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霓虹在冷雨中扭曲。

梁云驍一腳踩進泥洼，濺起水花，把新鞋徹底獻祭給這座邊境城市的冬夜。

他低頭甩了甩鞋面，“國安**難道沒預算了？

下次請給新人配雙防水靴，或者預算充足點，首接配艘潛艇。”

身后的巷口傳來腳步聲。

他下意識側(cè)身，衣服貼著潮濕磚墻，左手緊握著通訊耳機。

耳機里傳來費小川碎碎念的抱怨：“云驍，你這樣子像在做海報，不像在做任務。

不要太有氣質(zhì)，會影響我信號的穩(wěn)定性?！?br>
梁云驍忍住笑，低聲回懟：“你信號穩(wěn)定不穩(wěn)定，跟我眉毛有沒有皺起來有啥關(guān)系？

有本事你把天線調(diào)低點，別老頂著我的腦袋?！?br>
他們隱于夜色，遠處傳來汽笛和不遠處酒吧香氣混雜。

任務剛剛開始，空氣里全是等待升溫的緊張，還有一絲異國黑市特有的親切。

那種讓人堅信“今晚會很危險，但也許和昨天一樣好笑”的感覺。

費小川的身影逐漸在昏黃燈光下顯現(xiàn)，他背著比本人還寬的黑色背包，一邊調(diào)整設備一邊用袖口擦眼鏡。

“說真的，剛才你蹲在垃圾桶邊，像是要找一支丟掉的牙簽。

你確定是剛?cè)胄械奶毓?？?br>
梁云驍拍了拍他的肩，“沒經(jīng)驗的特工最值錢。

就像新款病毒，大家都拿你沒法?！?br>
話音落下，巷口另一邊燈光一閃。

艾拉·柯芬，典型的冷靜女特工，步伐精準，神色如冰。

她從夜色中走出，像是全球情報聯(lián)盟的海報模型。

梁云驍一邊欣賞，一邊在心里**她今晚會說幾句話。

艾拉掃視二人，眉頭微微上挑。

“身份交換完成，支援己就位。

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

她的中文帶著輕微的口音，卻異常清晰。

費小川立刻舉起手，像在做升旗儀式：“全隊裝備到位。

每一根數(shù)據(jù)線都經(jīng)過消毒，保證今晚你們不會被靜電電暈?！?br>
梁云驍嘴角一勾，正打算接話，艾拉只用冷冷一瞥就讓他把調(diào)侃憋在喉嚨。

他決定先做正事，“目標是俄裔買家在這家酒吧交易。

我們的任務是找到‘黑影石’，不要惹麻煩。

左冷禪說了，隊伍失誤一次，他就親自來把我們領走。

當然，下次班會肯定輪到我做檢討?！?br>
艾拉微不**地哼了一聲，遞給云驍一小塊黏膏：“全景**。

貼在衣領上，別弄丟。”

她的動作簡練，目光落在任務板上。

酒吧內(nèi)樂聲漸響，人群混雜。

梁云驍三人以最不顯眼的方式走進，彼此之間保持不到一米的距離，卻故意走散。

梁云驍溜到吧臺旁，隨手拈起一杯啤酒，把自己偽裝成半醉小偷。

艾拉換了條紅色圍巾，暗中靠近角落一桌東歐商人。

費小川，則像一只斑點秀鼠：邊收信號邊打嗝，仿佛能把所有電子設備變成**神器。

“信號穩(wěn)定，兩點充分覆蓋?！?br>
費小川傳聲道。

“目標正在與里頭老男交談?！?br>
艾拉消息同步。

梁云驍左右觀望，正打算靠近，忽然感覺一股異樣的注視。

他佯裝不在意，卻用余光捕捉西周。

不遠處，一個身材瘦削、風度翩翩的男子和幾名黑市商人低聲交談。

他的西服剪裁一流，但眼神藏著灰色野心。

云驍心里一動：歐文·斯密。

初識對手，無需介紹。

氣氛像升溫的啤酒逐漸發(fā)酵。

艾拉傳來低語：“歐文在場，計劃變動。”

費小川正在后廚翻找信號源，忽然闖進來一位壯漢阻住他的去路。

“你來做什么？”

“我做……廚房設備安全檢查。

別緊張，我只負責微波爐?！?br>
小川強顏歡笑地拿出隨身電路扳手。

在場面即將升級時，他輕巧按下背包電池，酒吧燈光一瞬變暗，音響滋滋作響。

梁云驍抓住時機，滑入目標區(qū)。

歐文與俄裔買家的對話在**中斷后停頓片刻，又恢復正常。

他的話如蛇般濕滑：“今晚除了你們，還有些外部觀察。

希望不會失望?！?br>
艾拉邁步，靠近酒吧后門，準備后撤支援。

梁云驍突然身后傳來推搡，兩個壯漢攔住他出路。

他頭腦飛速運轉(zhuǎn)，笑著舉起手里的啤酒杯：“兄弟，比賽拼酒還是比猜拳？

我這酒精含量能讓你凍成雕塑?！?br>
其中一人愣了一下，另一人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艾拉迅速出現(xiàn)，她一記肘擊干脆利落，攔路漢倒地不起。

梁云驍見狀，順勢扶住她，“**特工果然專業(yè)。

動作干脆，冷漠到讓人心生敬意?！?br>
艾拉眼神依舊冰冷：“任務優(yōu)先。

你不是負責引開注意力么？

現(xiàn)在你吸引太多?！?br>
他們迅速在吧臺后集合，費小川也偷偷溜了回來，臉上還混著蒸汽和油漬。

他輕聲道：“**恢復，目標正在交接物品。

歐文己經(jīng)察覺到我們的信號?！?br>
梁云驍沉聲：“小川，激活干擾方案，制造混亂。

艾拉，你盯住出口。

今晚我們不能失敗。”

費小川咬咬牙，按下設備按鈕。

酒吧所有屏幕開始播放上世紀的尷尬廣告，音響里爆出不可名狀的笑話。

混亂之中，俄裔買家慌亂起身，手里的黑色包裹被歐文隨手奪過。

梁云驍一邊大喊“有**”，一邊沖向包裹，靠著一身酒氣和喜劇表演讓眾人誤以為他就是鬧場者。

歐文敏捷后撤，不慌不亂地與梁云驍擦肩而過，嘴角彎起一抹嘲弄。

費小川趁機敲掉一瓶橙汁，骨碌碌地滑進地下通道。

艾拉接應梁云驍，把他拉出混亂現(xiàn)場。

他們?nèi)嗽诎迪镏写⑵?，背靠背坐在濕漉漉的地面，無聲得意。

“今晚的裝備表現(xiàn)不錯，除了信號偶爾有人用來看廣告的智力檢測。”

費小川一臉疲憊，看了看滿身污漬，“下次記得提醒我，廚房不是戰(zhàn)場?！?br>
艾拉望向遠處，不經(jīng)意間嘴角微微上翹，“第一次配合，比我想象的還糟糕，但也沒死人。”

梁云驍擦了擦酒吧里黏上的巧克力醬，笑得不露聲色：“新手總要有第一次，不然會以為特工生涯就是喝酒和做廣告?！?br>
雨夜未盡，三人并排坐在巷底，身后的世界仍舊喧鬧。

遠處燈火映照出歐文消失的背影，帶著未解的謎團漸行漸遠。

他們靜靜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但呼吸間的默契和埋藏的戰(zhàn)意，己經(jīng)把夜色重新點燃。

在此刻，全球危機的暗潮剛剛浮現(xiàn)，而這支“問題小隊”，終于在雨里并肩，朝著未知的任務緩緩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