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時，天己經(jīng)擦黑了。

我按著手機導(dǎo)航上的模糊地址往里約北區(qū)走，沿途的路燈忽明忽暗，幾個穿背心的少年在巷口踢著破足球，看到我背著排球包經(jīng)過，其中一個叫馬塞洛的瘦高個吹了聲口哨：“***？

去打排球？”

我點點頭，他身邊的同伴里卡多笑著擺手：“北區(qū)沒球場，要去科帕卡巴納才行?！?br>
系統(tǒng)提示：支線任務(wù)“抵達(dá)民宿”己觸發(fā)，當(dāng)前距離目標(biāo)地點1.2公里，剩余時間30分鐘。

光屏在眼前閃了閃，我加快腳步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里晾著五顏六色的床單，一個戴頭巾的女人正蹲在門口搓衣服，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用葡萄牙語說了句什么，我連忙拿出手機翻譯軟件遞過去——屏幕上顯示“請問羅莎**的民宿怎么走”。

“羅莎？

往前第三個門就是?！?br>
女人指了指前方，她的孫女索菲亞抱著一只貓從屋里跑出來，好奇地扯了扯我的排球包帶子，“里面是球嗎？”

“嗯?！?br>
我拉開拉鏈讓她看了一眼，排球上還印著烏野的隊徽。

索菲亞眼睛亮了，拉著我往屋里拽：“我爺爺以前也打排球，他有好多舊獎杯?！?br>
她爺爺佩德羅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個缺了口的金屬杯：“這是1985年社區(qū)聯(lián)賽的冠軍杯。”

老人的手指在杯沿摩挲著，“你是羅莎的租客？

她剛才還念叨著有個**小孩要來。”

正說著，斜對門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探出頭，看到我手里的導(dǎo)航截圖，笑著招了招手——正是羅莎**。

“麻煩您了?！?br>
我跟著她走進屋，屋里擺著張舊木桌，墻角堆著幾個編織袋，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味。

羅莎指著二樓的小房間比劃，又拿出鑰匙遞給我，手機翻譯軟件彈出她的話：“每天早上七點有面包，晚上十點鎖門?！?br>
我接過鑰匙時，樓下傳來敲門聲，是送牛奶的胡安，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羅莎**，這是你孫子？”

“是租客?！?br>
羅莎接過牛奶瓶，胡安笑著沖我點頭：“我叫胡安，就在街口開店，要買東西可以去找我?！?br>
等胡安走了，我背著行李上了二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掉漆的衣柜，窗戶正對著條窄巷。

我把行李箱放在墻角拉開，最上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烏野隊服，10號的數(shù)字被洗得有些發(fā)白。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fā)回憶片段“烏野排球部合宿”。

腦海里突然閃過合宿時的畫面：影山把排球砸在我頭上，皺著眉說“傳球要等我信號”；菅原前輩蹲在地上幫我綁鞋帶，輕聲說“別緊張，你跳起來的時候比誰都亮”；大地前輩靠在球網(wǎng)邊喝水，慢悠悠地說“防守時記得喊一聲，隊友才知道要補位”。

手指碰到箱底的相冊時，我突然頓住了。

翻開第一頁就是全國大賽后的合照，我和影山擠在中間，他還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卻悄悄把獎杯往我這邊推了推。

“沒有隊友在身邊啊……”我把相冊扣在床頭，突然想起剛才馬塞洛說的話——北區(qū)沒有球場，要練球只能去科帕卡巴納海灘。

可從這里過去要坐半小時公交，語言又不通，連買瓶水都要靠翻譯軟件比劃。

樓下傳來羅莎的喊叫聲，我探出頭往下看，她正指著墻上的掛鐘比劃，手機翻譯跳出來一行字：“該吃晚飯了?！?br>
下樓時，餐桌上擺著面包和豆子湯，還有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坐在桌邊——是羅莎的兒子卡洛斯，他在附近的修車廠上班，周末會來看看母親。

“你就是那個打排球的***？”

卡洛斯用英語問，他的口音很重，我勉強能聽懂，“我以前在社區(qū)隊當(dāng)二傳，后來膝蓋傷了才退的?！?br>
“您也打排球？”

我眼睛亮了，他笑著點頭：“以前總看**聯(lián)賽的錄像，你們的快攻很有意思。

不過***不怎么打短平快，我們喜歡高點強攻，靠力量砸穿攔網(wǎng)?！?br>
“可我個子矮……矮才要更靈活。”

卡洛斯掰了塊面包，“我認(rèn)識個叫加布里埃爾的教練，以前帶過巴西青年隊，他最擅長教小個子怎么鉆攔網(wǎng)的縫。

明天我可以帶你去見他?！?br>
系統(tǒng)提示：觸發(fā)隱藏任務(wù)“尋找本地教練”，與加布里埃爾建立聯(lián)系可解鎖“巴西式快攻基礎(chǔ)”技能點。

我連忙道謝，羅莎端著湯過來，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又指了指我的手機——翻譯軟件顯示“他明天要去海灘”。

“去海灘練球？”

卡洛斯挑眉，“科帕卡巴納有很多沙排場地，但那里的人很排外，尤其是馬庫斯那幫小子，總欺負(fù)外來的?！?br>
“馬庫斯？”

“當(dāng)?shù)厣撑抨牭年犻L，個子高，扣球狠，去年拿了州聯(lián)賽亞軍?！?br>
卡洛斯喝了口湯，“不過他技術(shù)糙，你要是能練會假動作，能騙得他團團轉(zhuǎn)。”

