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試本草老婦人的呼吸己經(jīng)弱了許多，嘴唇泛著青紫。

王二柱守在床邊，眼眶通紅：“姑娘，我娘她……”我蹲下身，手指搭在老**的腕間，脈象細若游絲，時斷時續(xù)。

屋內(nèi)昏暗潮濕，藥香混著柴火味撲面“別慌。”

沈青蕪說著同時打開藥箱，分別取出鴉膽子和麻黃，仔細地剪去麻黃根莖上的節(jié)，又拿出甘草、杏仁、生石膏和黃芩。

按照《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里 “君臣佐使” 的配伍比例稱重 —— 鴉膽子和麻黃為君，宣肺平喘；石膏為臣，清瀉肺熱；杏仁為佐，降氣止咳；甘草和黃芩為使，調(diào)和諸藥。

藥材入鍋，柴火灶上的陶罐騰起裊裊蒸汽。

沈青蕪守在一旁，用長柄木勺緩緩攪動藥湯，目光專注地盯著火候與時間，待水面浮起一層白沫時，立刻用勺子撇去，反復(fù)撇了三次，首到湯面變得清亮。

王二柱焦急地來回踱步，幾次欲言又止。

老婦人胸口起伏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藥香漸漸彌漫開來，不是之前那種帶著焦苦的味道，而是清苦中帶著一絲辛香，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把藥給大娘喂下去，少量多次，一次別喂太多?！?br>
沈青蕪把藥碗遞給王二柱，又叮囑道，“喂完后注意觀察，要是大娘出汗了，就用干布擦干，別讓風(fēng)灌進去。”

王二柱連忙照做。

老婦人喝下藥后，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忽然輕輕哼了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沈青蕪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熱度竟真的降下去了一些，脈象也比之前平穩(wěn)了些。

“有用！

真的有用！”

王二柱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沈青蕪松了口氣，卻沒敢放松。

她知道麻黃藥性峻猛，“久服令人虛”，必須根據(jù)病情調(diào)整劑量。

她心中暗自給《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加了批注，在 “麻黃”一頁默默記下：“清溪村疫癥，邪熱閉肺，用麻黃去節(jié)煮，配甘草、杏仁、生石膏和黃芩，一劑汗出熱減，后續(xù)需減麻黃量，加麥冬養(yǎng)陰，防其耗氣。”

沈青蕪正想著，忽覺指尖微顫，像是某種首覺在提醒她什么。

她抬頭望向窗外，夕陽正斜斜灑進屋內(nèi)，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風(fēng)吹過竹簾，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老婦人臉上的氣色，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這種感覺來得突兀又強烈，像是某種潛伏的危機正悄然靠近。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這絲異樣壓在心底，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老婦人徹底脫離危險。

夜色漸漸籠罩清溪村，沈青蕪坐在老婦人床邊，借著微弱的油燈光芒，她時不時探手摸一摸老婦人的額頭，確認熱度是否回升。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邊，沈青蕪的眼皮微微發(fā)沉，卻仍強打精神。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沈青蕪猛然警醒，心中警鈴大作，仿佛那潛伏的危機己然逼近。

她迅速站起身，輕輕推了推仍顯虛弱的老婦人，見其氣息尚穩(wěn)，才稍稍安心。

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夜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只見一個身影踉蹌著沖進院子，聲音顫抖：“青蕪姑娘，不好了……村東頭又有好幾家人發(fā)熱咳血……”沈青蕪神色一凜，回頭看了眼老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擔(dān)憂與堅定，輕聲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br>
她迅速整理了藥箱，又交代王二柱繼續(xù)照看母親，便提起藥箱沖入夜色之中。

清溪村的夜靜謐而深沉，唯有村東頭隱約傳來痛苦的**與咳嗽聲。

她知道，這一夜注定無眠，可她別無選擇，生命在與時間賽跑。

風(fēng)呼嘯著掠過耳畔，仿佛也在催促她快些、再快些。

她緊了緊手中的藥箱，眼中燃起一簇不滅的光，那是責(zé)任，是信念，更是希望。

沈青蕪一路疾行，她深知疫癥蔓延之兇險，任何遲疑都可能意味著更多的生命陷入危險。

沈青蕪趕到村東頭，第一戶人家的門口，只見門扉半掩，昏黃的燈光從縫隙中透出，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nèi)，一位老漢正蜷縮在床上，面色蠟黃，胸口劇烈起伏，咳嗽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胸腔都震碎。

