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 Z 城天氣反復無常，夜里氣溫驟降，把在沙發(fā)上睡覺的方啟明凍醒了。

他打了個噴嚏，順手撈起沙發(fā)旁那件搖粒絨外套，是彭檀的，上面還殘留著自家 Alpha 的香根草氣息。

方啟明提前結束出差從G港回來。

臥室里放著剛買的最新款潤滑劑。

還是好友林洛推薦的說是 *eta 用過都說好。

想到這兒，他臉頰微微發(fā)燙。

和彭檀在一起兩三年，很少這么主動過。

他的嗅覺神經(jīng)天生缺陷，能聞出信息素的氣味，卻很難捕捉 Alpha 信息素中的雄二烯酮。

因此既不會有易感期，結合過程中也無法產生深度共鳴。

大大小小的醫(yī)院都去過了，生育器官一切正常，不算大事。

只不過對 Alpha 來說，這樣的結合缺乏樂趣。

彭檀嘴上從不抱怨，可在臥室里越來越?jīng)]耐心。

潤滑劑草草一抹，動作多半有些粗魯。

這大半年，方啟明頻繁出差，彭檀也越發(fā)忙碌。

兩人在”生命的大和諧“方面比從前更加不和諧了。

他看了眼手機：23:38。

人還沒回家，方啟明最近剛完成一個項目，往后一個多月都能少出差。

他特意提前回來，就是想給彭檀一個驚喜，溫存一下。

可現(xiàn)在都快轉鐘了，人還沒影兒，估計是有局。

早知道還是該先打個招呼。

他估摸著今晚彭檀八成會喝醉回來，便收起紅酒，又怕他胃不舒服，轉身進了廚房煮粥。

按下煮粥鍵，眼角余光掃到垃圾桶里不知何時扔下的外賣盒，再放下去恐怕要發(fā)臭。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出去丟一趟。

把拉鏈拉到最高，剛拉開門，方啟明就看到了自己等了大半個晚上的彭檀，以及另一個眼熟得令人心口發(fā)緊的人—— 朱瑞，一個健全的 Omega，彭檀的白月光。

方啟明倒吸一口冷氣，努力壓下臉上翻涌的情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些。

朱瑞穿著黑色天鵝絨連帽毛衣，右臂搭在彭檀腰間，左手拿著一件藏青色夾克，另一只手攥著彭檀的鑰匙——上面還掛著方啟明親手做的毛氈掛飾。

顯然沒料到門會突然打開，朱瑞秀麗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臉頰還帶著酒后的紅暈。

而彭檀整個人倚在他身上，胳膊緊緊摟著他的細腰，腦袋埋在對方頸窩。

朱瑞身形單薄，被壓得微微喘息，不知是因為體重壓迫，還是被刺激所致。

方啟明不得不承認，朱瑞確實配得上”白月光“這個稱號。

身形纖細，皮膚柔軟，面部線條柔和，少年感十足，怎么看都不像比自己大三歲的人。

歲月似乎格外優(yōu)待他，除了褪去大學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韻味，顏值幾乎未變。

而此刻的自己呢？

穿著皺巴巴的居家搖粒絨外套，上面還沾著疑似彭檀吃飯時滴落的油漬，臉上說不定還留著沙發(fā)壓出的印子。

他幻想過無數(shù)次與男友白月光正面交鋒的場景，但從未想過會是這樣——對方光鮮亮麗，自己狼狽不堪。

更何況，人家還是個健全的、能進入深度共鳴的 Omega。

朱瑞緩緩抬頭看向門內的人。

眼前這個男人個子很高，眼睛不大但眼尾狹長，鼻梁挺首，臉型偏窄，神情冷清。

被那雙眼睛冷冷盯著，朱瑞混沌的腦子竟清醒了幾分，下意識推了推身上的彭檀。

彭檀被他像小貓撓*似的推了推，低笑一聲：”怎么，嫌我動作慢？

“”快，我們進去，你總不想在門口發(fā)作吧？

嗯？

“彭檀低聲哄道?！?br>
我覺得你可以先放開他的脖子，抬個頭看看，再決定進不進去。

“方啟明忍著把手里垃圾袋砸他臉上的沖動，冷聲道。

彭檀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后喃喃說不出話，下意識收斂信息素。

可懷里的 Omega 己頭昏眼花，他一時進退兩難。

想先給朱瑞用***，又想起方啟明由于生理缺陷家**本沒有***。

”你們進來吧。

“方啟明側身讓開玄關，再討厭也不想拿易感期的 Omega 開玩笑。

彭檀連忙扶著朱瑞進門，卻不敢松口氣。

果然，下一秒就是：”我出去。

“ ”別！

啟明，你聽我說……“ ”說什么？

怎么說？

你懷里那位小可愛可等不了了。

“方啟明冷笑道。

彭檀被堵得啞口無言。

靠在他懷里的朱瑞感受到體內一波接一波的熱浪，眼神微閃，往他懷里蹭了蹭。

身上散發(fā)出檸檬草味的信息素，彭檀喉結滾動。

方啟明沒錯過兩人的小動作。”

你先去買***，我看著他。

把他丟進客房就行，我騰不出手。

“他揚了揚手里的垃圾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好，好，我馬上去！

啟明，你等我回來解釋，一定要等我！

“彭檀匆匆把朱瑞塞進客房，還關緊了門?！?br>
怎么，怕我對你的小可愛動手？

“方啟明譏諷道。

彭檀一愣，急忙辯解：”不，不是！

我是怕你看見他不高興，我……“ 方啟明沒理他，首接把垃圾塞進他手里，一把將人推出門。

坐在沙發(fā)上，客房里 Omega 的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出，檸檬草的甜香一波強過一波。

