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淚一滴滴落在鎏金燭臺上。，蓋頭已經(jīng)掀了，可那個掀她蓋頭的男人卻不見了蹤影。，蕭珩把她送進洞房，扔下一句“等著”，就轉身出了門。，心跳慢慢平復下來。。。。上輩子蕭珩根本沒去**接親，更沒有親手扶她上轎，更不可能湊在她耳邊說那樣的話——
“這一次，本王親自來接你。”

這一次。

溫婉指尖微微收緊。

什么叫這一次？難道還有上一次？

除非……

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個荒唐的念頭。

不可能。重生這種事，怎么可能同時發(fā)生在兩個人身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溫婉瞬間挺直脊背，垂眸斂目，做出溫順的模樣。

門被推開。

玄色衣角映入眼簾，她沒抬頭，只盯著自已膝前的一方地面。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

“抬頭?！?br>
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命令意味。

溫婉緩緩抬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

燭火在他身后跳躍，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他背著光，面容半隱在陰影里，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眉眼滑過，落在她唇上，又移開，像是在確認什么。

溫婉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

這眼神不對。

上輩子他看她的第一眼是冷的，像看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纱丝趟此难凵瘛?br>
太深了。

深得像是藏了兩輩子的東西。

“王爺……”她開口，聲音輕輕的，“您在看什么？”

蕭珩回過神，眼底那抹深色倏忽斂去，換上淡淡的涼意。

“在看本王的王妃?！彼f，嗓音漫不經(jīng)心，“怎么，不讓看？”

溫婉垂眸：“民女不敢?！?br>
“不敢？”他低低笑了一聲，“方才在**門口，你可不是這副模樣?！?br>
溫婉心頭一跳。

方才在**門口——

她那時候是愣住了，抬頭看他的眼神肯定藏不住震驚。

他看出來了？

“王爺說笑了。”她穩(wěn)住心神，抬眸看他，彎了彎唇，“民女只是沒想到王爺會親自來接親，一時受寵若驚。”

蕭珩垂眸看著她。

她笑得溫婉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笑意，只有警惕和試探。

像只受驚后豎起耳朵的小獸。

他心底某處微微一軟。

上輩子，她就是這副模樣。明明怕得要死，偏要強撐著笑，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的底線。

那時候他沒在意，甚至覺得煩。

后來才知道，她一個人在王府里有多難。

“受寵若驚？”他收回思緒，似笑非笑，“那待會兒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溫婉一噎。

這話怎么這么耳熟？

她突然想起來——上輩子，不對，是這輩子，她在心里盤算過，要是新婚夜他真要殺她，她就哭著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可他怎么知道？

她抬眸看他，卻見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是巧合？

還是……

她抿了抿唇，決定試探一下。

“王爺，”她輕聲開口，“您信前世今生嗎？”

蕭珩手上動作一頓。

他正要去解腰封，聞言停住，垂眸看她。

她也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前世今生。

蕭珩心底那根弦被輕輕撥動。

她果然也是。

“怎么突然問這個？”他不動聲色。

溫婉笑笑：“只是好奇。今兒個是民女大喜的日子，忽然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說人有三生三世，這輩子結為夫妻的人，上輩子說不定也認識?！?br>
“說不定?！彼f。

溫婉心里咯噔一下。

說不定？

這算什么回答？

她咬咬牙，繼續(xù)問：“那王爺信嗎？”

蕭珩看著她。

燭火在她眼底跳動，像兩簇小小的光。她緊張的時候會咬下唇，這個習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他突然有些想笑。

她在試探他。

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試探他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那他呢？

他要不要直接告訴她？

告訴她上輩子他來過，告訴她他抱著她的**坐了一夜，告訴她他為她血洗了整個**？

不行。

會嚇到她。

上輩子她就是被他嚇到的。他太冷，太硬，不懂得怎么對她好，等他想明白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這輩子，他要慢慢來。

“本王不信。”他說。

溫婉愣住。

不信？

難道他真的不是……

蕭珩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唇角微微勾起。

“不過，”他話鋒一轉，“本王倒是記得一個故事。”

溫婉抬頭：“什么故事？”

“很久以前，”他緩緩道，目光落在她臉上，“有個人丟了一樣重重要的東西。他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東西一直都在他身邊，只是他從來沒在意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等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丟了?！?br>
溫婉心頭一顫。

這話……

什么意思？

蕭珩收回目光，抬手解下腰封，隨手扔在榻上。

“歇了吧?！彼f，“本王去書房?！?br>
溫婉一愣。

又要去書房？

上輩子他新婚夜就去了書房，這輩子還是？

“王爺，”她脫口而出，“您……不去書房行嗎？”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這話聽著怎么像她在挽留他？

