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前一晚，方志遠把四張機票攤在桌上。
婆婆的，頭等艙。
小姑子的，頭等艙。
他自己的，商務艙。
我翻遍了整張桌子，在最底下找到一張皺巴巴的登機牌。
經(jīng)濟艙，38排，H座。
最后一排，靠廁所。
我看了一眼出發(fā)時間，又看了一眼三歲的女兒和五歲的兒子。
沒說話。
拿起手機走進了衛(wèi)生間。
十五分鐘后，我出來了。
四張機票全退了。
我用自己的卡，重新訂了三張頭等艙。
我和兩個孩子的。
飛的不是三亞。
是昆明。
01
方志遠出門前還在照鏡子。
灰色休閑西裝，棕色樂福鞋，頭發(fā)抹了發(fā)蠟。
度假而已，他打扮得像去走紅毯。
“映映，你幫我媽拿一下登機箱?！?br>他頭都沒回，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還有小敏那個化妝包，你順手塞你包里?！?br>我蹲在地上給糖糖系鞋帶。
三歲的女兒仰頭看我：“媽媽，我們去看大海嗎？”
我笑了一下：“不看大海，我們去看花。”
“什么花？”
“很多很多花，比大海還好看。”
豆豆從房間跑出來：“媽媽媽媽，我的奧特曼找不到了！”
“在你書包側兜?！?br>他翻了一下，找到了，咧嘴笑。
五歲的男孩，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像我。
方志遠從衛(wèi)生間出來，腕上多了一塊表。
浪琴。
去年他生日，我花一萬六買的。
“走了，車來了?！?br>他說的車，是他提前叫的商務車。
一輛別克GL8，七座。
婆婆劉桂芳坐在第二排中間，小姑子方敏坐在她旁邊。
我抱著糖糖，牽著豆豆，坐在最后一排。
和三個行李箱擠在一起。
路上，方敏在前排興奮地刷手機。
“哥，頭等艙是不是有香檳？”
“有，你想喝隨便喝?！?br>劉桂芳拍了拍兒子的手：“志遠有出息了，帶全家坐頭等艙?！?br>方志遠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移開了。
到了機場，他在柜臺排隊辦托運。
我站在十米外，看著他把三張頭等艙的登機牌遞給婆婆和小姑子。
方敏接過登機牌，舉起來**了一張。
“發(fā)個朋友圈！頭等艙初體驗！”
劉桂芳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方志遠回頭沖我招手：“你自己去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