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少女的低吟帶著幾分無措的軟糯，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將周遭的空氣攪得愈發(fā)曖昧。

窗外的秋陽透過紗簾，篩下細(xì)碎的光斑，落在林楚楚泛紅的臉頰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嗯?楚楚剛才不是說哥哥年紀(jì)大了身體不行?現(xiàn)在呢？”

黑**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腕，帶來一陣戰(zhàn)栗的*意。

時間回到5年前…………入冬的風(fēng)像帶了刀，刮在臉上生疼。

天上飄著細(xì)碎的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后來越下越密，轉(zhuǎn)眼就把街邊的石板路染成了灰白。

街角的空地上，黑**支著個簡陋的小攤，一塊寫著“盲人** 200一次”的紙牌斜斜靠在折疊椅旁。

他身高一米八多，穿著件黑色的厚皮衣，領(lǐng)口敞著，露出里面深色的打底衫。

鼻梁上始終架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微微上揚的薄唇。

他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吆喝著：“盲人**嘞，200一次，力道到位，解乏得很！”

道上的人都叫他黑眼鏡或黑**，沒人知道他是真瞎還是假瞎。

他常年戴著墨鏡，走路卻從不磕碰，擺攤時能精準(zhǔn)地翻動火架上的烤串，甚至能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可若說他不瞎，這墨鏡又戴得比誰都執(zhí)著。

“嘖，這鬼天氣?！?br>
黑**吐掉嘴里的煙蒂，百無聊賴地用手托著下巴。

雪花落在他的墨鏡上，融化成細(xì)小的水珠，模糊了鏡片后的視線。

他望著漫天飛雪，眉頭卻微微皺起，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斜對面的墻角。

那里蹲坐著一個小姑娘。

自打今天早上他來擺攤，這孩子就一首縮在那兒，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頭發(fā)亂糟糟的，沾滿了灰塵和雪沫，糾結(jié)成一團。

身上裹著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勉強遮住單薄的身子，破洞處露出的皮膚凍得通紅，甚至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就那么一動不動地蹲著，雙手緊緊抱在懷里，腦袋埋得很低，仿佛想把自己融進墻里。

黑**原本沒太在意。

這世道，可憐人多了去了，他自己尚且過得隨心所欲，哪有閑心管別人的閑事。

可雪越下越大，風(fēng)也越來越烈，他守著身邊的小火架，披著厚皮衣，懷里還揣著溫?zé)岬臒?，尚且覺得冷，更別提那個只裹著破布的小姑娘。

他看著火架上滋滋冒油的烤串，又瞥了眼墻角的孩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小丫頭片子，要是再這么凍下去，估計真得變成冰塊了。

那小姑娘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慢慢抬起頭。

她的臉臟兮兮的，沾滿了泥污，只有一雙眼睛格外亮，像落了雪的星星，怯生生地看了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黑**心里那點不忍被無限放大。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站起身，踩著積雪朝墻角走去。

雪粒子咯吱作響，在寂靜的街邊格外清晰。

他在小姑娘面前單膝蹲下，皮衣的衣角掃過地面的積雪。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不像平時那般吊兒郎當(dāng)：“你這小姑娘，怎么大冷天一個人在這？

你家人呢？”

小姑娘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又抬起頭，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xì)碎的雪花，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著。

黑**心里嘀咕：“難不成是個小啞巴？”

他又問了一遍，語氣放得更柔：“你會說話么？”

過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才微微張開嘴，聲音細(xì)若蚊蚋，還帶著明顯的顫抖，顯然是凍得狠了：“……會?！?br>
就這一個字，聽得黑**心里一揪。

他指了指自己攤位的方向，那里的火架正燃著熊熊火焰，烤串的香氣順著風(fēng)飄過來：“要不要和哥哥過去那邊烤烤火，吃點東西？”

小姑**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在那暖烘烘的火架和滋滋作響的烤串上。

她的喉嚨明顯動了動，悄悄咽了口口水，眼里閃過一絲渴望，卻又很快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

