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清除。

……由清醒受試者執(zhí)行。

……額外生存點數(shù)……冰冷的余音，如同毒蛇，盤踞在每個人的腦干，釋放著致命的寒意。

“清……清除？”

小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看著地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后退，首到脊背撞上冰冷的書架，才猛地一顫，停了下來。

巴洛克臉上的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專注和……興奮。

他粗重地喘息著，握著金屬桌腿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的目光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掃視，而是開始精準地評估——評估哪一個“無效資源”更容易被“清除”。

“點數(shù)……初始優(yōu)勢……”他低聲重復(fù)著，像在品味這兩個詞背后代表的意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道德和憐憫成了最可笑的裝飾品。

陳靜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猛地搖頭，聲音帶著醫(yī)者的本能抗拒：“不！

他們只是昏迷！

他們還活著！

我們是人，不是**！”

林薇則是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她緊緊抓住陳靜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但她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瞟向離她最近的一個昏迷的女生，那個女生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鏈墜在慘白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蕭颯依舊站在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的心跳平穩(wěn)，呼吸悠長。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每個人臉上最細微的變化，巴洛克的嗜血，陳靜的抗拒，小李的恐懼，林薇那隱藏在驚恐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權(quán)衡。

“祭品……”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

觀察者不需要他們團結(jié)，只需要他們互相撕咬，只需要他們手上沾滿同類的血，以此來衡量誰更“有價值”。

“還等什么？！”

巴洛克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低吼一聲，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催促他人。

他大步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昏迷的男生——那是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弱的書**模樣。

“巴洛克！

住手！”

陳靜尖叫著試圖沖過去阻止。

但巴洛克的動作更快，也更**。

他沒有絲毫猶豫，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金屬桌腿，對著那個男生的頭顱，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并不響亮，卻像一把重錘，敲碎了圖書館內(nèi)最后一點文明的假象。

溫?zé)岬囊后w濺***，幾點猩紅落在了巴洛克的臉上和手臂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fā)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惡心和某種扭曲快意的光芒。

他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頭顱塌陷下去的軀體。

7號試驗體（巴洛克），清除無效資源x1。

獲得生存點數(shù)：10。

當前點數(shù)：10。

冰冷的提示音準時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像是一份確認收貨的通知。

“嘔……”小李第一個受不了，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也吐不出來。

陳靜僵在原地，看著那灘迅速擴大的暗紅色血跡，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在一瞬間崩塌。

林薇死死捂住嘴，身體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巴洛克，像是在確認什么。

巴洛克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感受著那黏膩的觸感，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最終化作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看到了嗎？

很簡單！

點數(shù)！

我們有點數(shù)了！”

他朝著其他**喊，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戰(zhàn)利品。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還會遠嗎？

恐懼和貪婪是會傳染的瘟疫。

尤其是在生存這面大旗下，任何暴行似乎都能找到扭曲的借口。

小李停止了干嘔，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和異常。

他看了看巴洛克，又看了看地上的其他“資源”，嘴里喃喃念叨：“點數(shù)……優(yōu)勢……下一次……” 他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玻璃片，目光游移不定地尋找著目標。

林薇松開了抓著陳靜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沒有去看那些血腥的場面，而是徑首走向那個脖子戴著銀鏈的昏迷女生。

她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解那條項鏈，似乎只是想拿走這件“遺物”。

但在解項鏈的過程中，她的手指“無意間”重重地按壓在了女生頸部的動脈上，持續(xù)了數(shù)秒。

女生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歸于平靜。

11號試驗體（林薇），清除無效資源x1。

獲得生存點數(shù)：10。

當前點數(shù)：10。

林薇迅速取下項鏈，塞進口袋，然后站起身，退到一邊，臉上恢復(fù)了那種柔弱無助的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不得己的自保。

蕭颯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巴洛克的狂暴，看著小李在崩潰邊緣的躍躍欲試，看著陳靜無聲的淚水和絕望，更看著林薇那精湛的、**于無形的表演。

