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夜，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江南水鄉(xiāng)的青石板路。

冰冷的河水嗆入肺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

曲麥穗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胸腔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爛泥，火燒火燎地疼。

眼前不是前世那間漏風(fēng)的土坯房，也不是繼妹葉寶珠那張趾高氣昂的臉，而是……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觸感。

濕冷的青苔，**的石階。

這是葉家祖宅后門的碼頭。

腦海中一陣刺痛，紛亂的記憶強行歸位。

1950年。

她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改變命運的冬夜。

上一世，渣爹葉百川為了迎娶**之女林嬌嬌，不僅隱瞞婚史，還設(shè)計讓發(fā)妻和女兒“意外溺亡”。

母親曲晚棠為了救她，力竭而死，而她雖被路過的漁民救起，卻落下了終身病根，只能眼睜睜看著葉百川帶著萬貫家財北上享福，自己和外婆在饑寒交迫中慘死。

曲麥穗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嵌進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葉百川……”這三個字從齒縫中擠出，帶著血腥氣。

她低頭看向左手腕，那里原本是一道為了給母親治病留下的陳年疤痕，此刻卻微微發(fā)燙，隱約浮現(xiàn)出一個古樸的蓮花印記。

意識一動，眼前豁然開朗。

那個前世首到死前才意外開啟的隨身空間，竟然還在！

這是一個足有三個足球場大小的靜止空間，里面空空蕩蕩，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正貪婪地等待著填充。

曲麥穗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還送了這份大禮，那她就不客氣了。

如果沒記錯，今晚正是葉百川對外宣稱“全家遇難”，實則打包家產(chǎn)準(zhǔn)備連夜跑路的時候。

想帶著幾代人搜刮的民脂民膏去過好日子？

做夢！

曲麥穗撐著石階站起來，渾身濕透的棉襖重得像鐵，她卻渾然不覺，眼神比這冬夜的河水還要刺骨。

她意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進入了空間。

再出來時，她己經(jīng)利用空間的瞬移功能（雖然只能短距離移動），避開了守門的家丁，首接站在了葉家祖宅最隱秘的地下入口前。

前世，葉寶珠為了炫耀，曾無數(shù)次在她面前提起過這個地下金庫的位置和開啟方法。

“三左二右，推乾位。”

曲麥穗低聲念著，手指在冰冷的石壁機關(guān)上快速撥動。

“咔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陳年的霉味夾雜著讓人血脈噴張的金錢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空間自帶的微弱光芒，曲麥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呼吸都差點停滯。

一排排沉香木架子上，整整齊齊碼放著數(shù)不清的“小黃魚”和“大黃魚”，在黑暗中散發(fā)著**的光澤。

旁邊是十幾個大紅漆木箱，蓋子半開著，里面是大洋、銀元，堆得像小山一樣。

更別提角落里那些用油紙包裹嚴實的字畫卷軸，隨便拿出一幅，都夠普通人家吃幾輩子。

“葉家?guī)状顺匀搜z頭攢下的家底，都在這兒了?！?br>
曲麥穗冷笑一聲，沒有任何猶豫。

手一揮。

收！

原本堆滿金條的架子瞬間空了。

再揮。

十幾箱銀元憑空消失。

她像是一只貪婪的巨獸，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金庫深處還有幾個不起眼的鐵皮柜子。

曲麥穗走過去，撬開鎖。

里面不是財寶，而是一疊疊泛黃的文件和圖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洋文和復(fù)雜的化學(xué)公式。

最底下壓著幾本賬冊，記錄著葉百川私下與某些不明勢力往來的流水。

“果然?！?br>
前世就有傳言說葉家不干凈，現(xiàn)在算是坐實了。

這就是葉百川真正的保命符，也是后來他能在京城那個大院里站穩(wěn)腳跟的投名狀。

“想拿這些去換前程？”

曲麥穗把所有文件一股腦扔進空間角落，順手還在原本放文件的地方留了一張早己濕透的冥幣。

搬空了地下金庫，曲麥穗并沒有停手。

她像個幽靈一樣潛入上面的大宅。

葉家為了這一夜的撤離，己經(jīng)遣散了大部分傭人，剩下幾個心腹都在前院忙著裝車。

后院靜悄悄的。

庫房里，堆積如山的糧食：白面、大米、小米、甚至還有幾桶珍貴的豬油。

收！

布匹房里，綾羅綢緞、陰丹士林布、上好的蘇繡料子。

收！

藥房里，百年老參、鹿茸、靈芝，還有葉家那個號稱“千金不換”的祖?zhèn)髅胤绞衷?br>
收！

連裝藥的柜子都沒給他留！

曲麥穗一路走，一路收。

甚至連葉家正廳里擺著的那兩尊半人高的紫檀木雕花大座鐘、墻上掛的西洋油畫、地上鋪的波斯地毯，統(tǒng)統(tǒng)沒放過。

最后，她來到了設(shè)在偏廳的“靈堂”。

這里擺著兩張黑白照片。

一張是母親曲晚棠的，一張是她的。

香案上甚至還假模假樣地供著幾個冷饅頭。

葉百川為了做得逼真，還真是下了“血本”。

曲麥穗走上前，拿起自己的遺照。

照片里的女孩扎著兩條麻花辮，笑得怯生生，眼神里是對父親的濡慕。

“蠢貨。”

她罵了一句，手指用力，將照片捏成一團廢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

“老爺，車都在后門備好了，只有兩輛卡車，東西太多裝不下啊！”

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

緊接著是葉百川那把熟悉的、帶著偽善儒雅的嗓音，此刻卻透著不耐煩：“把那些笨重的家具扔了！

只帶金條和細軟！

還有那個黑皮箱子，一定要親自交到我手上！”

“是是是，不過老爺，**和小姐的**還沒打撈上來……撈什么撈！

晦氣！”

葉百川冷哼，“死都死了，還要耽誤老子的吉時？

趕緊走！”

曲麥穗站在黑暗中，聽著這兩個男人的對話，眼底的寒意寸寸結(jié)冰。

原來，在他眼里，妻女的命甚至比不上吉時重要。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突然覺得還不夠。

僅僅是拿走錢財，太便宜他了。

她目光落在供桌上的蠟燭上。

火苗跳動，映出她眼底瘋狂的神色。

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得“熱鬧”一點。

曲麥穗從空間里掏出一桶剛剛收進去的煤油，毫不吝嗇地潑灑在干燥的木地板和窗簾上。

刺鼻的味道彌漫開來。

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沒有任何留戀，推倒了供桌上的燭臺。

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著煤油浸泡過的木料。

“葉百川，這份踐行禮，希望你喜歡?！?br>
曲麥穗轉(zhuǎn)身融入夜色，身后，火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染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