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淅淅瀝瀝地打在張村長家的土坯房頂上，濺起細碎的泥點。

馬大夫盯著**漸漸紅潤的小臉，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攥得發(fā)緊 —— 他行醫(yī)十幾年，從沒見過野草煮的藥能這么快退燒，可要是承認林辰說得對，那他之前 “瘟疫” 的論斷不就成了笑話？

“胡鬧！”

馬大夫突然拔高聲音，指著鍋里剩下的草藥，“就算這孩子退了燒，也不能證明不是瘟疫！

說不定是潛伏期沒過，等過兩天再復(fù)發(fā)，整個村子都得遭殃！”

他轉(zhuǎn)身看向圍在門口的村民，故意把聲音放得更大，“我現(xiàn)在就回縣醫(yī)院，向衛(wèi)生局上報青石村有瘟疫隱患，必須封村隔離！”

“封村？”

村民們頓時炸了鍋。

劉老憨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兩步，皺著眉說：“馬大夫，封了村我們吃啥？

糧站的救濟糧就快沒了！”

“就是啊，我家娃還等著去縣城上學(xué)呢！”

另一個村民跟著附和，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焦慮的，有質(zhì)疑的，還有幾個膽小的己經(jīng)往后縮，怕真沾上 “瘟疫”。

張村長剛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拉著馬大夫的胳膊，幾乎要再跪下去：“馬大夫，磊子都好了，您就別上報了行不行？

封了村，我們這一村人可咋活??！”

馬大夫一把甩開他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胳膊上的灰：“這是規(guī)定！

出了人命你擔(dān)得起？

還是你們擔(dān)得起？”

他掃了一圈村民，最后把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神里滿是警告，“有些人別以為懂點偏方就了不起，真出了大事，第一個抓的就是你！”

林辰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張村長身前，聲音平靜卻有力：“馬大夫，磊子的癥狀是重金屬中毒，不是瘟疫。

您要是不信，可以再看看其他村民 —— 是不是有人喝了井水后，總咳嗽、拉肚子？

這都是中毒的征兆，不是瘟疫潛伏期。”

“你懂個屁！”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后傳來。

村民們紛紛回頭，只見老中醫(yī)王大爺背著草藥筐，慢悠悠地走過來，花白的山羊胡上沾著雨珠，手里還攥著根銅煙桿。

他是青石村唯一的老中醫(yī)，輩分壓人，平時村民有個頭疼腦熱都找他，說話比馬大夫還管用。

王大爺走到林辰面前，上下打量他兩眼，又瞥了眼鍋里的草藥，鼻子里哼了一聲：“你爺爺當(dāng)年是懂點中醫(yī)，可你小子打小就嫌學(xué)醫(yī)賺不了錢，連他留下的手稿都懶得翻，現(xiàn)在倒敢拿野草當(dāng)藥？

我看你是被石頭砸壞了腦子，連‘瘟疫’和‘中毒’都分不清！”

林辰心里一暖 —— 王大爺雖然語氣沖，可話里提了爺爺?shù)氖指?，明顯是知道他有底子。

他從懷里掏出那本泛黃的中醫(yī)手稿，遞到王大爺面前：“王大爺，您看這頁，爺爺寫的‘濕熱毒侵體，癥見高熱、腹瀉，蒲公英配車前草可解，若水源染毒，需斷其源’，磊子的癥狀，跟這上面寫的一模一樣?！?br>
王大爺接過手稿，戴上掛在脖子上的老花鏡，手指在紙頁上慢慢劃過。

他看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眉頭漸漸皺起來，卻沒再反駁 —— 林辰?jīng)]說錯，手稿上確實寫著類似的癥狀，只是他活了六十年，還沒見過 “水源染毒” 能讓全村人都出毛病的。

“就算你說得對，那毒從哪來？”

王大爺把手稿還給林辰，語氣軟了些，“村里的井水用了幾十年，以前咋沒事？”

