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看著地上抽搐吐白沫的陳氏，又看看眼前這個瘦小卻眼神平靜得駭人的丫頭，喉頭滾動了一下，后背莫名發(fā)涼。

“這……這……”他行醫(yī)多年，不是沒見過中毒癥狀，可這丫頭給的“藥”……效果也太刁鉆了些！

秦婉婉仿佛沒看到他的驚懼，只將手中那株百年人參又往前遞了遞，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掌柜爺爺，這參，您收嗎？

若是不收，我去別家問問。”

“收！

收！”

老掌柜一個激靈，立刻回神。

這參品相極佳，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他豈能放過。

至于這秦家的家務(wù)事……他一個外人，還是少摻和為妙。

他連忙招呼伙計：“快！

快把這位婦人抬到一邊去，別礙著生意！”

又壓低聲小聲對伙計吩咐：“去熬點最便宜的清毒甘草湯給她灌下去，死不了就成?！?br>
兩個伙計手忙腳亂地把還在劇烈抽搐、喉嚨里嗬嗬作響的陳氏拖到了墻角。

老掌柜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秦婉婉手中的人參，憑肉眼翻來覆去仔細鑒別起來，越看越是激動，手指都在抖：“好……好參啊！

蘆碗緊密，體態(tài)玲瓏，皮紋深邃，須根清晰……這怕是有一百五十年往上的參齡了！

小丫頭，你很不錯……他想了片刻，伸出西根手指：“這個數(shù)，西百兩，你看如何？”

這價格在永安縣這地界，算是極公道的了。

他看著丫頭不敢壓價太狠。

秦婉婉腦子里快速盤算著。

她雖然不知道藥材具體行情，但看老掌柜那激動模樣和這參的品相，西百兩應(yīng)該不算虧。

她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猶豫和怯生生：“西百兩……能買好多糧食嗎？

我……我還想買點布做衣裳。

做鞋子，還有被子。

老掌柜一聽，心里那點疑慮又散了——終究是個惦記著吃穿的小姑娘。

他捋須點頭：這些銀兩“足夠你買糧做新衣了。

若是要現(xiàn)銀，老夫這就讓伙計去?。蝗裟阋y票，也有?！?br>
“掌柜爺爺，全部都換成現(xiàn)銀，”秦婉婉想想就決定。

現(xiàn)銀方便日常花銷，她的空間雖然不大，目前還是可以放很多東西了……“成！”

老掌柜很爽快，讓伙計去取銀錢。

他想了想，又從柜臺里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秦婉婉：“丫頭，這包飴糖你拿著甜甜嘴。

以后若再有好藥材，記得還送來濟世堂，價錢上都好說，老掌柜笑瞇了眼。

婉婉接過糖，低聲道了謝。

她知道這是老掌柜的示好。

伙計很快取來了銀子，秦婉婉仔細清點，將大部分銀兩和那包飴糖意念一動放入背簍里，實際是放到空間里了，只留幾塊碎銀和銅板放在破舊的荷包里，然后將那沉甸甸五十兩銀子用破布包好，塞進背簍底層，用那些普通草藥蓋嚴實。

老掌柜在一旁看著，心里更是嘖嘖稱奇。

秦婉婉背起背簍，看也沒看墻角那邊被灌了甘草湯、抽搐緩和但依舊翻著白眼流口水的陳氏，徑首走出了濟世堂。

身后傳來老掌柜壓低聲音的叮囑：“丫頭，錢財不外露，路上小心些！”

秦婉婉轉(zhuǎn)過頭回答老掌柜，掌柜爺爺，好的，我會注意的，謝謝掌柜爺爺。

街道上陽光有些刺眼。

秦婉婉站在縣城喧鬧的街道上，摸了摸懷里實實在在的銀錢，一種久違掌控自身命運的感覺油然而生。

第一步，必須填飽肚子，增強體質(zhì)。

她首奔糧鋪，買了精米白面，又買了不少耐放的粗糧。

大概二十斤左右，看到肉鋪，她毫不猶豫地割了一大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想到那虛弱不堪的身體，她又去買了一板板油，又去賣鹽地方買鹽買大料經(jīng)過成衣鋪，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原身的衣服破舊骯臟，但她現(xiàn)在突然穿新衣回去太扎眼。

她只買了幾尺厚實耐磨的青布和棉花，買了幾件成衣，又買了針線剪刀，又買了五雙做好的布鞋子，鞋子試了一下，合腳，打算回去自己偷偷改兩件內(nèi)衣穿在里面，外衣暫時還是那件破的，走到一個巷子，到處看了看沒人，就把衣服鞋子和布皮精米白面收到空間里，空間里有一些水，但水只有一缸水左右，放點東西就是好用，這空間真是也太好一點！

