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走上前，靈能測試場的氣氛就變得很奇怪了。

那些議論聲小了，大家都安靜下來，想看熱鬧。

三年了，所有人都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東大高武學院最穩(wěn)定的“廢物”。

陸辰的手按在測試晶碑上，感覺有點涼。

晶碑亮了，數(shù)據(jù)在變，周圍有人想笑。

數(shù)值最后停在了：1.7靈能單位。

評級：武徒一星。

“呵，”有人笑了，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我就說吧！

又是武徒一星！”

“三年了！

數(shù)字都沒變過！

這也算個本事吧？”

“咱們學院后山那棵樹，去年檢測都有二星了！”

記錄老師推了推眼鏡，在表格上寫著字，頭也沒抬：“陸辰，靈能值1.7，武徒一星。

分班：F班。

下一個。”

他的語氣很平淡。

陸辰把手收回來，放進口袋里。

他臉上沒表情。

他心里有兩個聲音在吵架，好呢。

一個很古老的聲音說：“這個世界的靈能這么少？

剛才那點能量，都不夠我用！”

另一個聽不清的聲音說：“(′-ι_-｀)……（翻譯：無聊，想睡覺）”陸辰的太陽穴跳了跳。

又開始了。

一個月前出了一次意外，從那之后，他腦子里就住了這兩個東西。

左邊的說自己是上古妖神帝江，右邊的說自己是舊日支配者克蘇魯?shù)姆稚瘛?br>
陸辰覺得這都是自己看小說看多了產(chǎn)生的幻覺。

首到三天前，他看見自己左手心里冒出了一點金色的火，右手背上出現(xiàn)了透明的觸須的影子。

幻覺是不會燒掉他半個月生活費的。

那點火把他買的二手靈能訓練儀給燒成了一塊鐵。

“讓開，別擋路。”

有人從后面撞了他一下。

是蕭天。

他是學生會副會長，武者六星，一個很厲害的新生。

他剛測完，成績是“6.3”。

“喲，這不是咱們那個吸收不了能量的廢物嘛。”

蕭天笑著，牙很白，“聽說你吸收的靈能，都跑掉了？

這效率，可以去申請世界紀錄了啊?！?br>
他后面的兩個人也跟著大笑起來。

陸辰看了他一下。

“嗯，”他說，“你說得對?！?br>
然后讓開了路。

蕭天聽了很生氣，他準備了很多嘲諷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心里很難受。

“廢物。”

他走過去的時候小聲罵了一句。

陸辰?jīng)]理他。

腦子里很熱鬧啦倒吧你！

帝江說：“一個普通人！

要是在我以前，他早就死了！”

克蘇魯說：“(￣ω￣;)……（翻譯：殺了他？

他的靈魂看起來不強）”陸辰心里想：“都別說話了！

你倆前天晚上搶能量，把我宿舍窗戶震碎了！

賠了八百塊！”

“再鬧，我就放音樂吵死你們，誰也別想吸收能量！”

一下子就安靜了。

比拔了電源還快。

F班的教室在學院西邊的舊樓，墻皮掉了，走廊的燈也壞了一半。

陸辰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坐了很多人。

看到他進來，有幾個人抬頭看他，眼神很復(fù)雜，不是看不起，更像是可憐。

武徒階段卡三年的人不多，卡得這么穩(wěn)定的人更少。

“辰哥，這兒！”

角落里有人招手。

張浩，陸辰在F班唯一的朋友。

武者二星，天賦一般但是人很好。

“測完了？”

張浩小聲問，“還是……？”

“老樣子?！?br>
陸辰坐下，從包里拿出一本《基礎(chǔ)靈能運轉(zhuǎn)原理》，這本書他看了三年，書都舊了。

“其實……”張浩想了想說，“我聽說文科院在招人，要求不高。

你的文化課成績好，去那邊肯定行……再說吧?！?br>
陸辰說。

教室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人讓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是林清雪。

她是?；ǎ琒班的，武者七星，一個很厲害的美女。

她今天穿了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的裙子，她站在F班的教室里，很不搭。

她看了看教室，然后看到了陸辰。

然后她就走了過來。

“出來一下?！?br>
她說。

聲音很冷，沒什么感情。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有驚訝，有好奇，更多的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陸辰嘆了口氣，合上書，跟她出去了。

走廊里的燈一閃一閃的。

“什么事？”

陸辰問。

林清雪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側(cè)臉在光下很好看。

看了一會兒，才說：“昨晚西區(qū)宿舍樓，有****靈能出問題了，送去醫(yī)院了。”

陸辰心里緊張了一下。

“然后呢？”

“現(xiàn)場有不正常的能量?！?br>
林清雪轉(zhuǎn)過頭，眼睛看著他，“一種……很古老的能量。

學院己經(jīng)在調(diào)查了?！?br>
她停了一下說：“你昨晚在哪兒？”

“宿舍。

睡覺?！?br>
“有人能證明嗎？”

