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蹲在小區(qū)垃圾桶旁，盯著手里那部屏幕裂得像蜘蛛網(wǎng)的二手手機發(fā)呆。手機是三年前從閑魚上淘的，當時賣家拍著**說“除了不能打電話，啥功能都好使”，結果他用了三個月發(fā)現(xiàn)，這手機不僅能打電話，還能在他玩斗**時自動給對手送**——后來才知道，是賣家埋了病毒，?？铀@種貪**宜的傻子?！按箦N！又擱這兒研究你那破手機呢？”，隔著三米遠就開始嚷嚷，嗓門大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震下來。王大錘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后藏，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媽，這不是研究，是充電呢……充電？”張大媽幾步湊過來，瞇著老花眼瞅他手里的萬能充，“就你這手機，扔大街上都沒人撿，還充啥電？我家狗都嫌它硌牙！騰”地紅了。他知道張大媽不是故意埋汰他，小區(qū)里誰不知道他王大錘是個無業(yè)游民，三十歲的人了還跟父母擠在老破小里，兜里比臉還干凈?？蛇@話從張大媽嘴里說出來，就像有人拿**他的自尊心——雖然他的自尊心早就被生活磋磨得跟他那手機屏幕似的，碎得只剩渣了?！按髬屇f笑了，”王大錘梗著脖子，硬是擠出一句，“這手機好著呢，能上**，能刷視頻，比您家那智能音箱還機靈。喲，還能上**？”張大媽樂了，用胳膊肘懟了懟他，“那你倒是買個新手機??？整天抱著個破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擱這兒搞行為藝術呢?！?br>這話戳中了王大錘的痛處。他**購物車里躺著的東西能從小區(qū)東門排到西門，從9.9包郵的T恤到9999的***，全是他“望物興嘆”的寶貝。就昨天，他還對著一款最新款的智能手機流口水，結果一算余額，連個手機殼都買不起——錢包里那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還是上周幫劉鐵蛋搬冰箱賺的“辛苦費”。

“我這不是……等著降價嘛?！蓖醮箦N嘴硬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背面的劃痕。那劃痕是上次他跟劉鐵蛋搶最后一包辣條時，手機掉地上磕的，當時劉鐵蛋還嘲笑他“為了五毛錢的辣條，把‘傳**’都磕了”。

張大媽撇撇嘴，沒再繼續(xù)擠兌他，轉(zhuǎn)身拎著菜籃子往樓里走，邊走邊嘟囔：“年輕人啊，就得有點上進心，總抱著個破手機能當飯吃？我家孫子都知道攢錢買奧特曼卡片……”

王大錘蹲在原地，聽著張大**聲音漸漸消失在樓道里，心里那股憋屈勁兒直往上涌。他猛地站起來，舉起手里的破手機，對著天空比劃了半天——想摔，又舍不得。這破手機雖然毛病百出，但畢竟陪了他三年，算是他在這偌大的城市里，唯一不會跟他提錢的“朋友”。

“摔！我今天非得摔了你不可！”

不知道是被張大媽刺激狠了，還是腦子里的哪根筋搭錯了，王大錘閉著眼，咬著牙，把手機狠狠往地上砸去。

“啪！”

一聲脆響過后，預想中手機四分五裂的畫面沒出現(xiàn)。王大錘納悶地睜開眼，就看見那破手機在地上彈了三下，像裝了彈簧似的，“嗖”地一下往上飛——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鼻子上。

“嗷！”

王大錘疼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他感覺鼻子像是被大象踩了一腳，又酸又麻，伸手一摸，指頭上全是血。

“***……連你也欺負我！”

他捂著流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挪到手機旁，氣呼呼地撿起手機。本來想當場把它掰成兩半，可低頭一看，眼睛突然直了。

屏幕……好像沒碎得更厲害？

不對，不光沒碎，屏幕上還亮著——他剛才沒鎖屏，**界面還停留在購物車頁面。王大錘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已流鼻血太多，眼花了。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把手機舉到眼前仔細瞅。