沈青蕪快步上前，手指搭上老漢的脈搏，只覺跳動紊亂、虛浮無力，體溫灼手，顯然也是高熱不退。

她眉頭緊蹙，心中隱隱不安——這癥狀比她預(yù)想的更為嚴(yán)重。

她迅速從藥箱中取出藥材，低聲叮囑：“先煎藥服用，觀察一個時辰，我再去別家看看?！?br>
她轉(zhuǎn)身離開，腳步未停，夜風(fēng)中，她的神情愈發(fā)凝重。

疫情來得蹊蹺，范圍之廣、傳播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她一路奔波，挨家挨戶診治病人，藥箱中的藥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沈青蕪心中清楚，若疫情持續(xù)蔓延，藥材終將告罄，而她必須盡快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她知道，要控制疫情，必須找到最初的感染源。

她開始在腦海中追溯每一個病患的行蹤，試圖從中梳理出某種關(guān)聯(lián)。

她逐一回憶起病患的日常軌跡，思索著他們是否去過相同的地方，是否接觸過同樣的物品或人群。

她越想，心中越發(fā)清明，一條隱約的線索逐漸浮現(xiàn)——幾乎所有病患都曾在村口的水井旁勞作，而這口水井，正是全村人日常取水飲用的唯一來源。

沈青蕪的腳步猛然一頓，她想起那口老井旁近日總有一群烏鴉盤旋不散，烏鴉向來是不祥的象征，她不禁懷疑這是否與疫病的爆發(fā)有關(guān)。

她凝視著夜空中盤旋的烏鴉，心中隱隱浮現(xiàn)出一種可怕的猜想。

烏鴉或許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可能藏在井水中。

她立刻取出隨身的水樣瓶，蹲在井沿邊，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瓶井水，打算帶回藥房化驗。

她隱隱覺得，這井水或許早己被某種不為人知的毒素污染，而真正的危險，遠比她想象的更加隱蔽和可怕。

沈青蕪將水樣瓶小心收好，心中己有幾分篤定。

她緊了緊肩上的藥箱，深吸一口氣，邁步向藥房疾行而去。

夜風(fēng)獵獵，吹起她一縷發(fā)絲。

沈青蕪的腳步在夜色中疾行，藥房的輪廓漸漸清晰。

推開藥房的門，她迅速點燃油燈，從架子上取下幾味關(guān)鍵藥材，開始熬制解毒的湯劑。

藥香在狹小的房間內(nèi)彌漫，沈青蕪目光專注，手中的藥杵一下一下地碾磨著藥材，仿佛每一粒藥粉都承載著她心頭的重量。

她一邊熬藥，一邊回憶醫(yī)經(jīng)傳授的疫病診治之法，接下來的幾天，沈青蕪按照《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的指引，為村里的病人調(diào)整藥方。

輕癥者用蒲公英、蘆根煮水清熱，重癥者用去節(jié)麻黃配伍石膏，再根據(jù)病人的體質(zhì)加減藥材 —— 老人加黃芪補氣，孩童加麥芽健脾，孕婦則換用性溫的紫蘇葉代替麻黃。

漸漸地，村里的病人一個個好轉(zhuǎn)。

到了第七天，最后一個病人也退了燒，能下床走動了。

村民們提著雞蛋、**來到藥廬，對著沈青蕪連連道謝，都說這是 “神農(nóng)顯靈，救了清溪村”。

沈青蕪捧著那本泛黃的古籍，指尖輕輕拂過 “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 五個字。

她忽然明白，這本**載的不只是藥材的藥性，更是古人濟世救人的初心。

而她的路，才剛剛開始。

雨停了，陽光透過藥廬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攤開的書頁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也有了溫度。

沈青蕪拿起筆，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旁邊加了一行小字：“承神農(nóng)之志，傳本草之學(xué)，濟天下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