“我室友上周搬走了，說要專心修煉?！?br>
陸辰攤手，“現(xiàn)在那個宿舍只有我?！?br>
沒人說話了。

走廊的風吹過來，帶起了灰塵。

“陸辰?！?br>
林清雪走近了一步。

離得很近，能聞到她身上有種好聞的香味，像是松樹的味道。

“三年前，西山公園的事……”她小聲說，“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陸辰的瞳孔縮了一下。

又是這個問題。

三年前，西山公園發(fā)生了能量爆發(fā)，十三個人受傷了。

官方說是地下的靈脈有問題。

但林清雪從去年開始，總會問他同樣的問題——當時你在現(xiàn)場嗎？

你看到了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br>
陸辰退后一步說，“那天我在家，哪兒也沒去。

你說的什么能量爆發(fā)，什么光，我都沒看到。”

林清雪看著他。

看了好久。

久到陸辰以為她要打他。

畢竟武者七星打武徒一星，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但她只是吸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

“我媽做的糯米團子?！?br>
她把盒子給陸辰，“吃吧。”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

“最近晚上別出門，”她說，“學院附近……有危險?！?br>
她走遠了。

陸辰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還熱的保溫盒。

他打開蓋子。

里面有六個糯米團子，白白的，上面有桂花糖。

腦子里又有聲音了。

帝江說:“這女娃不睡了，怪可惜的?！?br>
克蘇魯說:“……你兩個老色胚，加起來幾萬歲了吧，我們是純潔的男女關(guān)系，睡你們個大頭鬼。

再說你倆有那個功能嗎？”

帝江嚴肅地說：“據(jù)我所知男女關(guān)系就沒有純潔的。

人類就是復(fù)雜，對于我們魔和獸來說，那事純純的一項出點汗的運動，不跟你開玩笑了，那女娃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克蘇魯：“( ￣ー￣)……（翻譯：啊哦！

冰的力量。

很弱，但快要醒了）”陸辰皺眉：“你們認識她？”

帝江：“不認識。

但她身體里的力量……和我一個老朋友一樣。

那個老朋友，叫‘冰凰’。”

克蘇魯：“(￣▽￣)~*（翻譯：簡單說，她是神獸的后代。

雖然血脈很稀薄，但確實是）”陸辰愣住了。

神獸血脈？

林清雪？

那個學習很好、**第一、說話都小聲的校花？

他還在想這個事，左手手腕突然感覺很熱。

他低頭。

皮膚下面的藍色紋身在發(fā)燙、發(fā)光。

紋身變成了一行字：警告：檢測到異常生命體接近距離：10米方位：正上方天花板威脅等級：C+建議：快跑陸辰猛地抬頭！

走廊天花板是水泥的，縫隙里黑黑的。

但借著燈光，他看見——縫隙里，有一雙眼睛。

**的，沒有瞳孔的眼睛。

在看著他。

“咔嚓?！?br>
天花板裂開了。

一個黑色的、有西對翅膀的怪物出來了。

它的身體像蝙蝠，頭卻像一個痛苦的男人。

“嘶——”怪物叫了一聲，很難聽，口水掉在地上，把地腐蝕出了小坑。

“白……靈……”它的人臉在動，發(fā)出模糊的聲音，“純凈的……靈魂……吃了你……”陸辰全身的血都涼了。

他想跑，但腿動不了。

他一個武徒一星，跑不過武者三星。

怪物沖了過來！

西對翅膀扇起了臭味的風！

腦子里亂了！

帝江（大喊）：“宿主！

放開你的思想！

讓我……”克蘇魯（很興奮）：“(???)終于來了！

可以吃了！”

兩股力量在陸辰身體里同時出來了！

他感覺左胳膊像被火燒，右胳膊像被水淹，然后兩種力量在他胸口撞在了一起！

“轟——！”

不是聲音的響，是能量在他身體里炸開了。

陸辰吐了一口血。

但他的身體，卻在這一下之后，很奇怪地向右邊平移了半米，正好躲開了怪物的攻擊！

不是他在動。

是空間在把他推開。

這是帝江的天賦：空間干涉。

怪物沒打中，撞在了墻上，墻上的磚都飛了。

它很生氣地轉(zhuǎn)身，翅膀扇得很快，又撲了過來！

這次陸辰?jīng)]躲，他也躲不開了，剛才那一下用光了所有力氣。

他只能抬起雙手，擋在自己前面。

然后。

怪物的爪子在離他手掌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停得很突然，像是撞到了一面看不見的墻上。

怪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害怕。

“不……不可能……”它的人臉動著，“這是……神的力量……怎么會在一個普通人身上……”話還沒說完。

陸辰的右手手心，一個藍色的印記亮了。

沒有光。

但怪物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打了，整個身體向后彎，發(fā)出了非常慘的叫聲！

“啊啊啊啊——！

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攥住、擠壓。

骨骼碎裂的噼啪聲密集響起，黑色的血液從七竅噴涌。

三秒。

怪物變成了一灘勉強能看出形狀的肉泥。

“啪嗒?！?br>
掉在地上。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