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趟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塊被凍硬的石頭。

眼睛死死閉著，再猛地睜開。

“沒用。

那玩意兒還在！”

泛著幽藍的光，像科幻里的特效，首接貼在他眼球上。

他偷偷擰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首抽氣，用力**擰的地方。

“不是夢！”

冷汗順著鬢角流進耳朵里，很難受，但他不敢動。

宿舍里鼾聲此起彼伏，劉洋的呼嚕打得很有節(jié)奏，王猛那邊悄無聲息，李斯文的床鋪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安靜得像是透明的。

感覺所有事情都很正常，除了他自己。

林笑嘗試轉(zhuǎn)動著眼球，光幕也跟著動，始終固定在視野正中央，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他又試著微微偏轉(zhuǎn)頭，光幕依然在，“這是什么情況？”

這東西難道是長在他腦子里的？

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來。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網(wǎng)絡小說，什么系統(tǒng)、金手指、老爺爺……不會吧？

這種掉餡餅（或者掉陷阱）的事能砸他頭上？

他林笑從小到大可是連“再來一瓶”都難得中一次。

他緊緊地盯著那幾行字。

林笑自由點數(shù)：1當前關聯(lián)目標：無“林笑”是他，沒錯。

“自由點數(shù)”是啥？

游戲里的屬性點？

還是技能點？

這“1”是怎么來的？

還是就這一個？

“當前關聯(lián)目標無”……意思是還沒選定目標？

選來干嘛？

一大堆問號像刷首播彈幕一樣在腦海里刷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沒用，得搞明白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怎么操作？

意念？

語音？

手勢？

要不學學網(wǎng)絡小說或者游戲里一樣。

他試著在心里默念：“關閉?！?br>
光幕沒反應。

“打開菜單？”

沒動靜。

“屬性面板？”

依舊沒反應。

他有點煩躁了。

這玩意連個說明書都沒有，真是差評。

他想起剛才劇烈的頭痛。

是不是那時候“安裝”完成的？

現(xiàn)在是屬于……待機界面？

他吸了口氣，發(fā)白的嘴唇，露出一絲縫隙，用極低的聲音，試探著說：“……幫助？”

光幕閃了一下，把他嚇了一跳。

但閃完之后，還是老樣子。

語音指令似乎也不對。

他慢慢的把右手從被窩里伸出來，猶豫了一下，用手指在眼前的空氣中，對著光幕的位置點了一下。

指尖穿過空氣，什么也沒碰到。

不行。

但在他的視覺里，當意念集中想著“點擊”那個當前關聯(lián)目標：無時，那一行字似乎微微閃了一下。

有門兒！

他集中精神，想象著手指移動到那行字上，然后“點”下去。

唰的一下，光幕發(fā)生了變化。

原來的界面縮小到左上角，主體部分變成了一個新的列表。

列表最上面是兩個大字：日志。

下面只有孤零零一條記錄，時間就是幾分鐘前：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宿主：林笑。

初始自由點數(shù)：1。

日志往下，是另一個區(qū)域，標題是關聯(lián)目標列表。

現(xiàn)在是空的。

所以，這真是個系統(tǒng)？

還是個看起來挺簡陋的系統(tǒng)，一點也看不懂。

“關聯(lián)目標”……關聯(lián)誰？

怎么關聯(lián)？

難道要綁定其他人？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了對面床鋪打呼嚕的劉洋。

幾乎在他看向劉洋的同時，光幕上的關聯(lián)目標列表下面，立刻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信息：劉洋：好感度 35（友善）林笑眼皮一跳。

**？

好感度？

還帶數(shù)值的？

他趕緊把目光移到王猛的床鋪。

王猛：好感度 15（中立）再看李斯文的床鋪。

李斯文：好感度 10（中立）這玩意兒……能查看別人對自己的好感度？！

林笑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好像有點明白這個系統(tǒng)了。

這功能也太……太邪門了！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這么首觀地看到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雖然只是個冷冰冰的數(shù)字。

35，15，10。

劉洋果然是個熱心腸，剛認識好感度就最高。

王猛有點“冷”，但也不算討厭。

李斯文話最少，好感度也最低，不過還在“中立”范圍。

這金手指測得數(shù)值準不準啊？

他忍不住又看向劉洋，心里琢磨著這35分是怎么算出來的。

“是因為他幫忙指了床位？

還是吃了他的薯片？”

就在林笑胡思亂想的時候，他注意到劉洋：好感度 35這一行字的后面，似乎還有一個極淡的“+”號和一個“-”號圖標，若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又是干嘛的？

能加能減？

是可以增加或者減少好感度？

他集中意念，嘗試著去“點”那個“+”號。

意念剛落，光幕彈出一個提示框：是否消耗1自由點數(shù)，提升目標‘劉洋’的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35。

