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的測靈點設在青竹鎮(zhèn)外的一片空地上，離鎮(zhèn)子大約有兩里地。

林風走到那里時，空地上己經擠滿了人，大多是跟他一樣年紀的少年，還有不少陪著孩子來的家長，吵吵嚷嚷的，熱鬧得像鎮(zhèn)上的集市。

空地中央搭了一個半人高的木臺，木臺上放著一根一人多高的青銅柱——那就是測靈柱。

青銅柱表面刻著復雜的紋路，紋路里似乎藏著微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幾個身穿灰袍的修士站在木臺旁邊，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修士，面容冷峻，眼神銳利，腰間掛著一塊銀色的令牌，上面刻著“流云宗執(zhí)事”西個字——他就是負責這次測靈的執(zhí)事。

林風找了個角落站著，目光緊緊盯著那根測靈柱。

他看見一個少年走上木臺，按照執(zhí)事的要求，將右手貼在測靈柱上。

沒過一會兒，測靈柱突然亮起了淡淡的綠色光芒，光芒順著紋路往上爬，一首爬到了柱身的三分之一處。

“下品木靈根，合格，登記名字，半個月后到流云宗外門報到?！?br>
執(zhí)事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臺下的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那少年的父母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孩子的手，不停地跟執(zhí)事道謝。

接著又有幾個少年上去測靈，有的測出了下品火靈根，有的測出了下品水靈根，也有的什么都沒測出來，垂頭喪氣地走**，父母在一旁不停地安慰。

林風看著這一幕，心里的緊張越來越強烈，手心都冒出了汗。

“下一個，林風?！?br>
當執(zhí)事念出他的名字時，林風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氣，擠開人群，一步步走上木臺。

臺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像趙虎那樣的嘲諷——趙虎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正站在臺下，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風走到測靈柱前，按照執(zhí)事的要求，緩緩將右手貼了上去。

青銅柱的表面有些冰涼，觸感粗糙，那些復雜的紋路硌著他的掌心。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有靈根，一定要有靈根……”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林風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響，像要跳出胸口。

他能感覺到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聚焦在那根測靈柱上。

可那根測靈柱，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光芒，沒有震動，就像一根普通的青銅柱子，冷冰冰地立在那里。

林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不甘心，又用力按了按，指尖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可測靈柱還是毫無動靜。

“怎么回事？

怎么沒反應?。俊?br>
“該不會是凡根吧？”

“凡根？

那可就慘了，終生都不能修仙??！”

臺下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像無數根針，扎在林風的心上。

執(zhí)事皺起了眉，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測靈柱，又看了看林風的手，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把手拿開。”

林風僵硬地收回手，掌心還殘留著青銅柱的冰涼。

他看著執(zhí)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執(zhí)事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法器，法器上有一塊透明的水晶，他將法器放在測靈柱旁邊，水晶瞬間亮起了淡淡的白光。

“測靈柱沒問題?！?br>
他收起法器，看向林風，眼神里滿是冷漠，“靈根純度0.8%，凡根，無修仙資質，淘汰?！?br>
“淘汰”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風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執(zhí)事，聲音有些發(fā)顫：“執(zhí)事，您再測一次好不好？

說不定是我剛才沒貼緊，說不定是測靈柱出了問題……放肆！”

執(zhí)事臉色一沉，厲聲呵斥，“流云宗的測靈柱從無差錯，凡根就是凡根，終生與仙途無緣，你以為再測一次就能改變命運？

快滾下去，別耽誤后面的人！”

林風被他的呵斥嚇得渾身一震，后退了一步，差點從木臺上摔下去。

他看著執(zhí)事冷漠的臉，看著臺下那些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眼神，尤其是趙虎，正指著他，跟身邊的人哈哈大笑，那笑聲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耳朵。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陣劇痛傳來，可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知道，執(zhí)事說的是對的，測靈柱不會錯，他就是凡根，就是那個終生不能修仙的廢物。

那些從小到大的修仙夢，那些對未來的憧憬，在這一刻，全都碎了。

他低著頭，一步步走下木臺。

人群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沒有人說話，可那些目光卻像實質一樣，落在他身上，讓他抬不起頭。

他走過趙虎身邊時，趙虎故意伸出腳，想絆倒他，林風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了。

趙虎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還想修仙？

真是笑死人了！”

林風沒有理他，只是加快腳步，走出了測靈點。

陽光依舊明媚，可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像被泡在冰水里。

測靈點的熱鬧還在繼續(xù)，那些成功測出靈根的少年的歡呼聲，那些父母的喜悅聲，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膜，傳進他的耳朵里，模糊而遙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空地的，只覺得腳下像灌了鉛一樣重。

路邊的野草在風中搖曳，遠處的竹林傳來“沙沙”的聲音，可他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腦子里只有執(zhí)事那句“凡根，無修仙資質，淘汰”。

他走到一棵大樹下，靠著樹干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

眼淚終于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的泥土里，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想起了父親凌晨烤的麥餅，想起了母親繡的竹紋短褂，想起了自己在老槐樹下許下的諾言。

他以為自己能測出靈根，能進流云宗，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凡根……真的就不能修仙嗎？”

林風喃喃自語，聲音哽咽，“憑什么……憑什么凡根就只能一輩子待在青竹鎮(zhèn)，就只能跟爹學打鐵，就只能看著別人飛天遁地，而我***都做不了？”

風從樹葉間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林風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云，像極了他曾經的修仙夢。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里漸漸有了一絲光亮。

“不，我不能就這么放棄。”

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就算我是凡根，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要找出一條路來。

我不信，凡根就真的不能修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著青竹鎮(zhèn)的方向走去。

雖然測靈失敗了，雖然前路一片迷茫，可他心里的執(zhí)念，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