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的小騷動很快平息了。

周圍的人看阿沅的眼神多了點(diǎn)古怪，但沒人再敢輕易上來找麻煩。

傻姑娘或許好欺負(fù)，但邪門的事兒誰都怕沾上。

阿沅蹲在地上，用手指小心地把那個沒賣掉的陶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好像那是多了不起的寶貝。

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兩句話嚇跑了兩個人。

戴繹卻還在回味剛才那刀疤臉見鬼一樣的表情。

爽！

雖然動不了，但膈應(yīng)人真是爽翻了！

這窺私癖的能力簡首就是另類***。

“阿沅，干得漂亮！”

戴繹又用意念夸了她一句。

阿沅輕輕“唔”了一聲，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摸了**前的紫寶石。

那動作很輕，帶著點(diǎn)依賴。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細(xì)亞麻長袍、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踱著步子過來了。

他是這條街的管事霍克，專門負(fù)責(zé)收稅和“管理”攤販。

霍克管事捏著鼻子，嫌惡地掃了一眼阿沅面前的幾個破陶罐。

“傻阿沅，今天的攤位稅，三個銅摩爾?！?br>
他聲音拖著長調(diào)，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阿沅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她聽不懂什么稅，只知道要把罐子賣出去換吃的。

戴繹心里罵了一句，集中精神看向霍克。

畫面碎片涌來：這家伙早上剛從面包房順了兩個新鮮白面包當(dāng)早餐……他偷偷修改了賬本，克扣了**給城衛(wèi)軍的款項(xiàng)……昨晚他去了城西的“紅鳶尾”旅館，和一個胖女人……戴繹懶得看他的**韻事，繼續(xù)深挖。

更清晰的畫面出現(xiàn)：霍克和剛才那個刀疤臉衛(wèi)兵巴克在一條小巷里分錢，霍克拿了大頭，還壓低聲音說：“……下次等‘烏鴉’的人來了，多要一倍……上面查得緊，風(fēng)險大……”又是烏鴉！

這霍克管事竟然也和***的勾當(dāng)有牽連！

戴繹立刻有了主意。

對付這種**小吏，就得用他最怕的東西。

“阿沅，跟他說?！?br>
戴繹快速傳音，“‘賬本第三頁……城衛(wèi)軍的錢少了十七個銀摩爾……烏鴉下次來……你要多少？

’”阿沅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霍克管事，慢吞吞地學(xué)話：“賬本……第三頁……城衛(wèi)軍的錢……少了十七個銀摩爾……烏鴉下次來……你要多少？”

霍克管事臉上的傲慢瞬間凍結(jié)了。

他的眼睛猛地凸出來，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

油光的臉皮一下子變得慘白，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浸濕了他精心梳理的鬢角。

“你！

你胡說！”

他尖聲叫道，聲音又尖又細(xì)，充滿了驚恐，“你一個傻子……誰教你的！

誰！”

他驚慌失措地左右張望，仿佛周圍每個人都在用懷疑的目光看他。

他再也顧不上收稅，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好像那里揣著要命的賬本。

他指著阿沅，手指抖得厲害。

“妖……妖女！

你是妖女！”

霍克管事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踉踉蹌蹌地往后退，差點(diǎn)被自己的袍子絆倒。

他轉(zhuǎn)身就跑，活像背后有地獄的惡鬼在追他，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阿沅看著第二個被嚇跑的人，歪了歪頭，臉上還是那副空茫的表情。

她低頭，繼續(xù)擺弄她的陶罐。

周圍偶爾路過的幾個小販和行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交頭接耳，對著阿沅指指點(diǎn)點(diǎn)，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紛紛躲得更遠(yuǎn)了。

戴繹心里那叫一個痛快。

這能力太好用了！

簡首就是專治各種不服！

雖然自己動彈不得，但靠著這個傻姑娘當(dāng)嘴替，居然也能混得風(fēng)生水起。

“阿沅，我們是不是很厲害？”