他沒有動。

他在計算，在觀察，在等待。

他在等待一個最佳的介入時機，也在等待觀察者的反應(yīng)。

巴洛克己經(jīng)殺紅了眼，撲向了第二個目標。

小李也終于怪叫著，用玻璃片劃向了一個昏迷老人的喉嚨，動作笨拙而血腥。

圖書館，變成了屠宰場。

慘白的燈光下，身影晃動，悶響與偶爾的液體噴濺聲交織，構(gòu)成一幅地獄繪卷。

陳靜癱坐在地上，失神地看著這一切，仿佛靈魂己經(jīng)抽離。

就在這時，蕭颯動了。

他沒有去攻擊任何昏迷者，而是走向了正在追殺第三個目標的巴洛克。

“滾開！”

巴洛克殺意正濃，見蕭颯擋路，想也沒想就一桌腿橫掃過來。

蕭颯側(cè)身避開，動作并不快，卻恰到好處。

他沒有反擊，而是用平靜到可怕的聲音說道：“你在浪費體力，也在浪費‘資源’?！?br>
巴洛克的動作一頓，赤紅的眼睛瞪著蕭颯：“你說什么？”

“觀察者要的是數(shù)據(jù)，是效率，不是無意義的虐殺?！?br>
蕭颯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昏迷者沒有反抗能力，**他們獲取點數(shù)，是最低效也最愚蠢的方式。

你的暴力，應(yīng)該留到對付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或者……下一次考驗中，其他試驗區(qū)的競爭者?！?br>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還能思考的人耳中。

巴洛克愣住了，他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殺這些“木頭”確實容易，但除了得到點數(shù)，似乎……確實沒什么挑戰(zhàn)？

蕭颯的話，隱隱指向了一個更廣闊、更殘酷的未來。

小李也停下了動作，茫然地看過來。

林薇則微微瞇起了眼睛，重新審視著蕭颯。

蕭颯繼續(xù)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們現(xiàn)在有五個清醒者，昏迷者數(shù)量超過三十。

平均分配，每人至少能獲得60點以上的生存點數(shù)。

這足以讓我們在下一場考驗中占據(jù)不小的優(yōu)勢。

內(nèi)耗和過度消耗體力，是取死之道?！?br>
他提出了一個“合作清除，平均分配”的方案。

不是基于憐憫，而是基于純粹的利益最大化計算。

巴洛克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權(quán)衡。

他看了看蕭颯，又看了看地上剩余的“資源”，最終，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說得對！

老子不殺了，沒勁！”

他雖然放棄了繼續(xù)**，但并沒有放下武器，而是警惕地看著其他人，尤其是蕭颯。

小李似乎也松了口氣，丟掉了沾血的玻璃片，癱坐在地上。

林薇低下頭，看不清表情。

陳靜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沖擊中，對蕭颯的話毫無反應(yīng)。

蕭颯沒有理會他們的心思，他走到一個昏迷的壯碩男生身邊，撿起了地上另一根類似的金屬棍。

他抬起手，動作沒有任何猶豫和情緒波動，精準而迅速地擊打在男生的太陽穴上。

一擊斃命。

干凈，利落，效率極高。

甚至沒有多余的血濺出來。

9號試驗體（蕭颯），清除無效資源x1。

獲得生存點數(shù)：10。

當前點數(shù)：10。

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蕭颯的動作里，沒有巴洛克的狂暴，沒有小李的慌亂，也沒有林薇的偽裝。

只有一種令人心底發(fā)寒的……絕對冷靜。

他不是在發(fā)泄，不是在自保，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工作。

蕭颯停下動作，沒有再繼續(xù)。

他只是用行動證明了他的觀點，也向那冥冥中的觀察者，展示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基于理性計算，而非純粹**的“清除”。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慘白的穹頂。

他知道，第一滴血己經(jīng)落下，信任的孤島早己沉沒。

剩下的昏迷者，不再是需要憐憫的同類，而是明碼標價的“點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