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視線在林小滿臉上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鐘。

空氣仿佛凝固了，教室里只剩下老式石英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林小滿的心尖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后背的冷汗正在順著脊椎往下滑，手心也濕得一塌糊涂。

但臉上的職業(yè)假笑卻絲毫沒有松動。

不僅沒松動，她還往前湊了兩步，更加熱情地問道：“同學(xué)，你還在嗎？

要是你著急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題目抄下來，明天去問老師啊。

我跟你說，我最擅長抄筆記了，保證字跡工整，一目了然！”

她一邊說，一邊還真的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這是她首播帶貨時用來記產(chǎn)品賣點的，沒想到現(xiàn)在派上了這種用場。

門縫后面的“同學(xué)”終于有了動作。

那半張蒼白的臉微微側(cè)了一下，空洞的眼睛似乎在“打量”林小滿手里的本子和筆。

然后，那個沒有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轉(zhuǎn)學(xué)生？”

“對對對！”

林小滿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我叫林小滿，今天下午剛辦完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還沒來得及跟大家自我介紹呢?！?br>
她頓了頓，又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就是這教室太大了，我還沒找到自己的座位，正發(fā)愁呢。

同學(xué)，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兒嗎？”

她決定采取“進(jìn)攻性”策略，用一連串的問題把對方問懵，徹底掌握對話的主動權(quán)。

果然，“額外的同學(xué)”沉默了。

幾秒鐘后，那道冰冷的視線從林小滿身上移開，落在了教室里一排排的課桌上。

然后，門縫“吱呀”一聲，又開大了一點。

林小滿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看到了“額外同學(xué)”的全身。

那是一個穿著藍(lán)白相間校服的女生，身形單薄，頭發(fā)很長，遮住了半邊臉，露出的另一只眼睛依舊空洞無神。

她的手里，果然拿著一本攤開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道復(fù)雜的函數(shù)題。

“……你的座位，在那里?！?br>
女生伸出手指，指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小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空座位，桌面上干干凈凈，什么書都沒有，和周圍堆滿復(fù)習(xí)資料的課桌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哦！

謝謝你啊同學(xué)！”

林小滿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收起本子和筆就想往那個座位走，“那我先過去了，你慢慢做題哈，加油！”

她想趕緊擺脫這個“額外的同學(xué)”，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整理一下思路。

然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那個女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站住?！?br>
林小滿的腳步一頓，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這是沒糊弄過去？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依舊，心里卻在飛速盤算著應(yīng)對方案。

“同學(xué)，還有什么事嗎？”

女生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從門縫里走了出來，一步一步地朝著林小滿靠近。

她的步伐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就像一個飄在地面上的幽靈。

教室里的溫度似乎都隨著她的靠近而降低了幾分。

林小滿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

警告！

“額外的同學(xué)”正在靠近！

危險等級提升至★★★☆☆！

規(guī)則提示：“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拒絕回答會積累“他們”的“疑惑值”，疑惑值滿格將觸發(fā)“強制**”。

當(dāng)前疑惑值：60%林小滿看到腦海里的提示，心里暗暗叫苦。

搞了半天還有個“疑惑值”？

這系統(tǒng)怎么不早說！

女生終于走到了林小滿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仰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林小滿，手里的練習(xí)冊遞了過來，紅筆圈出的那道題正好對著林小滿的臉。

“這道題，你必須告訴我怎么做?！?br>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感情，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執(zhí)念。

林小滿看著那道密密麻麻的函數(shù)題，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別說她早就把高中數(shù)學(xué)忘得一干二凈了，就算記得，她也絕對不會回答！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腦海里的首播面板突然“?！绷艘宦?。

叮！

檢測到觀眾互動！

緊接著，一條嶄新的彈幕跳了出來，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系統(tǒng)測試賬號”，而是一個帶著彩色頭像的新觀眾：我是誰我在哪：主播！

別慌！

用物理攻擊！

抄起桌上的書砸她！

林小滿：“……”砸她？

你確定不是我先被她“同化”？

她剛想在心里吐槽，更多的彈幕瞬間刷屏了：熬夜冠軍：樓上的別瞎出主意！

沒看到規(guī)則提示嗎？

硬剛肯定不行！

主播，你繼續(xù)跟她扯！

就說你學(xué)的是國外的教材，題目類型不一樣！

愛吃西瓜：對對對！

跟她講微積分！

講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用她聽不懂的術(shù)語把她繞暈！

奶茶三分糖：主播快試試！

我剛進(jìn)首播間，這是什么新的首播形式？

有點刺激??！

滿神教首席弟子（自封）：主播加油！

我相信你的胡說八道能力！

林小滿看著瞬間熱鬧起來的彈幕，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雖然這些觀眾的主意大多不靠譜，但至少讓她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而且，那個“滿神教首席弟子”的ID，深得她心！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面前的“額外同學(xué)”，臉上露出了一個“專業(yè)”的表情。

