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闖入林默意識的,是鐵銹與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氣味如此濃烈,幾乎凝成實體,堵塞著他的鼻腔和喉嚨。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失焦的、搖曳的暗紅色。
幾秒鐘后,視野才逐漸清晰——那是一片剝落起皮的天花板,上面布滿了深褐色的、形似干涸血跡的污漬,一盞老舊的、燈罩布滿裂紋的白熾燈懸在正中,散發(fā)著接觸不良的、昏黃且不斷閃爍的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瀕死心臟的跳動。
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他正躺在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上,鋪著的薄薄床單潮濕而僵硬,散發(fā)著一股霉味。
他撐著手臂坐起,環(huán)顧西周。
這里像是一間廢棄己久的醫(yī)院病房。
除了他身下的這張,房間里還雜亂地擺放著另外五張空床,床單凌亂地拖曳在地上。
墻壁原本的白色早己被污濁覆蓋,墻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墻體。
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樣的醫(yī)療廢棄物,空氣里彌漫著死寂與腐朽的氣息。
病房里不止他一人。
對面的床上,一個穿著藍色病號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正抱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里發(fā)出壓抑的、意義不明的嗚咽。
靠門的位置,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工裝褲的壯漢正用力拍打著緊閉的房門,那門是厚重的金屬制成,紋絲不動,只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放我出去!
***這是什么地方?!”
壯漢的吼聲里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林默沒有加入他們的行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快速檢查自身。
身上的衣服還是他失去意識前穿的那件灰色夾克和黑色長褲,但所有口袋都空了——手機、鑰匙、錢包,一切隨身物品都不翼而飛。
身體沒有明顯外傷,除了后頸處有一陣輕微的、仿佛被蚊蟲叮咬過的刺麻感。
他掀開薄薄的床單,赤腳踩在冰冷粘膩的地板上,走到房間唯一的窗戶前。
窗外并非預(yù)想中的天空或街道,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仿佛在緩緩流動的黑暗,看久了甚至讓人產(chǎn)生一種靈魂都要被吸走的眩暈感。
這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地方。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病房那扇厚重的鐵門,毫無征兆地從外面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的光線同樣昏暗,隱約能看到是一條長長的、同樣破敗的走廊。
一個身影僵硬地站在門口。
那是一個“護士”。
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fā)硬、卻同樣沾染著點點污漬的白色護士服,戴著一頂同樣白色的護士帽,帽檐下露出的臉龐……沒有任何五官。
平滑的皮膚覆蓋了整個面部,像一張被拉平的人皮面具。
她沒有手,袖口處是兩把閃爍著寒光的、巨大的手術(shù)剪。
無面護士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雖然沒有眼睛,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冰冷的“視線”掃過了房間內(nèi)的每一個人。
抱頭哭泣的眼鏡男嚇得噤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拍門的壯漢也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死一般的寂靜中,無面護士緩緩抬起了“手臂”,那閃著寒光的手術(shù)剪指向了門外,做了一個“出來”的手勢。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邁著一種精準得如同尺子量出的步伐,向著走廊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環(huán)境中發(fā)出“咔、咔、咔”的回響。
“喂!
