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劈下的手感，并不像砍瓜切菜，更像是用鈍刀剁一塊浸了水的硬木。

“噗——咔嚓！”

沉悶，滯澀。

但效果是顯著的。

保安變異體那碩大的頭顱幾乎被劈成兩半，灰白色的腦漿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液濺了陳舊一臉。

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咚”地一聲砸在地上，徹底不動了。

“嗬……嗬……”陳舊拄著斧頭，大口喘著氣。

十分鐘的艾吉奧體驗卡時間剛好結束，那股如臂使指的力量感和靈動性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劇烈運動后的虛脫和肌肉酸痛。

“**，體驗卡到期也不給個提示，差評！”

他內心吐槽，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時，那個縮在角落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臉上依舊毫無血色，聲音顫抖得像風中的篩子：“謝……謝謝你……”陳舊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想省下來。

他走到保安變異體的“遺體”旁，忍著惡心，用斧刃撥拉了一下。

可惜，除了爆漿，什么都沒爆出來。

“看來不是所有精英怪都掉裝備，臉黑?！?br>
他嘀咕著，目光轉向圖書館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門。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寂靜中隱藏著無數(shù)危險，但也代表著生機。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女生，她正努力想站起來，但雙腿發(fā)軟，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能走嗎？”

陳舊的聲音有些沙啞。

女生咬著嘴唇，搖了搖頭，眼神里又蓄滿了淚水，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陳舊嘆了口氣。

他不是冷血動物，但帶著一個拖油瓶在危機西伏的校園里穿行，無疑是給自己增加難度。

可要是把她丟在這里……“跟上，或者留下?！?br>
他最終給出了兩個選擇，語氣沒什么波瀾。

他走到門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汽車、雜物和可疑的暗紅色污漬，偶爾有晃動的身影在遠處的霧氣中閃過。

女生似乎被陳舊這冷漠的態(tài)度刺激到了，求生欲壓倒了恐懼，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扶著墻壁，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我……我能跟上！”

陳舊沒再說什么，只是握緊了消防斧，率先踏出了圖書館。

冰冷的空氣夾雜著腐臭和鐵銹味涌入鼻腔，讓他精神一振。

根據(jù)記憶，食堂是離圖書館最近、且可能還有食物和相對穩(wěn)固防御的地方。

一路上，他們盡量避開主干道，在建筑物的陰影和綠化帶中穿行。

陳舊將艾吉奧體驗卡殘留的那點對環(huán)境的敏銳感知發(fā)揮到極致，多次提前發(fā)現(xiàn)危險，帶著女生有驚無險地躲過了幾波零散的變異體。

女生也很識趣，緊緊跟著，盡量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然而，好運似乎用完了。

在接近食堂后門的一條小路上，他們被三只游蕩的變異體堵了個正著。

它們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嘶吼著撲了過來。

艾吉奧的力量己經(jīng)消失，陳舊現(xiàn)在只是個身體素質稍好點的普通大學生。

面對三只變異體的**，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躲到那個垃圾箱后面去！”

陳舊對女生低吼一聲，自己則迎了上去。

消防斧揮舞起來遠不如之前順手，每一次劈砍都耗費他大量的體力。

躲開第一只的撲擊，斧頭狠狠劈在第二只的肩膀上，卻沒能立刻致命。

第三只己經(jīng)從側面逼近！

危急關頭，陳舊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那張被他吐槽為“比武招親”神技的卡牌！

“技能發(fā)動——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目標，側面那只！

“咻！”

熟悉的畫面再次上演。

側面那只張牙舞爪的變異體，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瞬間滑跪至陳舊面前，雙掌“啪”地合十，夾住了斧刃。

陳舊甚至能從它渾濁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臉麻木。

“還看？！”

他毫不猶豫，抬腳猛踹其胸口，趁其僵首，抽斧，橫斬！

“噗！”

一顆頭顱飛起。

解決掉這個被控制的，另外兩只也沖到了近前。

陳舊利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調整呼吸，回憶著體驗卡里那些關于發(fā)力技巧的肌肉記憶，側身躲過一只的利爪，消防斧自下而上一個撩劈，精準地砍中了另一只的脖頸！

雖然不如體驗卡時期干凈利落，但也足夠致命。

最后一只，他如法炮制，再次發(fā)動技能。

“空手接白刃！”

“咻——啪！”

場面一度變得有些詭異。

垃圾箱后面的女生看著陳舊如同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木偶，一次次舉起斧頭，然后變異體就一次次滑跪過來“接白刃”，再被他或踹或砍地解決掉。

整個過程充滿了某種荒誕的儀式感。

當最后一只變異體倒地，陳舊累得幾乎虛脫，拄著斧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技能強是強，但冷卻時間三十秒，而且對精神集中度要求不低，用多了也挺累人。

“你……你沒事吧？”

女生從垃圾箱后探出頭，小聲問道。

陳舊搖了搖頭，目光卻落在食堂那扇緊閉的后門上。

門是厚重的金屬防火門，看起來還算完好。

但門把手上纏繞著幾圈粗鐵鏈，還掛著一把大鎖。

里面有人！

而且，似乎不打算讓外面的人進去。

陳舊皺了皺眉，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鐵門。

“咚咚咚！”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但沒人回應。

“里面的人聽著！

我們是幸存者！

開門！”

陳舊提高了音量。

過了一會兒，門上一個巴掌大的小窗口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他們。

“滾開！

這里沒地方了！”

一個粗啞的男聲吼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我們只要一點食物和水，或者告訴我們哪里安全……”女生帶著哭腔哀求。

“安全？

外面哪**安全！

再不走，把喪尸引過來，老子先把你們扔出去喂了！”

那雙眼睛充滿了戾氣，說完就要關上小窗。

陳舊眼神冷了下來。

他早就料到末世人心難測，但親身經(jīng)歷還是讓人心寒。

他不再廢話，后退幾步，再次舉起了那柄生銹的消防斧。

門內的人透過小窗看到他的動作，發(fā)出一聲嗤笑：“怎么？

想劈門？

**吧你，這可是防火……”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陳舊的目標根本不是門，也不是鎖。

他心中默念：“技能發(fā)動——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目標，鎖定門內那個說話的人！

下一秒，令門內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發(fā)生了。

“哐當！

咻——啪！”

厚重的金屬防火門仿佛不存在一般，那個發(fā)出嗤笑的壯碩男生，以一種扭曲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姿態(tài)，首接“穿”過了緊閉的鐵門！

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門里“扯”了出來！

他瞬間出現(xiàn)在陳舊面前，保持著標準的滑跪姿勢，雙掌死死夾住了那柄生銹的消防斧刃！

壯碩男生臉上的獰笑還沒完全褪去，就轉化為了極致的茫然和驚恐。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陳舊的冷臉，又看了看自己夾著斧刃的雙手，最后回頭看了看那扇完好無損、依舊鎖著的鐵門，整個人都懵了。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怎么出來的？

別說他，連陳舊自己都有點愣神。

他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這技能……還***能隔空抓人啊？！

這規(guī)則優(yōu)先級高得有點離譜了吧！

垃圾箱后面的女生己經(jīng)徹底石化，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舊低頭，看著跪在面前，比自己高壯不止一圈的男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現(xiàn)在，能好好談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