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執(zhí)意嫁陸衡，丞相府的大門在我身后重重合上。

父親的聲音冰冷：“容華，你選的路，莫要跪著走完?！?br>
五年間，我從侯府嫡女成了尋常婦人。

陸衡寒窗苦讀，我典當(dāng)嫁妝，熬紅雙眼為他抄書。

那個(gè)冬夜，我為他捧上熱湯時(shí)暈倒，郎中診出兩月身孕。

他握著我的手，眼里有光。

殿試放榜，陸衡高中探花。

瓊林宴后，他帶回一位女子，是太傅千金林清月。

他神色歉然：“清月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懂我抱負(fù)?！?br>
她入住東廂，漸漸掌管府務(wù)。

那日她端來(lái)安胎藥，笑意溫婉。

我飲下后腹痛如絞，鮮血染紅羅裙。

昏迷前只聽她慌亂哭訴：“姐姐怎如此不小心……”陸衡看向我的眼神，只剩疲憊的失望。

孩子歿了那夜，他守在她房外，說(shuō)她驚嚇過度。

我攥著染血的襁褓，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陸衡，我的路走完了?！?br>
我一把火燒了西廂，火光照亮他驚惶的眼。

而后轉(zhuǎn)身，走入茫茫大雪。

......陸衡沖了過來(lái)。

他一把拽住我手腕，眼神驚怒：“你瘋了？！

竟放火燒屋！”

林清月躲在他身后抽泣，絹帕拭淚：“姐姐怕是傷心糊涂了……”我回頭看著騰起的烈焰，笑出了聲。

“野蠻！”

陸衡咬牙斥道，將林清月護(hù)得更緊，“清月怕火，你存心要嚇?biāo)浪怀?？?br>
火星噼啪炸開，映亮我半張臉。

“是啊。”

我嗓音沙啞，“我這種野蠻人，也只配用這種法子?！?br>
他聞言臉色一沉，高喊來(lái)人。

兩個(gè)婆子立刻上前扭住我胳膊。

陸衡冷聲道：“夫人失心瘋了，鎖進(jìn)后院柴房，沒我的話誰(shuí)也不許放她出來(lái)！”

我被拖拽著向后院去。

林清月細(xì)弱的嗓音飄來(lái)：“陸郎，別太苛責(zé)姐姐……”柴房門哐當(dāng)落下鎖。

我坐在干草堆上，揉了揉發(fā)疼的手腕。

窗外雪光泛白，映著未熄的火光。

腳步聲去而復(fù)返。

陸衡站在門外，隔著縫隙看我，語(yǔ)氣稍緩：“容華，你冷靜幾日。

清月已為你求情……求情？”

“求什么情？

求你別鎖我，還是求我別死？”

他沉默片刻。

“孩子的事，清月并非有意。”

他聲音干澀，“你何必鬧到這般地步。”

我沒接話，只從懷中掏出那角染血的襁褓，輕輕攤在干草上。

他呼吸一滯。

“陸衡，”我對(duì)著門縫說(shuō)，“瓊林宴那晚，你醉醺醺回來(lái)，拉著我說(shuō)‘容華，我定不負(fù)你’?！?br>
“才過去多少天……”門外腳步聲遠(yuǎn)了。

天快亮?xí)r，鎖頭響動(dòng)。

林清月獨(dú)自進(jìn)來(lái)，手里端著碗冷粥。

“姐姐何苦呢?！?br>
她把粥放在地上，“陸郎心里是有你的?！?br>
我沒動(dòng)。

她蹲下身，聲音壓低了：“你知道他昨夜同我說(shuō)什么？

他說(shuō)你終究比不上我爹能助他平步青云?！?br>
她笑了笑，伸手來(lái)碰我臉頰。

我拍開她的手。

“喲，還硬氣?！?br>
她站起身，理理裙擺，“等你爹那邊徹底斷了，你猜陸郎會(huì)留你到幾時(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