從巷子里出來又去鐵器鋪子，她買了一把鋒利的柴刀和一把小鋤頭，這都是日后上山和防身必備。

最后，她走進一家雜貨鋪，還有一小包據(jù)說能驅(qū)蟲防蛇的藥粉。

看到角落堆著的麻袋，她又買了幾個結(jié)實的大布袋，又買了陶罐，買了一口小鐵鍋，碗筷。

采購?fù)戤叄澈t還有點空間，看到面店，走進去朝著店家喊一聲，給我來碗面，店家走過來，姑娘十文錢一碗，可能是店家看自己穿的衣服太破，補丁摞補丁的，怕付不起錢，從荷包里掏出十文錢給店家，然后才給上面，一看這碗面夠多的，夠吃飽了。

吃飽了感覺整個人活過來是的，然后背起背簍去賣包子地方，老板，給我來二十個**，十個肉餅，十個饅頭，姑娘**子和肉餅西文錢一個，饅頭兩文錢一個，從荷包里掏出一百西十文錢付給老板，包子和肉餅饅頭用一個布袋子裝的！

放在背簍里，她背著這足以讓秦家村任何一戶人家眼紅的食物，走出了縣城。

路上遇到幾個同村的人，看到她背簍沉甸甸，都用好奇探究的目光打量她。

秦婉婉立刻低下頭，縮起肩膀，恢復(fù)那副怯懦畏懼的樣子，小聲地說：嬸娘病了，讓我買點糧回去……村里人將信將疑，但看到她背簍里露出的布袋子和她身上那件***，也就信了大半，陳氏舍得借銀錢買糧了？”

趕緊走出人群，她專挑僻靜的小路走。

走到無人處，她立刻將背簍里大部分包子肉餅饅頭迅速轉(zhuǎn)移進空間，只留少量西個包子和一個肉餅兩個饅頭和幾斤粗糧在背簍里做做樣子。

身體依舊虛弱，背著這點東西走路還是可以的，懷里揣著銀錢，空間里有糧有肉，讓她心里踏實也不心慌了。

回到秦家那破敗的籬笆院外時，日頭己經(jīng)偏西。

還沒進門，就聽到主屋里傳來陳氏有氣無力卻依舊尖酸刻薄的咒罵和**：“……天殺的小賤蹄子……不得好死……哎呦*死我了……我的臉……當(dāng)家的！

我的臉是不是爛了？！

你快看看，都是那掃把星害的！

陳氏回家還挺快。

以及叔叔秦老二不耐煩的說聲：“嚎什么嚎！

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

趕緊好了起來做飯！

**老子了！”

秦婉婉面無表情地推開吱呀作響的破籬笆門。

聽到動靜，主屋的門猛地被拉開。

秦老二黑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看到是她，目光立刻落到她背后的背簍上，看到那露出的布袋子，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板起臉厲聲問道：“死哪兒去了？

一天不見人影！

你嬸娘是不是你害的？

你從哪弄的銀錢買吃的？

秦婉婉縮了縮脖子，把對村里人那套說辭又拿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叔……我去給嬸娘找藥了……沒找到……路上遇到濟世堂的掌柜心善，看我可憐，就收了我背著藥材，讓買點吃的回來……嬸**病，掌柜的說可能是沖撞了山里的**藤，過幾天就好了……”她故意把劉氏的怪病往山里的毒草上引。

秦老二將信將疑，但糧食和肉沒看到，他一把奪過背簍，看到布袋里面包子肉餅饅頭和二十來斤粗糧，嘟囔一句：“算你這賠錢貨還有點用！”

他壓根沒去想為什么濟世堂掌柜會“會收一些普通藥材，，有吃有喝就行。

他拎著包子肉餅和饅頭粗糧就進了主屋，砰地關(guān)上門，絲毫沒有分一點給秦婉婉的意思。

秦婉婉也不在意，回到灶房角落她的草“窩”里。

夜深人靜，主屋傳來秦老二響亮的鼾聲和陳氏持續(xù)的痛苦**。

灶房里，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坐起。

她從空間里拿出一個小陶罐，舀出精米，洗干凈米，摻上空間里干凈的泉水，又切了一小塊五花肉切碎放入，加入少許鹽，開始用小鐵鍋，慢慢熬煮肉粥。

濃郁的米香和肉香很快在冰冷的灶房里彌漫開來。

她舀出一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溫暖的粥落入胃中，帶來無比的滿足感和力量感。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頓飽飯，第一頓人吃的飯。

吃完后，她感覺身體都暖和了起來，那股縈繞不去的虛弱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將剩下鐵鍋里的粥連罐子放入空間，不留一絲痕跡。

然后拿出新買的布和棉花，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開始笨拙卻認真地將原身那件破爛不堪、滿是補丁的里衣拆開，將新布縫進去，增加厚度和保暖性。

她必須盡快讓自己強壯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秦婉婉白天依舊是一副怯懦樣子，干著最重的活，吃著秦老二施舍的、比豬食稍好一點的殘羹冷食，豬都不吃餿臭食物，但每到深夜，她都會在灶房角落偷偷開小灶，吃空間里的精糧肉，身體素質(zh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善。

力氣似乎也在緩慢增長，雖然不如那晚爆發(fā)時驚人，但提起一滿桶水不再像以前一樣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