等等!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壯漢反應(yīng)過來,沖著護士的背影吼道,下意識地追了出去。
林默略一遲疑,也跟了上去。
眼鏡男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恐懼戰(zhàn)勝了一切,連滾爬爬地跟在最后面。
走廊兩側(cè)是一扇扇緊閉的、編號模糊的病房門,有些門上的觀察窗玻璃碎裂,露出后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更加濃烈,混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蛋白質(zhì)**的怪味。
墻壁上偶爾能看到用暗紅色顏料書寫的、意義不明的符號和數(shù)字,像是某種瘋狂的涂鴉。
他們被引到了一個類似醫(yī)院大廳的寬敞區(qū)域。
這里己經(jīng)聚集了二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著統(tǒng)一的、骯臟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除了林默,他似乎是為數(shù)不多還穿著自己衣服的人。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迷茫和不知所措。
低聲的啜泣、焦躁的質(zhì)問、無意義的喃喃自語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音。
林默快速掃視著人群。
一個眼神清澈、即使在這種環(huán)境下也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的年輕女子,正輕聲安**身邊一個幾乎要崩潰的中年婦女。
一個鬢角微白、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墻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他的冷靜與周遭的慌亂格格不入。
一個穿著騷包印花T恤、此刻卻皺巴巴如同咸菜的年輕男人,正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
還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氣質(zhì)沉靜的程序員模樣的男人,正用手指在空氣中虛點,似乎在模擬著什么。
就在這時,大廳前方,那塊懸掛在墻壁上、布滿雪花的破舊顯示屏,突然“滋啦”一聲,亮了起來。
承屏幕上沒有圖像,只有一行行血紅色的、仿佛由無數(shù)細微蠕蟲構(gòu)成的文字,逐一閃現(xià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歡迎來到‘猩紅醫(yī)院’。
規(guī)則如下,請務(wù)必遵守:一、請在午夜12點前,找到屬于你的‘病歷本’。
二、在此區(qū)域內(nèi),禁止說出‘疼’字。
三、被護士抓住,將被帶往治療室,接受‘治療’。
祝您,‘治療’愉快。
血字停留了大約十秒鐘,然后屏幕猛地暗了下去,重新變回一片死寂的雪花。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發(fā)。
“病歷本?
什么病歷本?”
“不能說‘疼’?
這算什么**規(guī)則!”
“治療?
***什么治療?!”
“放我回去!
我要回家!”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個拍門的壯漢張強,情緒尤其激動,他揮舞著拳頭,對著己經(jīng)暗下去的屏幕咆哮:“裝神弄鬼!
老子才不信這套!
有本事出來單挑啊!
**,這地方真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guān)。
“咔、咔、咔……”那精準而冰冷的腳步聲,從大廳的兩個入口處同時響起。
兩名無面護士,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門口,她們那平滑的面部,不約而同地“轉(zhuǎn)向”了張強的方向。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所有的喧嘩戛然而止。
張強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他下意識地后退,聲音顫抖:“你……你們想干什么?”
兩名護士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邁著那致命的步伐,一左一右,如同包抄獵物般,向他逼近。
她們袖口處的手術(shù)剪,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別……別過來!”
張強徹底慌了神,他轉(zhuǎn)身想跑,但雙腿如同灌了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口中發(fā)出絕望的、語無倫次的叫喊,“我錯了!
我不說了!
放過我!
好…好…”他想說“好疼”,但那個“疼”字到了嘴邊,被他用殘存的理智死死咬住,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然而,這并沒能挽救他。
兩名護士己經(jīng)來到了他的身邊。
沒有多余的動作,其中一名護士俯下身,冰冷的手術(shù)剪精準地夾住了張強的手臂。
“啊——!”
這一次,張強終于無法抑制地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那叫聲中充滿了純粹的、肉體被撕裂的痛苦,“疼!
好疼?。。。 ?br>
那個禁忌的詞匯,終于還是脫口而出。
仿佛是按下了啟動鍵,另一名護士的手術(shù)剪瞬間落下,目標并非張強的身體,而是他面前的……空氣?
不,林默瞳孔微縮,他清晰地看到,在張強喊出“疼”字的瞬間,他身體周圍的空氣似乎產(chǎn)生了一種詭異的、水波紋般的扭曲。
而護士的手術(shù)剪,正精準地剪入了那片扭曲之中。
張強的慘叫聲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并沒有出現(xiàn)明顯的傷口,但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而無物。
他張著嘴,保持著慘叫的姿勢,整個人卻像一尊瞬間失去所有生命力的雕塑,僵在原地。
兩名無面護士一左一右,架起他軟綿綿的身體,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垃圾,邁著那標志性的、精準的步伐,“咔、咔、咔”地消失在來時的一個通道入口處。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腳步聲和那一聲被切斷的慘叫在回蕩。
大廳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詭異而殘酷的一幕震懾得無法呼吸。
規(guī)則,不再是屏幕上的文字,而是用一條鮮活(或許己經(jīng)不再鮮活)的生命,刻印進了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不能說“疼”。
違反規(guī)則,真的會被“治療”。
而“治療”的結(jié)果,比死亡更令人膽寒——那是一種意識被徹底抹除的空洞。
“嘔……”有人忍不住彎腰干嘔起來。
更多的人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都看到了?”
