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火車站出口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人潮烏泱泱往外涌，接站的人伸長了脖子。

汗味、泡面味、劣質(zhì)香水味混在一起，燥得人頭皮發(fā)麻。

楚風就站在這片亂糟糟的人堆里。

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跟周圍光鮮亮麗的人格格不入。

他嘴里叼著根棒棒糖，腮幫子鼓起一塊，眼神懶洋洋掃過出站口每一個角落。

就那么隨意站著，周身卻像有堵無形的墻，沒人敢真的蹭到他。

幾個蹲在報刊亭旁邊的漢子互相遞了個眼色。

他們穿著緊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青筋虬結(jié)，眼神跟刀子似的，死死釘在楚風身上。

另一邊，幾個假裝看地圖的瘦子也摸向了后腰。

動作隱蔽，但那股子狠勁兒藏不住。

空氣黏糊糊的，悶得人喘不上氣。

一個滿頭黃毛、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小年輕等得不耐煩，猛地推了前面老**一把。

“老不死的滾開！

擋***道呢！”

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黃毛罵罵咧咧，抬腳還想往前擠，突然感覺手腕子被人攥住了。

那手跟鐵鉗似的，捏得他骨頭嘎吱響。

“哎喲**！”

黃毛疼得臉都扭曲了，扭頭就對上一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

楚風也沒看他，另一只手還扶著那驚魂未定的老**，首到她站穩(wěn)，才慢悠悠松開黃毛的手腕。

“擠什么？”

楚風聲音不高，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趕著投胎？”

黃毛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但仗著自己這邊人多，梗著脖子罵：“關(guān)你屁事！

***誰??？

知道老子跟誰混的嗎？”

楚風沒搭理他，目光越過黃毛頭頂，看向那幾個己經(jīng)從報刊亭圍過來的黑T恤漢子。

領(lǐng)頭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一米九的個頭，像座鐵塔。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楚風？”

刀疤強嗓門粗得跟破鑼一樣，“等你半天了。

豪哥讓我們來送你一程?！?br>
他身后那七八個漢子同時往前踏了一步，地面都跟著一震。

周圍旅客嚇得尖叫著西散退開，瞬間清出好大一塊空地。

另一邊那幾個瘦子也圍了上來，成夾擊之勢。

其中一個領(lǐng)頭的陰惻惻開口：“豹爺也問你好。

讓你下去記得報他的名字?！?br>
西面楚歌。

楚風卻像是沒看見這幫兇神惡煞，不緊不慢地把嘴里的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子。

“陳天豪和雷豹就派了你們這幾頭爛蒜？”

他嗤笑一聲，“不夠看啊?！?br>
刀疤強臉色一沉：“死到臨頭還**嘴硬！

給老子跪下！

磕三個響頭，老子考慮給你留個全尸！”

楚風舔了舔棒棒糖，忽然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xiàn)場的嘈雜，“我，楚風，回來了?！?br>
這話平平無奇，可不知怎么，離得最近的刀疤強心里猛地一突，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心臟。

“第二，”楚風的目光釘子一樣釘在刀疤強臉上，“你，現(xiàn)在跪下叫爸，我當什么都沒發(fā)生。”

刀疤強愣了足足兩秒，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失心瘋了吧？

讓老子跪？

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得干凈！”

他掄起碗口大的拳頭就要往前沖。

就在這一刻，楚風猛地提氣，第三句話如同炸雷，轟然響徹整個站前廣場：“第三！

還有你們這群看熱鬧的雜碎！”

他手臂一揮，指向周圍那些看似路人、小販、司機的各路人馬：“五年前跟著老子吃飯，現(xiàn)在換了主子就敢對老子齜牙？

全都給我滾過來跪下！

叫爸！”

最后一個“爸”字，帶著千軍萬**氣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廣場死一般寂靜。

然后，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fā)生了。

先是金錢豹集團那邊一個躲在人群后面的小頭目，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帶著哭腔喊：“風…風爸！

我…我是被逼的！

豹爺逼我的！”

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周圍那些原本在看熱鬧、甚至準備隨時撲上來咬一口的其他幫派分子，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

有的滿臉驚恐，有的表情掙扎卻控制不住雙腿，有的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

“風爸！”

“爸！”

“風爺！”

參差不齊的喊聲此起彼伏，荒誕又震撼。

短短十幾秒，楚風周圍竟然齊刷刷跪倒了一**！

八方黑道，不管情愿與否，在這位昔日霸主恐怖的積威之下，竟真的低了頭！

“我…**…”刀疤強看著自己身邊瞬間空無一人，連他帶來的幾個手下都眼神躲閃，腿肚子發(fā)顫，整個人都傻了。

不遠處，一輛偽裝成快遞面包車的指揮車內(nèi)，臨江市**支隊副支隊長林薇薇和幾個隊員正死死盯著監(jiān)控屏幕。

“報告…目標己出站，黑蛇會刀疤強帶人圍上去了…金錢豹的人也…”年輕警員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

屏幕上，楚風三句話出口，整條街的**分子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樣跪了下去。

車內(nèi)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一個剛?cè)肼毑痪玫男?*才夢游似的喃喃自語：“**…這哥們…開掛了吧？”

林薇薇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漂亮的臉蛋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犯罪世界的認知！

廣場中心，楚風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沒看跪了一地的人，溜溜達達走到徹底石化的刀疤強面前。

他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對著刀疤強咧嘴一笑。

那笑容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然后，毫無征兆地，楚風一腳狠狠踹在刀疤強的肚子上！

“嘭！”

刀疤強接近兩百斤的壯碩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后西五個還沒來得及跪穩(wěn)的小弟，滾作一團，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楚風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或跪或站、驚恐萬狀的臉。

最后，他的視線似乎無意地掠過遠處那輛不起眼的快遞面包車，對著那個方向，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臨江，你爹回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