“是上游的化工廠?！?br>
林辰立刻接話，“前陣子我?guī)蛷埓彘L去上游拉柴火，看見山坳里開了家化工廠，廢水首接往河里排，那河水都變綠了，咱們村的井水就是從那條河滲過來的！”

這話一出，村民們更慌了。

張村長的媳婦擦著眼淚說：“難怪我這幾天總覺得井水有股怪味，我還以為是下雨下的！”

“我家娃也總說肚子疼，我還罵他挑食！”

另一個婦女跟著說，人群里的焦慮漸漸變成了憤怒，都在罵化工廠缺德。

就在這時，蘇梅從人群里走出來，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她走到林辰身邊，小聲卻堅定地說：“林辰哥說得對，我上禮拜去縣城給弟弟買作業(yè)本，也看見那化工廠的煙囪冒黑煙，還聽見工人說‘廢水往河里排省事’。”

蘇梅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平時說話穩(wěn)重，村民們都信她。

有了她作證，剛才還懷疑林辰的村民，這會兒都開始點頭 —— 兩個年輕人都看見了化工廠排污，總不能是編瞎話。

馬大夫見村民們漸漸偏向林辰，臉色更難看了。

他本來想靠 “瘟疫” 的名頭，把責(zé)任推給 “天災(zāi)”，要是真查出來是化工廠污染，那他之前誤診、要封村的事，傳出去得丟多大的臉？

“哼，空口無憑！”

馬大夫撂下一句，抓起藥箱就往門外走，“我還是要上報衛(wèi)生局，你們要是不想封村，就自己找證據(jù)證明不是瘟疫！”

他踩著泥水往村口走，腳步又急又亂，顯然是怕再待下去，自己的理虧會更明顯。

王大爺看著馬大夫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辰，把銅煙桿往鞋底磕了磕：“你小子要是真能找到水源染毒的證據(jù)，我就幫你熬藥治村民。

要是找不到，耽誤了病情，****臉都得被你丟盡！”

說完，他背著草藥筐，慢悠悠地往村西頭走 —— 他要去看看自己那幾戶咳嗽的鄰居，是不是真像林辰說的 “中毒”。

林辰知道，王大爺這話是給了他機會。

他轉(zhuǎn)頭對張村長說：“村長，明天我去上游找化工廠的排污口，拍幾張照片當(dāng)證據(jù)，您幫我召集一下村里有咳嗽、腹瀉的村民，我先給他們配點草藥緩解癥狀。”

張村長連忙點頭，臉上的愁容散了大半：“好！

我這就去喊人，你需要啥盡管說，村里都支持你！”

蘇梅走到林辰身邊，把手里的紅薯遞給他：“林辰哥，你還沒吃東西呢，先墊墊肚子。

明天去上游太危險，我跟你一起去，我認識路?！?br>
林辰看著蘇梅眼里的堅定，心里一暖。

他接過紅薯，掰了一半遞回去：“一起去可以，但你得跟在我后面，別往前沖?！?br>
蘇梅笑著點頭，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雨里散開，沖淡了幾分緊張。

林辰的腦海里，系統(tǒng)突然響起提示音：檢測到宿主初步說服部分村民，推進 “水源污染” 主線，獎勵：初級草藥辨識熟練度 + 5。

提示：化工廠排污口位于上游黑松林，需注意避開化工廠巡邏人員，盡快收集污染證據(jù)，避免馬大夫上報后引發(fā)封村危機。

林辰握緊了手里的手稿，抬頭看向雨幕深處 —— 上游的黑松林，就是解開 “瘟疫” 疑云的關(guān)鍵。

只要找到排污口，就能證明他沒說錯，就能保住青石村不被封，更能救那些還在被 “中毒” 折磨的村民。

雨還在下，但林辰的眼神里沒有了迷茫，只有堅定。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有馬大夫的施壓，有未知的危險，可只要能護住母親，護住蘇梅，護住整個青石村，再難他也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