一個略帶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是那個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老顧。
他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到了人群稍前方的位置,目光掃過眾人,“規(guī)則不是玩笑。
想活下去,就管好自己的嘴,然后,按照規(guī)則說的,去找那個該死的‘病歷本’?!?br>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一些人。
“對……對!
找病歷本!”
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自語。
“可是……病歷本在哪里?
長什么樣子?”
有人提出疑問,聲音里帶著哭腔。
“這鬼醫(yī)院這么大,怎么找?”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但這一次,少了幾分無意義的抱怨,多了幾分求生的急切。
“分頭找吧,效率更高?!?br>
穿著騷包T恤的趙宇率先開口,他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各自找各自的,找到就算誰的,怎么樣?”
不少人下意識地點頭,在這種未知的環(huán)境下,似乎也只能如此。
“我不同意?!?br>
清亮的女聲響起,是那個之前安撫他人的年輕女子,蘇晴。
她走上前,眼神堅定,“我們對這里一無所知,分散開太危險了。
而且規(guī)則只說了‘找到病歷本’,并沒有說不能合作。
我們應(yīng)該一起行動,互相照應(yīng)?!?br>
“照應(yīng)?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趙宇嗤笑一聲,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剛才張強消失的方向,“再說了,人多目標大,更容易把那些‘東西’引來。
要合作你們合作,老子自己找!”
他說完,竟真的不再理會眾人,選了一個方向,快步離開了大廳。
趙宇的離開,像推倒了一塊多米諾骨牌。
一部分人被他說動,覺得依靠自己更可靠,三三兩兩地結(jié)伴或獨自離開。
而另一部分人,則傾向于蘇晴的觀點,留了下來,大概有十幾個人,其中包括林默、老顧、李然,以及那個眼鏡男。
蘇晴看向留下的人,深吸一口氣:“我叫蘇晴,是醫(yī)學(xué)生。
我們暫時一起行動,有問題嗎?”
眾人都沒有反對。
在這種環(huán)境下,一個醫(yī)學(xué)生的身份無形中帶來了一絲安全感。
“林默?!?br>
林默簡單地報上名字。
“顧驚云。”
老顧淡淡點頭,目光在林默臉上停留了一瞬。
“李然?!?br>
程序員模樣的男人推了推眼鏡。
簡單的介紹后,這支臨時小隊開始行動。
他們選擇了一條與趙宇離開方向不同的走廊,小心翼翼地***。
走廊兩側(cè)的病房大多房門緊鎖,少數(shù)能推開的,里面也是空無一物,或者堆滿垃圾。
空氣中彌漫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屬于其他人的驚叫或奔跑聲,但很快又歸于沉寂,讓每個人的心都懸在半空。
林默走在隊伍中段,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規(guī)則第二條己經(jīng)被證實是絕對的禁忌。
那么第一條和第三條呢?
“找到病歷本”是通關(guān)條件,還是……另一個陷阱?
“治療”的本質(zhì)是什么?
僅僅是抹除意識嗎?
那些無面護士,她們的行為邏輯除了懲罰違規(guī)者,還有其他模式嗎?