黑**看得分明，這孩子是餓壞了，也凍壞了，只是骨子里的怯懦讓她不敢輕易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他不再多問，伸出手，想去牽她的手：“走，過去暖和暖和，不然凍壞了可就麻煩了?！?br>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小姑**手，就被那刺骨的寒意驚了一下。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塊冰疙瘩，皮膚粗糙，還帶著幾道細(xì)小的裂口，有些地方甚至結(jié)了薄薄的冰碴。

黑**心里又是一沉，用力握緊了那只小手，想給她傳點暖意。

可他剛想拉她起身，就發(fā)現(xiàn)小姑**腿像是被凍麻了，掙扎了幾下，竟沒能站起來，只是踉蹌著晃了晃。

“走不動？”

黑**挑眉問道。

小姑娘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那副模樣讓人一看就覺得心疼。

黑**嘆了口氣，心里暗罵了一句這世道的不公。

他彎下腰，輕而易舉地就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入手輕飄飄的，幾乎沒什么重量，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這孩子瘦得估計只剩皮包骨了，除了臉上還有點嬰兒肥，身上摸不到一點肉。

他實在難以想象，她是怎么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活到現(xiàn)在的。

“抓緊了?！?br>
黑**低聲說了一句，用胳膊托穩(wěn)她，轉(zhuǎn)身朝自己的攤位走去。

小姑娘下意識地?fù)ё×怂牟弊?，小臉貼在他的皮衣上。

皮衣帶著淡淡的**味和炭火的暖意，是她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度。

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些，卻依舊不敢太放肆，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黑**把她放在火架旁的折疊椅上，順手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厚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大衣很長，幾乎能把她整個人裹住，帶著他身上的余溫，瞬間驅(qū)散了不少寒意。

他自己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繼續(xù)翻動火架上的烤串。

“滋滋——”油脂滴落進炭火里，濺起細(xì)小的火星，香氣愈發(fā)濃郁。

黑**一邊翻著烤串，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你家里人呢？

大冷天的，怎么就讓你一個人可憐巴巴地蹲在那兒？”

小姑娘裹著寬大的大衣，小手緊緊抓著衣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細(xì)弱的聲音說道：“我……我被趕出來了。”

“?。俊?br>
黑**愣了一下，手里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小奶娃，借著炭火的光，看清了她手上和腳上的傷痕。

她的手上不僅有凍瘡，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像是被鞭子抽過，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劃傷的；腳上沒穿鞋，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上，凍得通紅腫脹，腳趾縫里還嵌著泥污。

黑**心里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看這傷痕，這孩子在家里怕是沒少受委屈，趕她出來的，估計就是她的家人。

“哎，這世道人心?！?br>
黑**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見過太多黑暗，也深知人性的復(fù)雜，可看到這么小的孩子遭受這些，心里還是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這終究是別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又能管得了多少？

他不再追問那些讓人心堵的往事，轉(zhuǎn)而問道：“你這小姑娘多大了？

叫什么名字？”

“我……我14歲了?！?br>
小姑**聲音依舊帶著怯懦，“叫……叫林楚楚。”

“林楚楚?！?br>
黑**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拿起幾串烤得金黃的肉串，遞到林楚楚面前，“吃吧，剛烤好的，趁熱吃。”

林楚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伸出凍得有些發(fā)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肉串。

她沒有立刻吃，而是先放在鼻尖聞了聞，那濃郁的肉香讓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肉串烤得外焦里嫩，帶著恰到好處的咸香，是林楚楚從未吃過的美味。

她吃得很斯文，小口咀嚼著，仿佛在品嘗什么珍饈。

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索性又拿起幾串烤好的肉串，放在她面前的小盤子里。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周圍的雪地漸漸積厚，踩上去咯吱作響。

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街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燈光透過雪花，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吃得差不多的林楚楚，開始收拾攤子。

