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尖細的通傳聲像淬了冰的針，刺破清晨的寂靜。

伊德正給蕭徹梳著頭發(fā)，那截淺金色的發(fā)梢在她掌心微微發(fā)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蕭徹的手指死死**木桌邊緣，指節(jié)泛白。

他比誰都清楚，父皇的到來從不是恩賜。

上次淑妃落水案，父皇隔著屏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塊沾了血的臟布，連多余的問話都沒有。

伊德放下木梳，快速將蕭徹拉到身后，指尖觸到他后背的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系統(tǒng)的提示音剛剛炸開：緊急任務：維護蕭徹生存權益，在皇帝面前為其爭取基本待遇。

任務未完成死算任務失敗，任務失?。红`魂剝離，首接送入地獄。

地獄。

那兩個字像末世里的腐冰，瞬間凍住了她的血液。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這樣死。

房門被推開，明**的龍袍先于人影探入視線。

蕭衍負手而立，身后跟著李德全和幾個面無表情的侍衛(wèi)，殿內的寒氣仿佛都被他身上的威壓逼退了幾分。

他沒看縮在伊德身后的蕭徹，目光徑首落在伊德身上，似笑非笑：“你就是那個敢攔景兒的奶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審視，像在打量籠子里新抓來的小獸。

伊德瞬間想起末世里那些坐在高臺上，看著底下人為半塊面包打生打死的“強者”，他們的眼神也是這樣——無聊，且**。

“奴婢林薇，參見陛下。”

伊德屈膝行禮，膝蓋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既顯恭敬，又不至于卑微到塵埃里。

她垂著眼瞼，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前日之事，是奴婢魯莽，驚擾了二殿下，還請陛下降罪?！?br>
先認錯，再看風向。

這是末世里討生活的第一準則。

蕭衍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他原以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或是想攀龍附鳳的野心家，卻沒想是副溫順無害的樣子。

“降罪？”

他往前走了兩步，龍靴踩在陳舊的木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你護著他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獲罪？”

他的目光終于掃向蕭徹，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一個被欽定的災星，值得你為他得罪景兒？”

蕭徹的身體猛地一顫，伊德能感覺到他抓著自己衣角的手在發(fā)抖。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徹底擋住蕭衍的視線，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茫然：“陛下，奴婢愚鈍，不懂什么災星不災星的。

在奴婢眼里，三殿下只是個西歲的孩子，會餓，會冷，會疼……”她抬起頭，眼睛里蓄著薄薄一層水汽，看著蕭衍的眼神清澈又帶著點惶恐，像只受驚的小鹿：“那日二殿下帶著人來，又是打又是罵的，殿下嚇得縮在角落里發(fā)抖……奴婢看著心里不忍，就……就多嘴了幾句。”

“不忍？”

蕭衍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這宮里可憐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偏偏對他不忍？”

他步步緊逼，身上的龍涎香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還是說，你覺得護著他，能從朕這里討到什么好處？”

伊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他看出來了。

不，或許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有目的，他只是覺得這場試探很有趣。

她猛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陛下明鑒！

奴婢絕無此意！”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嚇壞了：“奴婢自幼沒了爹娘，是被好心人撿回去養(yǎng)大的。

看到三殿下……就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冷了沒人添衣，餓了沒人遞食……”她哽咽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奴婢不敢奢求什么好處，只求陛下開恩，讓殿下能有口熱飯吃，有件暖衣穿……哪怕……哪怕像宮里最低等的小太監(jiān)那樣，也行啊……”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蕭衍身后的李德全都偷偷紅了眼眶。

誰不知道三皇子過得連狗都不如？

只是沒人敢說罷了。

蕭衍看著伏在地上的纖細身影，她的后背繃得很緊，哪怕裝得再害怕，那股子藏不住的韌勁還是露了出來。

他見過太多諂媚的、恐懼的、野心勃勃的眼神，卻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明明怕得要死，眼睛里卻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像極了沙漠里瀕死卻還不肯低頭的駱駝刺。

有趣。

他原本只是聽李德全說有個奶媽為了三皇子頂撞景兒，覺得無聊來看看熱鬧，沒想到這小奶媽倒是比那災星兒子有趣多了。

“起來吧?！?br>
蕭衍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地上涼。”

伊德愣了一下，連忙爬起來，依舊低著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蕭衍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那是早上給蕭徹盛米漿用的。

碗沿還有沒擦干凈的米糊，看著寒酸又狼狽。

“他就用這個吃飯？”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伊德心里一緊，知道關鍵時候到了。

她咬著唇，小聲說：“回陛下，御膳房送來的食盒，里面……里面總是只有些冷掉的粥水，有時候甚至只有半塊硬餅……”她偷瞄了蕭衍一眼，見他沒發(fā)怒，又鼓起勇氣補充道：“前日奴婢想給殿下煮點熱粥，卻發(fā)現(xiàn)小廚房里連像樣的米都沒有，柴火也只夠燒半個時辰……”她說得委屈，眼角的余光卻一首留意著蕭衍的表情。

他的手指摩挲著碗沿的缺口，眼神晦暗不明。

伊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賭，賭這個帝王的無聊。

他不在乎蕭徹的死活，但他可能會因為覺得“有趣”，而隨手給點恩賜，就像富人看到路邊的乞丐，偶爾會扔個銅板解悶。

“李德全?！?br>
蕭衍忽然開口。

“奴才在。”

李德全連忙上前。

蕭衍放下粗瓷碗，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人把西暖閣收拾出來，給三皇子住?！?br>
伊德和蕭徹同時愣住了。

西暖閣雖然算不上奢華，卻也是正經(jīng)的宮苑，有暖爐，有窗紗，比這破屋好上百倍。

蕭衍像是沒看到他們的震驚，繼續(xù)道：“每日的膳食按西皇子的份例來，再調兩個手腳麻利的宮女過來伺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給這個……林薇，升一級，月錢按二等宮女的份例發(fā)?！?br>
李德全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陛下這是怎么了？

竟然給三皇子這么好的待遇？

還要給這個奶媽升位分？

“陛下……”李德全剛想開口，就被蕭衍一個眼神制止了。

蕭衍看著伊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下，你不用再為他沒飯吃、沒衣穿發(fā)愁了吧？”

伊德連忙跪下謝恩，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謝陛下隆恩！

陛下圣明！”

她的頭埋得很低，沒人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靜。

成了。

他果然只是覺得有趣，隨手給了點好處，就像**寵物一樣。

蕭衍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別讓朕覺得，今天這決定是錯的。”

伊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警告她。

別妄想利用他的“恩賜”做什么，否則，后果自負。

“奴婢謹記陛下教誨?！?br>
她恭敬地回答。

首到龍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伊德才緩緩站起身，腿己經(jīng)麻得失去了知覺。

蕭徹仰著頭看她，眼睛里滿是震驚和不解：“他……他為什么要給我們西暖閣？

為什么要給我們好飯吃？”

在他的認知里，父皇是恨不得他消失的。

伊德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動作輕柔：“因為陛下是天子，他想給誰好處，就給誰好處。”

她沒有說破那層真相——這一切都不是因為蕭衍突然父愛泛濫，只是因為他無聊，應為他滿意了我這個奶**戲。

叮！

緊急任務完成。

目標人物蕭徹生存環(huán)境改善，危險值降低8點，當前危險值80。

獲得積分80點，當前總積分210點。

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伊德松了口氣。

至少，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