他注意到,老顧雖然也在觀察環(huán)境,但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確認著什么,而非純粹的探索。
他似乎對這里的壓抑和詭異并不像其他人那樣意外。
而李然,則不時地用指尖在墻壁上輕輕敲擊,或者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痕跡,嘴里低聲念叨著:“結(jié)構(gòu)穩(wěn)定……非典型性腐朽……能量殘留微弱……這里有東西!”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發(fā)出一聲低呼。
眾人精神一振,圍了過去。
在走廊盡頭一個廢棄的護士站柜臺下面,散落著幾本薄薄的、封面是暗紅色的冊子。
病歷本!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撲了過去,瞬間將幾本病歷本瓜分一空。
剛才還勉強維持的合作氛圍,在關(guān)系到自身性命的物品面前,蕩然無存。
林默動作很快,也搶到了一本。
入手冰冷,封皮是一種類似皮革的怪異材質(zhì),上面用黑色的字跡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不是他的。
他快速翻開。
里面的內(nèi)容雜亂無章,寫著一些看不懂的醫(yī)學(xué)術(shù)語和符號,字跡潦草。
但在某一頁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個用紅筆圈出的區(qū)域標記——“三樓東側(cè),安全區(qū)”。
安全區(qū)?
林默心中一動,抬頭看向其他人。
搶到病歷本的人,臉上都露出了混合著驚喜和疑惑的神情,顯然,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提示”。
“我這里是‘二樓西側(cè),安全區(qū)’!”
眼鏡男激動地喊道,仿佛找到了救星。
“我的是‘一樓藥劑科,安全區(qū)’!”
另一個人也說道。
幾乎每一本病歷本上,都標注了一個不同的“安全區(qū)”。
這太刻意了……仿佛是有意引導(dǎo)他們前往這些不同的地點。
林默的眉頭緊緊皺起。
如果真的有絕對安全的區(qū)域,為何要如此分散地隱藏線索?
這更像是一種……分流。
“看來,‘安全區(qū)’就是下一步的提示了。”
老顧摩挲著手中的病歷本,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各自去各自的地方?”
“當(dāng)然!”
眼鏡男緊緊攥著自己的病歷本,像是握著唯一的生機,“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說著,竟然不再等待其他人,按照病歷本上的提示,急匆匆地朝著樓梯口跑去。
另外幾個得到“安全區(qū)”提示的人,也紛紛效仿,迅速離開。
轉(zhuǎn)眼間,走廊里只剩下林默、蘇晴、老顧和李然西人。
蘇晴和李然沒有搶到病歷本。
蘇晴看著離去眾人的背影,臉上浮現(xiàn)出擔(dān)憂:“就這樣讓他們單獨去……真的安全嗎?”
“規(guī)則只要求‘找到’,沒要求‘使用’或‘前往’?!?br>
李然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安全區(qū)’是一個未被證實的變量,風(fēng)險未知。”
林默沒有說話,他只是再次翻開自己手中的病歷本,仔細審視著那個用紅筆圈出的“三樓東側(cè),安全區(qū)”。
紅色的圓圈邊緣,墨跡似乎有些過于濃重,甚至微微暈染開來,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警告的標志,而非指引。
他將病歷本遞到蘇晴和李然面前,指著那個標記:“你們看這個,像不像是……后來被人特意標注上去的?”
蘇晴湊近仔細看了看,秀眉微蹙:“確實,筆跡和病歷本上其他的字不太一樣,更……更用力一些?!?br>
老顧的目光也投了過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似乎對林默的觀察力有些意外。
就在這時——“啊——??!”
一聲凄厲到變形的慘叫,猛地從樓上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是那個眼鏡男的聲音!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三樓!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默猛地合上手中的病歷本,那暗紅色的封面,此刻仿佛浸滿了鮮血,散發(fā)出不祥的氣息。
他抬起頭,望向通往三樓的、昏暗的樓梯口,那里仿佛一張噬人的巨口。
病歷本上的“安全區(qū)”……真的是生路嗎?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特美桃”的優(yōu)質(zhì)好文,《逆局:熵增游戲》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默張強,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第一個闖入林默意識的,是鐵銹與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這氣味如此濃烈,幾乎凝成實體,堵塞著他的鼻腔和喉嚨。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失焦的、搖曳的暗紅色。幾秒鐘后,視野才逐漸清晰——那是一片剝落起皮的天花板,上面布滿了深褐色的、形似干涸血跡的污漬,一盞老舊的、燈罩布滿裂紋的白熾燈懸在正中,散發(fā)著接觸不良的、昏黃且不斷閃爍的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瀕死心臟的跳動。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他正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