吃完飯我?guī)土_莎洗碗時，門口又傳來動靜，是隔壁的老**伊莎貝拉送過來一盤香蕉：“剛從樹上摘的，甜得很?！?br>
她看到我手里的排球抹布，突然拉著我的手往她家走——客廳的墻上掛著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個穿沙排服的年輕人。

“我兒子，里卡多?！?br>
伊莎貝拉指著照片抹眼淚，卡洛斯跟過來說：“里卡多以前是巴西沙排**隊的，十年前打比賽時中暑暈倒了，再也沒醒過來?！?br>
我攥著手里的香蕉站在照片前，突然說不出話。

伊莎貝拉顫巍巍地從抽屜里拿出個舊排球：“他以前總說，沙排是兩個人的事，少一個都不行?！?br>
回到房間時，窗外己經(jīng)下起了小雨。

我把伊莎貝拉給的排球放在床頭，翻出手機想給家里打個電話，卻發(fā)現(xiàn)時區(qū)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凌晨。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思鄉(xiāng)情緒，發(fā)布臨時任務(wù)“給家人發(fā)送郵件”，完成可獲得“語言包（葡萄牙語初級）”。

我點開郵件軟件，剛敲了句“我到巴西了”，樓下突然傳來爭吵聲。

趴在窗戶上往下看，是兩個穿球衣的少年在巷口推搡，高個子的叫盧卡斯，正揪著矮個子迭戈的衣領(lǐng)喊：“說了別傳軟球！

你想讓對手?jǐn)r死我嗎？”

迭戈紅著眼眶掙扎：“我手腕沒勁……沒勁就別打二傳！”

盧卡斯把排球砸在地上，轉(zhuǎn)身要走時，迭戈突然喊：“日向君在**打快攻時，二傳也不用傳太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們認(rèn)識我？

盧卡斯回頭瞥了我一眼，嗤笑一聲：“***的快攻在巴西沒用，這里的攔網(wǎng)手反應(yīng)比影山還快?！?br>
“你認(rèn)識影山？”

我推開窗戶喊了一聲，盧卡斯愣了愣，撓了撓頭：“去年看了全國大賽錄像，那二傳的球確實準(zhǔn)。”

迭戈趁機撿起排球：“我們明天要去科帕卡巴納練球，你要不要一起？”

我剛要答應(yīng)，卡洛斯從屋里出來，對著他們擺擺手：“別帶他去湊熱鬧，馬庫斯他們明天也去?！?br>
盧卡斯撇撇嘴：“知道了，卡洛斯先生。”

拉著迭戈往巷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早上七點，公交站見，不來是膽小鬼?！?br>
等他們走遠(yuǎn)了，卡洛斯抬頭看我：“別理他們，馬庫斯那幫人不好惹?！?br>
“我想去看看。”

我攥著手機，郵件還沒寫完，屏幕上母親的頭像突然亮了——她應(yīng)該是醒了。

“翔陽？

到地方了嗎？”

視頻電話接通時，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影山媽媽剛才還打電話來問，說影山在名古屋練得可狠了，你也別偷懶?！?br>
“我知道?！?br>
我把手機架在窗臺上，讓她看房間的樣子，“房東**對我很好，明天還要去海灘練球呢?！?br>
“海灘？”

母親皺起眉，“別受傷了，你小時候在沙灘上跑總摔跤?！?br>
“不會的?！?br>
我笑著擺手，羅莎端著杯熱牛奶上來，看到視頻里的母親，笑著揮了揮手。

掛了電話后，我靠在床頭翻相冊，翻到烏野和青城比賽的照片時，突然想起及川徹說的話——“排球是向上看的運動”。

以前總覺得這話是說要跳得高，現(xiàn)在站在陌生的巷子里，才明白是說不管在哪，都得往前看。

窗外的雨停了，海**隱約傳過來。

我拿出系統(tǒng)獎勵的葡萄牙語語言包，剛點了“學(xué)習(xí)”，手機又響了——是佐藤雪發(fā)來的消息：“明天佩德羅教練要帶青年隊練‘側(cè)飛快攻’，要來看看嗎？”

我看著消息愣了愣，側(cè)飛快攻是巴西隊的招牌戰(zhàn)術(shù)，二傳在3號位傳球，主攻從4號位突然切到2號位扣球，能避開正面攔網(wǎng)。

前世在省隊時，教練總說我們練不好這個戰(zhàn)術(shù)，因為主攻的腳步移動太慢。

“去?！?br>
我回復(fù)完消息，把手機塞回口袋，摸了摸床頭的舊排球——里卡多的名字被刻在球皮上，淺淺的一道痕，卻像能燒透掌心。

“明天見?！?br>
我對著排球輕聲說，樓下的羅莎咳嗽了兩聲，大概是起夜了。

我把相冊塞回行李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系統(tǒng)光屏又跳了出來：今日任務(wù)總結(jié)：完成“抵達(dá)民宿”，進度1/10；觸發(fā)“尋找本地教練”任務(wù)，未完成；臨時任務(wù)“給家人發(fā)送郵件”己完成，獎勵“語言包（葡萄牙語初級）”己發(fā)放。

明日主線任務(wù)：前往科帕卡巴納海灘，觀察沙排比賽，積累“戰(zhàn)術(shù)分析”經(jīng)驗。

走廊里傳來羅莎的腳步聲，她大概是來看看我睡了沒。

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牛奶杯被放在床頭柜上，帶著淡淡的奶香。

“好好睡?！?br>
羅莎的聲音很輕，像小時候奶奶哄我睡覺的語氣。

等腳步聲遠(yuǎn)了，我睜開眼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甜得發(fā)膩，卻把心里的空落落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影山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別輸了?！?br>
我笑著回復(fù)：“你才別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