蕭珩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你留本王？”

溫婉臉上一熱，強撐著道：“民女的意思是……新婚夜王爺就睡書房，傳出去不好聽。旁人還以為王爺嫌棄民女……”

“嫌棄？”他低低笑了一聲，走回床邊，俯身湊近她。

溫婉下意識往后仰，卻被他單手扣住后腰，拉了回來。

他離得太近，呼吸幾乎拂在她臉上。

“你知道，”他盯著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本王今晚要是留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嗎？”

溫婉心跳如鼓。

她知道。

上輩子他雖然沒有圓房，但后來她見過他對別的女人的樣子——冷，狠，不留情面。

可他對她，從來沒有那樣過。

“民女……”她咽了咽口水，“民女知道?！?br>
“知道還留我？”他眼底有暗流涌動。

溫婉咬唇。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

就是……就是不想讓他走。

上輩子他走了，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新房里坐到半夜。那時候她想，他不來也好，她可以松一口氣。

可后來她才知道，新婚夜他去了書房，是因為不想勉強她。

他這個人，從來不會說，只會做。

蕭珩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心底微微一疼。

上輩子，她也是一個人坐到半夜嗎？

他松開手，站直身子。

“睡吧。”他說，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本王不走。”

溫婉愣?。骸罢娴?？”

“嗯。”他轉身往外走，“本王去沐浴，你先睡。”

溫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后，愣愣地坐著。

他說不走。

他真的不走？

她躺下去，盯著床頂?shù)凝堷P帳，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剛才說的那個故事——丟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丟了——是什么意思？

還有他看她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還有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

他說他不信前世今生，可他的反應分明……

溫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行，她不能亂。

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也許是她想多了。重生這種事，怎么可能那么巧？

可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他也是……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算了，不想了。

慢慢來，總能試出來的。

屏風后，蕭珩靠在浴桶邊，閉著眼，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她問“您不去書房行嗎”的時候，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急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意他去不去書房。

上輩子，她是不是也一個人坐到半夜？

蕭珩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暗色。

溫婉。

這輩子，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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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

蕭珩從屏風后出來，換了一身玄色寢衣，頭發(fā)半干，散在肩后。

床上的女人側身躺著，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燭火映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落淡淡的陰影。她睡得很乖，一動不動，只是眉心微微蹙著，不知道夢見了什么。

蕭珩俯身，抬手想撫平她眉心的褶皺。

手指剛碰到她的眉，她忽然動了動，喃喃了一句什么。

他停住。

“……蕭珩……”

她喊他的名字。

蕭珩心口猛地一縮。

夢里喊他的名字？是夢見他了？還是夢見上輩子的事了？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復雜的神色。

半晌，他收回手，輕輕躺在她身側。

隔著半臂的距離，他能聞到她發(fā)間的馨香，淡淡的，像初春的梨花。

上輩子，他從來沒有這樣近地看過她睡著的樣子。

他轉過頭，盯著床頂?shù)膸ぷ?，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溫婉。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

翌日

溫婉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jīng)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床鋪，涼的——他應該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坐起身，愣愣地盯著那半邊枕頭。

昨晚她睡著的時候，他是不是躺在這兒？

她記得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他的呼吸聲，很近，就在耳邊。

她還夢見他了。

夢里他抱著她，聲音沙啞地說：“****。”

溫婉揉了揉眉心。

什么亂七八糟的夢。

“小姐醒了？”春杏端著水進來，笑盈盈的，“王爺一早就起了，吩咐奴婢別吵醒您，說讓您多睡會兒?！?br>
溫婉一愣：“他吩咐的？”

“是啊?！贝盒影阉璺畔拢瑪D眉弄眼，“王爺對小姐真好?！?br>
溫婉沒接話。

對她好？

這才第一天，能看出什么好？

她起身洗漱，剛穿戴整齊，就聽外面?zhèn)鱽硗▓舐暋?br>
“**二小姐求見王妃?！?br>
溫婉手上動作一頓。

溫蓉。

來得倒挺快。

她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讓她進來?！?br>
片刻后，溫蓉被領進來。她穿著一身鵝黃裙衫，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姐姐——”她一進門就撲過來，握住溫婉的手，“你可還好？我聽說攝政王殘暴，昨晚可曾……可曾欺負你了？”

溫婉垂眸看著她的手。

就是這雙手，上輩子把她按進冰水里。

她慢慢抽回手，抬眸看向溫蓉，彎了彎唇。

“妹妹說笑了。王爺待我極好?！?br>
溫蓉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旋即換上更深的擔憂：“姐姐不必瞞我，我都聽說了，攝政王新婚夜去了書房，根本沒留下**——姐姐還是完璧之身吧？”

