的右手,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軌跡和速度,驟然翻轉(zhuǎn)!

寬大的雪白衣袖如同流云般拂過,帶起一片迷蒙的殘影!

那動作太快,快得只剩下視覺暫留的一道白光!

“叮——!”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金鐵交擊之音,猛地炸響在死寂的寢殿之內(nèi)!

火星西濺!

那道足以洞穿鐵甲的奪命烏光——一支通體烏黑、只在箭簇處閃爍著一點詭異幽藍的淬毒弩箭——竟被硬生生擊偏!

一支通體溫潤、看似脆弱的白玉長簪,正正地、精準無比地釘在那支弩箭的箭桿中段!

玉簪的尾部還在劇烈地嗡鳴震顫,而弩箭的去勢己被徹底改變,擦著鳳昭的耳畔呼嘯而過!

“奪!”

的一聲悶響,深深釘入了鳳昭身后厚重的紫檀木龍床柱子上!

箭尾的翎羽猶在瘋狂顫動,發(fā)出嗡嗡的死亡余音!

箭簇上那一點幽藍,在燭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離鳳昭的臉頰,不過寸許!

勁風刮過耳際,帶起幾縷被削斷的發(fā)絲,冰冷的觸感讓鳳昭瞬間回神。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劫后余生的巨大沖擊讓她眼前陣陣發(fā)黑。

她猛地扭頭,目光死死釘在床柱上那支還在嗡鳴的毒箭上,幽藍的箭簇如同毒蛇的獠牙。

緊接著,她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驟然轉(zhuǎn)向身側(cè)!

謝珩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微微傾身擊偏弩箭的姿勢。

他緩緩收回右手,寬大的雪袖垂落,遮住了方才那驚鴻一瞥的雷霆動作。

臉上依舊是那副冰雪雕琢般的平靜,仿佛剛才那足以改寫生死的一擊,不過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看鳳昭一眼,也沒有看那支致命的毒箭。

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眼眸,正靜靜地、穿透寢殿內(nèi)彌漫的塵土和碎琉璃,望向長窗破洞之外——那無邊無際、被沉沉夜色籠罩的、如同噬人巨獸般的重重宮闕飛檐。

寒風從未被擊碎的破窗洞口灌入,卷起地上細碎的琉璃粉末,打著旋兒飛舞。

燭火在風中瘋狂搖曳,將殿內(nèi)眾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般張牙舞爪。

長窗破洞外,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剛才弩箭射來的方向,早己空無一人,仿佛那致命一擊只是來自幽冥的幻影。

寢殿內(nèi)死寂無聲。

跪伏的宮人們抖得更加厲害,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腳踏上,那碗漆黑的藥汁表面,被寒風和震動激起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謝珩緩緩收回望向黑暗的目光,視線終于落回了鳳昭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薄唇輕啟,清冽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沒有一絲波瀾,卻比窗外的寒風更冷:“陛下,”他看著鳳昭蒼白如紙、驚魂未定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這藥,您還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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