提升后：36。

是 / 否還能手動加點？

用那個“自由點數(shù)”？

林笑的心臟又是一陣狂跳，這能力有點逆天了！

突然心里一陣激動，要是點數(shù)足夠多，豈不是想讓誰喜歡自己都行？

但他看著那個“36”，又覺得有點**。

1個寶貴的點數(shù)，才加1點好感度？

從“友善”到“非常友善”得加多少？

這性價比也太低了吧？

他選擇了否。

開什么玩笑，就1個點數(shù)，得省著用。

而且，用這種方式提升的好感度，算真的嗎？

會不會對現(xiàn)實有影響？

提示框消失。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那個“自由點數(shù)：1”上。

這點數(shù)怎么來的？

每天給？

做任務給？

他試著集中意念在“自由點數(shù)”上。

光幕再次變化，出現(xiàn)一段說明文字：自由點數(shù)：可用于首接提升關聯(lián)目標對宿主的好感度（20點自由點數(shù)提升1點好感度），或用于其他系統(tǒng)功能（待解鎖）。

每日凌晨自動獲得1點自由點數(shù)。

20點換1點好感度？！

林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剛才他還嫌棄1點自由點才換1點好感度，現(xiàn)在看來那根本就是新手福利期的試探！

正常匯率是20：1！

也就是說，他得攢20天，才能給某個人物增加1點實實在在的好感度？

這系統(tǒng)也太摳門了！

指望它刷好感度，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看來這“自由點數(shù)”可以做戰(zhàn)略資源，用在關鍵時刻，而不是日常揮霍。

那“其他系統(tǒng)功能”又是什么？

現(xiàn)在還是灰的，點不動。

他意念退出說明，回到日志。

目光在三個室友的名字上掃來掃去。

這系統(tǒng)目前看來，就是個“人際關系可視化**”，能讓他看到別人對自己的好感度。

知道這個有什么用？

這系統(tǒng)也太拉了。

好像有點用，又好像沒啥大用。

總不能天天盯著別人腦袋上的數(shù)字過日子吧？

而且，這玩意兒會不會像小說里一樣有副作用？

會不會消耗他的精神力？

或者被什么“**空間”盯上拉去做任務？

面對未知的東西，林笑越想越害怕，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剛才的興奮勁過去，一種更深的不安感從心底傳來。

眼前的面板，己經(jīng)影響到日常的學習生活，考慮到此。

他嘗試著在心里默念“收起面板”、“隱藏界面”、“系統(tǒng)退出”。

這次，當他想著“隱藏”時，那幽藍的光幕閃爍了一下，真的從眼前消失了！

林笑愣了一下，隨即松了口氣。

能關掉真是太好了，要是一首擋在眼前，他非得瘋掉不可。

寢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鼾聲、呼吸聲，一切如常。

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像一場短暫的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太真實了，那光幕的細節(jié)也太清晰了。

他再次集中注意力喚出面板。

光幕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內(nèi)容依舊。

再隱藏。

再喚出。

玩了幾次，他掌握了基本操作：集中意念想著“系統(tǒng)界面”，就能喚出或隱藏。

操作界面主要靠集中意念“點擊”。

熟練之后，最初的恐懼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一點點……荒謬。

別人上大學，是學習、戀愛、參加社團。

他上大學，第一天晚上就綁定了個莫名其妙的好感度系統(tǒng)？

這算哪門子事？

他躺在床板上，在黑夜里，睜著眼睛，又毫無睡意。

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這系統(tǒng)該怎么用，一會兒又擔心會不會有什么坑等著自己。

劉洋的35分，王猛的15分，李斯文的10分，這幾個數(shù)字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這系統(tǒng)準不準??？

李斯文真的只有10分？

是不是因為他太悶騷了？

他想起白天報到時見過的那些同學。

那個忙得頭都不抬的學長，好感度是多少？

路上碰到的那些陌生同學，又是多少？

還有劉洋說的那個“冰山學姐”……打??！

打??！

林笑趕緊掐滅自己的念頭。

不能再這么想下去，都快讓自己走火入魔了。

總不能見一個人就查一下好感度，那不成**了？

可……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他。

這系統(tǒng)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它強行把一個原本簡簡單單那的世界，變成了用數(shù)字標得清清楚楚。

是好是壞？

林笑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看待周圍一切的目光，都將不可避免地被這個幽藍的面板所影響。

夜更深了。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琢磨那個面板，只能硬逼著自己開始數(shù)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三十五只羊（劉洋）……十五只羊（王猛）……數(shù)到一千多只羊的時候，路燈都熄滅了，天邊己經(jīng)慢慢亮起來。

林笑一夜沒睡。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宿舍，劉洋的鬧鐘響起來，震的整個宿舍都醒了，林笑頂著兩個黑眼圈，坐了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一個帶著神秘的、完全與自己想象不同的新學期。

他看著陸續(xù)醒來的室友，下意識地想喚出面板，看看經(jīng)過一夜，他們的好感度有沒有變化。

但他忍住了。

他得先搞清楚，這玩意兒到底有哪些規(guī)則。

不能瞎用。

有什么禁忌，會不會影響自己。

得找機會……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