折疊椅、火架、紙牌，被他有條不紊地裝進旁邊的大袋子里。

“你家住哪里？

我把你送回去?！?br>
他轉(zhuǎn)頭看向林楚楚，語氣平淡地說道。

林楚楚聞言，懂事地從椅子上下來。

她剛一落地，那寒冰刺骨的感覺就瞬間鉆透了單薄的鞋底（她根本沒鞋穿，只是之前裹著大衣沒察覺）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看了看黑**，又默默低下頭，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條巷子。

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巷子陰暗潮濕，一看就是貧民窟，環(huán)境極差。

他心里又是一沉，卻也沒多說什么，拎起裝攤子的袋子，走過去一把將林楚楚抱起。

“抓緊了?！?br>
他說了一句，朝著那條巷子走去。

巷子很深，兩側(cè)的房子破舊不堪，墻角堆著垃圾，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雪花落在巷子里，被風(fēng)卷著打轉(zhuǎn)，更添了幾分陰冷。

黑**按照林楚楚的指引，在一棟破敗的平房前停下，把她放了下來。

“快進去吧，外邊冷?！?br>
黑**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轉(zhuǎn)身就要走。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送她回家，盡到一份心意，至于后續(xù)如何，他實在無力干涉。

可他還沒走幾步，就感覺到身后的衣角被人輕輕扯了扯。

力道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黑**轉(zhuǎn)過身，低下頭，就看到林楚楚站在雪地里，仰著小臉看著他。

她的眼眶紅紅的，像是蓄滿了淚水，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寫滿了無助和懇求，看得人心里發(fā)軟。

“怎么了？”

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林楚楚抿著嘴唇，憋了好一會兒，才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家……不想回。”

黑**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林楚楚亂糟糟的頭發(fā)，手感粗糙，沾滿了灰塵。

“可你總得回家的不是？”

他語氣復(fù)雜地說道，“那是你的家?！?br>
他心里清楚，這孩子不想回家，肯定是因為家里待她不好。

可他一個無牽無掛的光棍，又能給她什么？

收留她？

他自己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居無定所，怎么照顧一個這么個孩子？

林楚楚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垂喪著頭，慢慢松開了扯著他衣角的手，往后退了幾步，小小的身子在雪地里顯得格外單薄。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黑**，眼神里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熄滅的火苗。

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格外難受。

他轉(zhuǎn)身，邁開腳步往前走，可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步沉重?zé)o比。

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那雙泛紅的眼睛，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沒走兩步，黑**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沉思良久，腦海里閃過林楚楚凍得通紅的手腳、身上的傷痕、吃烤串時小心翼翼的模樣，還有剛才那帶著哭腔的“不想回”。

“嘖，黑爺我這輩子，果然還是栽在善良上了?！?br>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猛地轉(zhuǎn)過身，歪著頭看著站在雪地里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卻帶著暖意的笑容。

他大步走過去，彎腰再次將林楚楚抱起。

林楚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fù)ё∷牟弊?，眼里滿是疑惑。

“跟我走吧?！?br>
黑**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卻又格外溫和，“以后，黑爺我罩著你?！?br>
林楚楚愣了愣，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yīng)過來，眼眶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滴在黑**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緊緊地?fù)ё『?*的脖子，把小臉埋進他的肩窩。

心里的欣喜像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終于不用回那個每天都要被打罵、動不動就把她趕出來的家了，終于不用面對那兩個只會賭錢、**的父母了。

黑**感受到了肩頭的**，卻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轉(zhuǎn)身朝著巷子外走去。

雪依舊在下，風(fēng)依舊很冷，可他懷里的小小身軀，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有些孤寂的路。

他不知道收留這個孩子會給自己帶來什么麻煩，也不知道未來的日子會怎樣。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這個叫林楚楚的小姑娘，將會成為他往后歲月里，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昏黃的路燈下，一人一娃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被漫天飛雪籠罩，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溫暖與堅定。

雪天里的一次偶然相遇，成了兩個孤獨靈魂的相互救贖，也開啟了一段漫長而溫暖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