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站在寫字樓旋轉門前。他就那么站著，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他還在工位上核對著報表，然后辦公室的電視突然被人打開了。，穿防護服的人像螞蟻一樣涌進某個小區(qū)，警燈閃得人眼睛生疼。主持人的聲音在抖："……未知病毒已在多地確認傳播，目前感染人數(shù)尚在統(tǒng)計中，請市民保持冷靜，減少外出……"。，然后開始收拾東西，最后就是爭先恐后往電梯里擠。有人摔倒了，沒人扶；有人在哭，但哭聲很快被更大的嘈雜吞沒。李明被人流裹挾著下了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旋轉門外面。。
救護車的警笛此起彼伏，但根本動不了——馬路被拋棄的私家車堵得死死的。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跪在路邊嘔吐，他老婆在旁邊尖叫著打電話，那聲音，嘖，像刀子劃玻璃。再遠一點，有人在砸街角藥店的卷簾門，一群人蜂擁而入，玻璃碎裂的聲音混雜著叫罵聲。

靜……

太安靜了。那種恐懼的聲音在抽離的喧囂中被慢慢傳播……

李明的手機響了。

是老媽。

"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被風吹散，"**……**剛才開始發(fā)燒了，三十九度八……醫(yī)院打不通電話……你、你快回來一趟啊……"

李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媽，你們別出門，"他聽見自已的聲音干澀得不像是自已的，"我現(xiàn)在就回來，你聽我說，把門窗全關上，濕毛巾先給爸敷著……"

話沒說完，電話斷了。

再撥，已經(jīng)是忙音。

他開始跑。

從寫字樓到父母住的小區(qū)，平時開車二十分鐘。李明跑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穿過被遺棄的車流，繞過倒在路邊的人——不知道是暈厥還是死了，他也顧不上看。他還避開幾撥正在***的人群。有一次，他差點被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撞倒，那人的眼睛里全是血絲，嘴里不停念叨著："藥……藥在哪啊……"

李明側身躲過，沒有停下。

他不敢停。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老媽電話里的聲音。三十九度八，那是高燒。新聞說病毒的癥狀是高熱、呼吸困難……不，不會的，老爸就是普通感冒，換季的時候每年都這樣……應該沒事吧？

跑到父母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李明的腿已經(jīng)發(fā)抖了。小區(qū)入口拉著警戒線，**的帶子在夜風里飄著。沒有保安，沒有居民，連路燈都滅了一半。李明彎腰從警戒線下鉆過去，鞋底踩到了什么東西軟綿綿的——他低頭一看，是一只被遺棄的兒童布偶，熊的造型，肚子上印著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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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了，他爬樓。五層樓梯，他三步并作兩步，卻在家門口停住了腳。

門虛掩著。

客廳的燈亮著，沒有聲音。

"媽？"他推開門，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爸？"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旁邊是翻開的老年手機，屏幕上還停留著他的未接來電。電視機開著，無聲地播放著不斷滾動的新聞字幕。主臥的門開著一條縫，有微弱的光透出來。

李明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推開門。

老爸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鋸一樣。老媽靠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只手還握著丈夫的手，眼睛閉著，額頭上冒著虛汗。

兩個人都在發(fā)燒。

李明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沖過去，把手放在老媽額頭上——燙得驚人。他轉身去找體溫計、退燒藥、濕毛巾，手忙腳亂地把冰箱里能找到的冰塊全塞進毛巾里。他給老媽敷上，又給老爸換了一塊，然后掏出手**120。

忙音。

打社區(qū)醫(yī)院。

忙音。

打他能想到的所有電話。

全部是忙音。

他跪在床邊，握著老爸的手，指尖觸到的是滾燙的溫度。"爸，你聽得到嗎？"他的聲音在抖，"你撐住，我去找藥，我一定能找到藥……"

老爸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想睜開，卻沒有力氣。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李明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

"……帶**……走……"

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李明都不愿意回想接下來的那幾天。他跑遍了附近所有的藥店、診所、醫(yī)院，卻只找到了幾盒普通退燒藥和一瓶過期的消炎針劑。他學著網(wǎng)上的視頻給父母輸液，手抖得扎了好幾次才找到血管。他把家里所有能吃的東西熬成粥，一勺一勺喂進父母嘴里，大部分都吐了出來。

他在床邊守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紅，精神緊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天凌晨的時候，老媽在他的懷里咽了氣。

她走得很安靜，最**醒的時候，握著李明的手，說的是："你一個人……要好好活著……"

李明沒哭。

他輕輕合上老**眼睛，把她的手和老爸的手放在一起，然后繼續(xù)守著老爸。

又過了兩天。

老爸也走了。

臨終前，老頭子使盡最后的力氣，把壓在枕頭下的一塊玉塞進李明手里。那是他們家傳了三代的東西，通體墨綠，據(jù)說能保平安。可能吧，也許吧。

李明跪在床邊，握著那塊玉佩，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沒有哭。

就是覺得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抽空了，胸口那個位置變成了一個黑洞——冰冷的、麻木的，什么都感覺不到。

他把父母的遺體用床單裹好，按照小區(qū)里殘存的居民說的那樣，送到了臨時設立的集中點。那里已經(jīng)堆滿了同樣的白色包裹，多得像冬天的雪堆。

回家的路上，他路過小區(qū)的告示欄。上面貼著最新的通告，紅色大字格外刺眼：病毒感染者死亡率已達78%，目前無特效藥，請市民做好居家隔離……

78%。

也就是說，每感染十個人，有將近八個會死。

李明站在告示欄前，風吹動著那張紙，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病毒是從哪來的？

新聞沒說。

官方?jīng)]解釋。

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