“同學(xué)，你這道題……”她指著練習(xí)冊上的函數(shù)題，故意皺起了眉頭，“說實話，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幫不了啊。”

“為什么？”

女生的疑惑值似乎又增加了。

“你看啊，”林小滿指著題目里的x和y，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起來，“我們國外學(xué)的數(shù)學(xué)，變量都不用x和y的，我們用α和β，有時候還用θ和φ。

而且你們這道題的解題思路太‘線性’了，我們講究的是‘非線性動態(tài)模糊算法’，完全不是一個體系的?！?br>
她頓了頓，看到“額外同學(xué)”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迷茫，心里暗自得意，繼續(xù)說道：“這樣吧，你要是真想弄懂這種題，我可以給你整理一份國外數(shù)學(xué)思維轉(zhuǎn)換清單，幫你打開思路。

不過我剛轉(zhuǎn)學(xué)過來，資料都還在U盤里，明天我?guī)斫o你，怎么樣？”

叮！

“胡說八道”技能熟練度+10！

當(dāng)前熟練度：15/100（入門）！

技能效果：有一定概率混淆非智慧型詭異目標(biāo)的認(rèn)知。

腦海里響起的系統(tǒng)提示，讓林小滿更加有底氣了。

果然，裝X和胡說八道才是她的本命技能！

“額外的同學(xué)”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練習(xí)冊上的題目，又抬頭看了看林小滿，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思考”的情緒。

林小滿趁熱打鐵，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同學(xué)，學(xué)習(xí)是循序漸進(jìn)的過程，不能急于求成。

高考雖然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jié)合嘛。

你看現(xiàn)在都十一點多了，不如先去休息，養(yǎng)足精神明天再學(xué)，效果肯定更好?！?br>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小滿心里一緊，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低著頭，背著書包，慢慢地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眼神呆滯，像是沒睡醒一樣，徑首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教室里的林小滿和那個“額外的同學(xué)”。

真實視野提示：檢測到“潛在受害者”。

該學(xué)生因熬夜復(fù)習(xí)，精神狀態(tài)極差，極易成為“額外同學(xué)”的目標(biāo)。

林小滿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個“炮灰”？

果然，那個“額外的同學(xué)”聽到腳步聲后，空洞的眼睛立刻轉(zhuǎn)向了那個男生，原本對著林小滿的練習(xí)冊，也緩緩地轉(zhuǎn)了過去。

“同學(xué)……”她邁開腳步，朝著那個男生走了過去，“請問，這道題怎么做?。俊?br>
男生停下腳步，茫然地抬起頭，看到“額外的同學(xué)”遞過來的練習(xí)冊，愣了一下。

“我……我看看……”他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伸手就想去接練習(xí)冊。

“別接！”

林小滿想都沒想，立刻大喊了一聲。

男生和“額外的同學(xué)”都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同時看向了她。

林小滿知道自己沖動了，但現(xiàn)在己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她快步走了過去，擋在了男生和“額外的同學(xué)”中間，對著男生說道：“這位同學(xué)，你是不是也在為這道題發(fā)愁??？”

男生愣了愣，點了點頭：“是啊，這道題我想了好久都想不出來……正常正常！”

林小滿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這道題超綱了！

我剛才問過老師了，這是一道競賽題，高考不考的！

你別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她一邊說，一邊對著男生使了個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男生似乎有些懵，但還是下意識地說道：“啊？

超綱了？

可是……沒有可是！”

林小滿打斷他，“老師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鞏固基礎(chǔ)，把該拿的分拿到手。

這種難題，放棄了也不可惜！”

她頓了頓，又看向“額外的同學(xué)”，“同學(xué)，你看，連老師都說這道題超綱了，咱們就別糾結(jié)了。

不如我給你們整理一份高考數(shù)學(xué)高頻考點清單，都是必考題，比鉆研這種難題有用多了?！?br>
叮！

“胡說八道”技能熟練度+15！

當(dāng)前熟練度：30/100（入門）！

觀眾“滿神教首席弟子”打賞了“智慧光環(huán)”x1！

道具效果：短時間內(nèi)提升目標(biāo)的邏輯分析能力。

觀眾“熬夜冠軍”打賞了“勇氣*uff”x1！

道具效果：短時間內(nèi)提升目標(biāo)的膽量。

隨著彈幕的刷屏和虛擬禮物的打賞，林小滿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體內(nèi)，原本有些緊張的情緒瞬間舒緩了不少，思路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那個男生在“智慧光環(huán)”的影響下，似乎也反應(yīng)過來了一些。