用腳趾想都知道里面正在”開閘放水“。

方啟明心里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有點嫉妒，有點羨慕，還有點好奇。

他從未因 Alpha 信息素刺激而進入易感期，只能分辨大致氣味。

Omega 的易感期，和 Alpha 的深度共鳴到底是什么樣子？

他只在論壇上看過，那是第一次準備和彭檀親密前查的資料，結果完全沒用上。

后來他干脆轉去看 *eta 論壇，研究哪種潤滑劑更好用。

就像彭檀曾說的：”要不是你有腺體還能散發(fā)信息素，我還以為找了個 *eta。

“ 找了個 *eta 嗎？

也許從彭檀第一次說這個話開始就心有不滿了，方啟明心想。

自己是不是太遲鈍了？

看今天倆人熟門熟路的樣子，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了。

彭檀匆匆進門的時候，被屋子里 Omega 的氣息刺激得不輕。

方啟明拿眼角瞥了彭檀的褲*一眼，沒有說話。

彭檀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正躊躇地看著袋子里的 Omega ***。

沙發(fā)上的人開口：”你還不進去給他打上，味道這么熏人，你難道指望我去嗎？

“ 彭檀應聲，快速地進入客房，磨蹭了許久才出來。

房里的氣息還沒消散，彭檀走到客廳看到方啟明還在沙發(fā)上，算是松了口氣。

坐下才發(fā)現(xiàn)方啟明早就換了衣服，正襟危坐地在沙發(fā)上，腳邊還放著一個行李?！?br>
啟明，你聽我解釋，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他醒了就讓他走。

“”我不會再犯的，你相信我。

“彭檀說得有點急，挪到方啟明面前。

一把抓上方啟明的手，緊緊握著，似是怕方啟明下一秒就要跑一樣?！?br>
呵，彭檀，你還是有長進啊，知道一口認下，我還以為你會說是他勾引你呢？

“”看你倆輕車熟路進門的樣子這不是第一次了吧。

“方啟明抽出手離彭檀遠了些。”

離我別那么近，沒什么好說的。

“”剛在一起的時候，你放不下朱瑞，我認了。

“”你自己說斷干凈了，要好好在一起的，我給過機會了，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方啟明站起身，拿著行李就要走?！?br>
啟明，沒有的事，你別瞎想，我保證再也不會了，這次是我喝多了鬼迷心竅，以后都不會跟他聯(lián)系了。

“ 眼看方啟明要走，彭檀說得著急，有些語無倫次。

方啟明的手腕被拽得生疼，甩又甩不開。

”我知道你生氣，都是我的錯，你別走好不好。

“”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你相信我，這是第一次，什么都還沒發(fā)生。

我愛的是你！

“方啟明看著面前長相斯文的 alpha，險些要被氣笑了。

是不是長得越文明，說出來的話就越**。

方啟明狠狠掰開彭檀的手，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你的小**還在屋里躺著，他可又是你的舊愛又是新歡的。

“”你說你愛我，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

“”如果我要是不提前回家，是不是你就打算繼續(xù)外面彩旗飄飄？

“”還是等你哪天跟我說要和朱瑞破鏡重圓要分手？

“ 彭檀語塞，一味發(fā)誓：”就這一次，真的，我發(fā)誓，這么晚了，你出去不安全。

“”我不想管是第幾次，你也不用管我去哪兒，這屋子里都是你小**的騷味，你還要留著我跟你一起賞聞賞聞唄？

“彭檀有些無措，方啟明一向好說話，從來都是順著自己的。

很少這么強硬，說話還帶刺?！?br>
那，那我和你一起走，啟明你給我次機會。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我看你沒準備好。

“”你不要讓我看不起你，何必呢，都這樣了，非要我認下這頂綠帽嗎？

“”還有沒有**了？

行了別說了，也算全了我們的故事，開頭有朱瑞結束也有他，首尾呼應，有始有終。

“被方啟明的話刺激得有些說不出話。

彭檀感覺自己平時插科打諢、左右逢源的本事一下子用不出來了。

下意識地喃喃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聽到這個話，方啟明拿著行李的手驟然收緊：”以前？

你說的是你被朱瑞甩了我陪著你夜夜借酒消愁的時候？

“”還是我們剛確定關系，你偷偷在微信里找朱瑞訴說衷腸視我為無物的時候？

“”不，怎么是偷偷呢，你可是光明正大地當我的面找他。

把我當傻子耍！

“”那時候我給你機會了，你也說再也不會了，這次好啊，都不是手機偷偷聯(lián)系了，首接進家門。

“ 彭檀的眼角發(fā)紅，心里涌上了愧疚，這樣的方啟明他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從來有矛盾，不管怎樣，方啟明都會給自己臺階下。

只要自己順著說就行。

而且方啟明明明很好哄的?！?br>
啟明，我知道我以前不好，但是這幾年我真的都是一心一意和你在一起，這一次真的，我……“”你不要怪阿檀。

“”是我前兩個月跳槽到了阿檀公司。

“”是我情不自禁，都是我的錯。

“朱瑞從屋里走了出來，纖細柔軟的 omega，臉頰還有些潮紅。

任誰也說不出什么重話，”你先進去休息。

“彭檀下意識關心道。”

喲，出來講故事了，別講了，我不感興趣，他以后歸你，你們破鏡重圓的戲碼我就不陪演了。

“ 說完，方啟明不想再看這倆人一眼，首接甩門走了。

料想朱瑞也不會讓彭檀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