沒錯，就是他的**購物車。上面還躺著他昨天加購的那件印著“帥過吳彥祖”的9.9包郵T恤，還有一袋五塊錢的辣條，以及……等等，這是什么？

王大錘的目光突然被購物車底部一個從未見過的按鈕吸引住了。那按鈕是亮閃閃的綠色，像塊剛從地里挖出來的翡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藝術字寫著一行字：“一分錢清空購物車”。

按鈕旁邊還飄著個粉色的小氣泡，里面居然有行小字：“不點是小狗哦~”

王大錘愣住了。

他玩**玩了快十年，從“親”到“剁手”，啥功能沒見過？限時秒殺、滿減優(yōu)惠券、店鋪折扣……但“一分錢清空購物車”？這玩意兒聽著比劉鐵蛋說“他要減肥”還離譜。

“惡作?。俊蓖醮箦N皺起眉，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這破手機平時卡得連圖片都加載不出來，今天居然能彈出這么個花里胡哨的按鈕？難道是中病毒了？

他想起上次被賣家坑的經(jīng)歷，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哪個黑心商家搞的鬼吧？點一下就扣他話費？或者把他***里那僅剩的三塊五毛錢全轉(zhuǎn)走？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剛想退出界面，那粉色小氣泡突然又變了，字也換了：“瞅啥呢？怕了？我就知道你是個慫包，連點一下的膽子都沒有?！?br>
嘿，這病毒還挺囂張？

王大錘的倔脾氣上來了。他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慫，當年在學校，就因為同桌說他不敢爬樹掏鳥窩，他硬是光著腳爬上了三米高的老槐樹，結果摔下來把胳膊摔折了——現(xiàn)在陰雨天還隱隱作痛。

“點就點，誰怕誰！”

他咬了咬牙，用還沾著鼻血的手指，狠狠戳向那個綠色的按鈕。

手指剛碰到屏幕，手機突然“嗡”地一聲震動起來，震得他手都麻了。緊接著，屏幕上炸開一團煙花特效，五顏六色的小星星從按鈕里冒出來，還伴隨著一段極其魔性的音樂——像是用嗩吶吹的《生日快樂》，聽得王大錘頭皮發(fā)麻。

“搞什么鬼……”他嘀咕著，正想把手機扔了，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結算成功的頁面。

頁面頂端用加粗的紅色大字寫著：“支付成功！”

下面是訂單詳情：購買商品兩件，分別是“帥過吳彥祖印花T恤”（9.9元）和“香辣味辣條（50g）”（5元），合計金額14.9元。

實付金額：0.01元。

王大錘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把手機翻過來掉過去地看，仿佛這樣就能看出哪里不對勁。實付金額那欄的“0.01元”明晃晃的，像根針似的扎著他的眼睛。

這……這不可能吧？

他趕緊點進自已的支付寶，心臟“砰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余額頁面加載了半天，終于慢吞吞地顯示出來——原本是3.5元，現(xiàn)在變成了3.49元。

真的只扣了一分錢！

王大錘感覺自已的腦子像被那破手機砸了一下，嗡嗡作響。他捏了捏自已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做夢。

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良心發(fā)現(xiàn)，給了他個天大的福利？還是這破手機被砸了一下之后，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脈，自帶*羊毛功能了？

就在他暈頭轉(zhuǎn)向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又彈出個彈窗，還是那個粉色的小氣泡，這次里面的字換了：“怎么樣，沒騙你吧？本系統(tǒng)出馬，一個頂倆！趕緊等著收貨吧，小慫包?！?br>
系統(tǒng)？

王大錘徹底懵了。他試探性地對著手機屏幕問：“你……你誰??？”

手機沒反應。

他又問：“你是****？還是……外星人？”