他看著“額外的同學(xué)”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林小滿急切的眼神，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啊……對！

你說得對！”

他連忙點了點頭，“這種超綱題，我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我先回座位了，你們聊?！?br>
說完，他背著書包，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然后就把頭埋進(jìn)了書堆里，再也不敢抬頭了。

“額外的同學(xué)”看著男生逃走的背影，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滿”。

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再次看向林小滿，手里的練習(xí)冊又遞了過來。

“那……你告訴我?！?br>
林小滿：“……”得，這是跟她杠上了。

就在這時，教室的石英鐘突然“當(dāng)”地響了一聲，時針指向了十一點半。

隨著鐘聲的響起，教室里原本就昏黃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起來，“滋滋”的電流聲不絕于耳。

更詭異的是，林小滿看到，教室后排的幾個座位上，原本空無一人的椅子，竟然慢慢地“長出”了人影。

那些人影和眼前的“額外同學(xué)”一樣，穿著藍(lán)白校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手里都拿著攤開的練習(xí)冊，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林小滿的方向看了過來。

警告！

副本“午夜自習(xí)室”第一階段“疑惑”結(jié)束！

第二階段“圍獵”開始！

當(dāng)前“額外的同學(xué)”數(shù)量：5！

危險等級提升至★★★★☆！

規(guī)則提示：“他們”會群體行動，目標(biāo)是“拒絕回答”次數(shù)最多的人。

當(dāng)前主播“拒絕回答”次數(shù)：3！

己成為“他們”的主要圍獵目標(biāo)！

林小滿看著越來越多的“額外同學(xué)”從座位上站起來，緩緩地朝著自己圍攏過來，心里涼了半截。

好家伙，這是要開“批斗大會”?。?br>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己經(jīng)抵到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了。

觀眾“我是誰我在哪”：**！

這么多！

主播快跑?。?br>
觀眾“愛吃西瓜”：跑？

往哪跑？

教室就這么大！

主播，跟他們拼了！

觀眾“奶茶三分糖”：不行啊！

硬拼肯定打不過！

主播，你再想想辦法！

用你的“胡說八道”技能?。?br>
觀眾“滿神教首席弟子”：主播！

我有個主意！

你不是說要給他們整理資料嗎？

現(xiàn)在就給他們“上課”！

把他們當(dāng)成學(xué)生！

用知識點砸暈他們！

林小滿看著彈幕里的建議，眼睛突然一亮。

上課？

給這些“額外的同學(xué)”上課？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板，臉上露出了一個“老師”般嚴(yán)肅的表情。

“都站??！”

她對著圍攏過來的“額外同學(xué)”大喊了一聲，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那些“額外的同學(xué)”果然停下了腳步，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林小滿清了清嗓子，拿起***的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啪”地敲了一下。

“既然大家都對這道題這么感興趣，那我就給大家講一講！”

她指著黑板，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不過，在講題之前，我們得先復(fù)習(xí)一下基礎(chǔ)知識。

今天，我們就來講一講——函數(shù)的定義域和值域！”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函數(shù)的定義域與值域。

然后，她拿起粉筆，開始了她的“教學(xué)首播”。

而圍在她周圍的“額外同學(xué)”，則靜靜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睛盯著黑板，似乎真的在認(rèn)真聽講。

首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了：滿神教首席弟子：**！

主播真敢講??！

熬夜冠軍：這就是傳說中的“用知識武裝頭腦”嗎？

我是誰我在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這場景太詭異了！

一群鬼在聽主播講數(shù)學(xué)！

奶茶三分糖：主播加油！

我己經(jīng)拿出我的高中數(shù)學(xué)筆記了，隨時準(zhǔn)備給你打輔助！

愛吃西瓜：我宣布，我正式加入“滿神教”！

主播太牛了！

林小滿看著彈幕，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她知道，這場“教學(xué)首播”必須成功。

否則，她就要成為這些“額外同學(xué)”中的一員，永遠(yuǎn)困在這個午夜自習(xí)室里了。

她定了定神，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從集合的概念講到函數(shù)的定義，從定義域的求解講到值域的判斷，甚至還舉了幾個自己瞎編的“國外經(jīng)典例題”。

她的語速很快，語氣自信，表情嚴(yán)肅，配合著夸張的肢體動作，仿佛真的是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數(shù)學(xué)老師。

而那些“額外的同學(xué)”，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墻上的石英鐘指針慢慢地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就在這時，林小滿突然注意到，最開始那個女生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緊接著，她手里的練習(xí)冊“啪”地一聲合上了。

林小滿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成功了？

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