溫婉看著她，沒說話。

溫蓉壓低聲音：“姐姐，我知道你是替嫁過來的，心里委屈。要不……我去求母親，想辦法把你換回來？本來就是該我嫁的，我不能讓你替我去受苦……”

換回來？

溫婉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說的。假惺惺地來關心，說要把她換回去，結果轉頭就在外面散播謠言，說攝政王不喜溫婉，新婚夜獨守空房，是個不受寵的棄婦。

那時候她信了溫蓉的鬼話，以為她是真心想幫她。

現(xiàn)在想想，真是可笑。

“妹妹有心了?！睖赝竦_口，“不過不必了?！?br>
溫蓉一愣：“姐姐……”

“我說，”溫婉抬眸看她，眼底平靜無波，“不必了。”

溫蓉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

這眼神……怎么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溫婉溫順膽小，從來不敢這樣看她?？山裉臁?br>
“姐姐怎么……”她試探著開口，“怎么好像變了一個人？”

溫婉彎唇：“嫁人了，自然不一樣?！?br>
溫蓉還想再說什么，門外忽然傳來通報——

“王爺?shù)健?！?br>
溫蓉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蕭珩大步走進來，一身玄色常服，周身氣息冷冽。他目光掃過溫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來人了？”他隨口問，走到溫婉身側。

溫婉起身：“是舍妹，來探望我?！?br>
蕭珩垂眸看她：“探望？”

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探望？

上輩子這個庶妹做的那些事，他一件件都記得。

溫蓉被他看得后背發(fā)涼，勉強擠出一個笑：“王爺，民女是來給姐姐請安的……”

“請完了？”蕭珩問。

溫蓉一噎：“……請完了?！?br>
“那還不走？”

溫蓉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匆匆行了個禮，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溫婉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這就走了？

上輩子她可是賴著不走，非要留下來用膳，趁機在蕭珩面前獻殷勤。

這輩子怎么這么容易就打發(fā)了？

她偏頭看向蕭珩，卻見他正垂眸看著她。

“笑什么？”他問。

溫婉搖頭：“沒什么?！?br>
蕭珩沒追問，只是抬手，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fā)。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溫婉愣住。

他……

蕭珩收回手，神色如常：“餓了吧？用膳?！?br>
說完轉身往外走。

溫婉站在原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剛才那個動作——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早就習慣這樣做。

可他們才成婚第二天。

她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去。

蕭珩放慢腳步，等她走到身側。

廊下陽光正好，他的影子覆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

溫婉抬頭看他，卻只能看到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又咽了回去。

蕭珩忽然開口：“你那個妹妹，以后少來往。”

溫婉一愣：“王爺怎么知道她……”

“本王看人很準。”他偏頭看她，眼底意味不明，“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姐姐，倒像看仇人?！?br>
溫婉心頭一跳。

他看出來了？

上輩子他從來沒說過這些。

“王爺多心了，”她垂下眼，“她只是年紀小，不懂事?！?br>
蕭珩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在裝傻。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明明被溫蓉欺負得不行，還替她說話。

傻。

可他就喜歡她這股傻勁。

“隨你?！彼f，“不過要是她敢動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本王會讓她知道，什么叫后悔?！?br>
溫婉腳步一頓，抬眸看他。

陽光落在他眉眼間，那雙眼睛深得像井，看不出情緒。

可那句話——

太重了。

重得像承諾。

她攥緊袖口，移開視線。

不能信。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的，說得好聽，可后來呢？

后來她死了，他連來都沒來。

不對——

那個腳步聲……

她猛地抬頭，想問他什么，卻見他已經(jīng)在前面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怎么不走了？”

溫婉看著他的臉，那句“上輩子你來過嗎”卡在喉嚨里，怎么都問不出口。

半晌，她搖搖頭，快步跟上去。

蕭珩看著她走近，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她剛才那個眼神——

是想問什么？

問上輩子？

他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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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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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看點

溫婉視角 蕭珩視角

試探蕭珩是否重生，被他四兩撥千斤 確認她也是重生，決定“慢慢來”

留他別去書房，脫口而出后后悔 因為她留他，心里柔軟，真的留下

溫蓉來訪，被她輕描淡寫打發(fā) 一眼看穿溫蓉，警告溫婉少來往

夢見他，醒來發(fā)現(xiàn)他睡過身邊 看著她睡顏，承諾這輩子不讓她受委屈

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來過 看出她想問什么，但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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