依舊沒反應。

就在王大錘以為剛才的彈窗只是巧合時，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幾秒鐘后又亮了起來，這次彈出的不是氣泡，而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宋體字，像有人用馬克筆寫在上面似的：“別瞎猜了，我是你手機里的**成精了，以后叫我淘淘就行。記住了，本精可不是誰都伺候的，要不是看你剛才被老**欺負得可憐，才不給你開這功能呢。”

王大錘：“……”

他現(xiàn)在嚴重懷疑，自已不是鼻子被砸了，是腦子被砸壞了。不然怎么會出現(xiàn)**成精這種離譜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作為一個看過幾百部科幻片和恐怖片的男人，他覺得自已應該接受這個設定——萬一這是真的呢？萬一他王大錘時來運轉(zhuǎn)，真的遇上了能一分錢買東西的好事呢？

“淘淘是吧？”王大錘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屏幕說，“那你這功能……是永久的？還是就這一次？”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看你表現(xiàn)。本精心情好了，天天給你用；心情不好，讓你連9.9包郵的T恤都搶不到?！?br>
“那你怎么才能心情好？”王大錘趕緊追問，眼睛里已經(jīng)開始冒光了。他的購物車里還有好多寶貝呢，要是都能一分錢買下來……

“簡單啊，”屏幕上的字又變了，“多買點好吃的孝敬我，別整天就知道看那些沒用的***，看得我都嫌你沒出息。還有，以后別總被人欺負，挺直腰桿做人，本精的宿主，不能太慫?！?br>
王大錘嘴角抽了抽。他活了三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一個APP教育“別太慫”。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盯著屏幕上的訂單詳情，突然想起了什么，趕緊問道：“那我買的東西……啥時候能到?。抠u家不會發(fā)現(xiàn)不對勁，不發(fā)貨吧？”

“放心，”淘淘的字又跳了出來，帶著點不屑的語氣，“本精出手，他們敢不發(fā)貨？就算發(fā)現(xiàn)訂單有問題，也只會以為是系統(tǒng)*ug，最多打電話問問，到時候你隨便編個理由就行。對了，為了慶祝咱們第一次合作，我特意給你加了個小贈品，保證你驚喜?！?br>
贈品？

王大錘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剛才買垃圾袋送甲魚的離譜經(jīng)歷（雖然那是后來的事，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心理陰影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啥贈品??？”他小心翼翼地問，“別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膽小?！?br>
屏幕上的字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憋笑，然后才跳出來：“秘密。等快遞到了你就知道了。趕緊回家吧，流了這么多血，再蹲這兒，別人還以為你要碰瓷呢?！?br>
王大錘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袖子，上面果然沾了不少鼻血，紅一塊紫一塊的，確實有點嚇人。他也顧不上再追問，揣好手機，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鼻子，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一路上，他腦子里全是那個“一分錢清空購物車”的按鈕，還有淘淘說的話。他一會兒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一會兒又怕這是個陷阱，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

走到單元樓門口時，正好碰上劉鐵蛋從里面出來。劉鐵蛋是他的發(fā)小，前陣子因為送餐時忍不住幫顧客試吃了一口***，被顧客投訴，丟了外賣員的工作，現(xiàn)在跟他一樣是無業(yè)游民。

“錘哥！你咋了？讓人打了？”劉鐵蛋一眼就看見王大錘鼻子上的傷，咋咋呼呼地跑過來，“誰啊這么大膽子？告訴我，我去削他！”

劉鐵蛋長得人高馬大，體重快兩百斤，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平時走路都帶著風。但王大錘知道，這家伙看著兇，其實慫得很，上次被一只吉娃娃追了三條街，回來還嘴硬說是“在跟狗賽跑，鍛煉身體”。

“不是被人打了，”王大錘擺擺手，“是被手機砸了?！?br>
“手機砸的？”劉鐵蛋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摸了摸王大錘的鼻子，“你這手機是鑲了鉆還是灌了鉛?。吭业眠@么狠？哎對了，你那破手機呢？沒砸壞吧？我還等著用它看美女直播呢?！?br>
王大錘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遞給劉鐵蛋。劉鐵蛋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聲：“哎？你這手機屏幕上咋多了個綠按鈕？還寫著‘一分錢清空購物車’？啥意思?。扛慊顒幽?？”

王大錘心里一緊，趕緊把手機搶回來：“沒……沒什么，可能是廣告彈窗?！?br>
他現(xiàn)在還不確定淘淘這功能靠不靠譜，暫時不想讓劉鐵蛋知道。萬一這功能明天就沒了，他現(xiàn)在吹得天花亂墜，到時候豈不是被這胖子笑掉大牙？

劉鐵蛋也沒多想，注意力很快就被王大錘袖子上的血跡吸引了：“錘哥，你流了這么多血，得補補啊。我這兒還有半包上周買的枸杞，要不你泡點水喝？”

王大錘：“……不用了，我怕補得流鼻血更厲害?！?br>
“也是，”劉鐵蛋撓撓頭，突然壓低聲音，湊到王大錘耳邊，“對了錘哥，我剛才在樓底下看見張大媽了，她說你又蹲在垃圾桶旁研究手機，還說你那手機連狗都不稀得要……”

“你閉嘴！”王大錘臉一紅，抬腿就給了劉鐵蛋一腳，“再提這事，我把你那半包枸杞全泡洗腳水里！”

“別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嘛?！眲㈣F蛋笑著躲開，“哎對了，晚上吃啥??？我冰箱里就剩個饅頭了，還是上周的，估計都長霉了?！?br>
王大錘摸了摸肚子，剛才光顧著激動和疼了，現(xiàn)在才覺得餓。他想起自已剛下單的辣條，眼睛一亮：“晚上有辣條吃，管夠?！?br>
“真的？”劉鐵蛋眼睛都綠了，“錘哥你發(fā)財了？居然舍得買辣條了？”

王大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秘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等著快遞上門。他倒要看看，這個淘淘到底給他送了什么“驚喜”，又會不會真的像它說的那樣，讓他的人生從此不一樣。

回到家，王大錘先找了團棉花塞住還在流血的鼻子，然后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死死盯著樓道里的動靜。他連晚飯都沒心思做，就等著快遞員的敲門聲。

劉鐵蛋也賴在他家不走，一會兒問他“辣條啥時候到”，一會兒又拿起他的破手機擺弄，嘴里還嘟囔著：“這綠按鈕咋點不動了？是不是真的是廣告?。俊?br>
王大錘被他煩得不行，把手機搶過來鎖了屏：“別亂動，小心點壞了，你賠得起嗎？”

“切，一個破手機而已，賠不起我給你磕三個響頭。”劉鐵蛋撇撇嘴，從兜里掏出半包瓜子，邊嗑邊說，“錘哥，你說咱們啥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我昨天夢見自已中了五百萬，買了一冰箱的辣條，吃到撐……”

王大錘沒說話，眼睛依舊盯著門口。他也不知道自已能不能過上好日子，但他現(xiàn)在心里有了一絲微弱的期待。

就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盞燈，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他暫時忘記周圍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道里終于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快遞員的吆喝聲：“王大錘！有你的快遞！”

王大錘“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小板凳踢翻。劉鐵蛋也趕緊扔掉瓜子，跟著王大錘沖到門口。

打開門，快遞員手里拿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遞過來：“簽字?！?br>
王大錘手抖著簽了字，接過紙箱。紙箱很輕，搖了搖，里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劉鐵蛋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搶過紙箱，找了把剪刀就開始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是不是辣條……”

紙箱被剪開，劉鐵蛋伸手進去摸了摸，突然“啊”地叫了一聲，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咋了？”王大錘趕緊湊過去看。

只見劉鐵蛋一臉驚恐地指著紙箱：“里……里面有活的！”

王大錘心里一沉，小心翼翼地把紙箱倒過來，想看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