戴繹有點(diǎn)得意地傳音。

阿沅沒回應(yīng)，她的肚子卻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她摸了摸癟癟的肚子，眼神里透出一點(diǎn)委屈和渴望，看向不遠(yuǎn)處一個飄著香味的面包攤。

剛出爐的黑面包，雖然粗糙，但那香氣對餓肚子的人來說簡首是折磨。

戴繹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掐了一下。

光顧著爽了，這傻姑娘還餓著肚子呢。

一個陶罐都沒賣出去。

他立刻集中精神，看向那個面包攤主。

一個圍著白色圍裙的壯實(shí)男人。

畫面閃過：攤主今天早上和妻子吵了一架，因?yàn)樗低挡亓隋X……他擔(dān)心剛出爐的這批面包火候有點(diǎn)過，怕賣不出去……這都沒用。

戴繹繼續(xù)挖掘。

有了！

攤主最心疼的是他那個有點(diǎn)傻乎乎的小兒子，前幾天差點(diǎn)走丟，被一個流浪藝人送了回來，攤主當(dāng)時感激得差點(diǎn)跪下。

“阿沅，”戴繹傳音，“去那個面包攤。

對那個大叔說：‘漢斯在河邊玩水……要小心……’”阿沅聽話地站起身，慢慢走到面包攤前。

攤主正忙著，看到是傻阿沅，不耐煩地?fù)]揮手：“走開走開，別擋著做生意！”

阿沅仰起臉，看著攤主，清晰地說道：“漢斯在河邊玩水……要小心……”攤主揮舞的手猛地停在空中，臉色驟變。

漢斯是他兒子的名字，他差點(diǎn)走丟掉河里的事根本沒幾個人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漢斯？

誰告訴你的！”

攤主的聲音變了調(diào)，緊張地盯著阿沅。

阿沅只是看著他，重復(fù)道：“要小心……”攤主看著阿沅空洞卻干凈的眼睛，又想起昨天聽人說這傻姑娘好像有點(diǎn)邪門，能說出別人的秘密。

他心里一陣發(fā)毛，混合著一種寧可信其有的恐懼。

他猶豫了一下，趕緊從攤子上拿起兩個最大的黑面包，用油紙包好，幾乎是塞進(jìn)阿沅懷里。

“拿去拿去！

快走吧！

以后別亂說話！”

攤主的語氣帶著點(diǎn)驚懼，只想趕緊打發(fā)走這個不祥的傻姑娘。

阿沅抱著懷里溫?zé)岬拿姘?，香味鉆進(jìn)口鼻。

她低下頭，看著面包，又看看胸前的寶石，小聲嘟囔。

“面包……石頭換的……”她抱著面包，慢慢走回自己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來，拿起一個面包，小口小口地啃起來，吃得格外香甜。

戴繹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他好像成了這個傻姑**守護(hù)靈，雖然方式有點(diǎn)詭異。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喧嘩和馬蹄聲。

一隊(duì)神情冷峻的城衛(wèi)軍騎兵簇?fù)碇惠v華麗的馬車緩緩駛過。

街道上的人群紛紛敬畏地避讓。

戴繹的注意力立刻被馬車吸引。

透過車窗，他隱約看到一個氣質(zhì)高貴的年輕女子的側(cè)影。

幾乎是本能，戴繹集中了精神。

關(guān)于那女子的畫面碎片瘋狂涌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涌雜亂：閃爍著幽光的密室……古老的卷軸……一個散發(fā)著****的黑袍人……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還有……一塊和他現(xiàn)在棲身的寶石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是深藍(lán)色的。

被鄭重地捧在手心……龐大的信息流沖得戴繹意識一陣模糊。

馬車駛過，那驚鴻一瞥帶來的沖擊卻留了下來。

戴繹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那女人是誰？

她怎么會知道另一塊類似的寶石？

這個世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而自己變成寶石，難道不是意外？

他感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漩渦的邊緣。

阿沅吃完了面包，滿足地舔了舔手指，又恢復(fù)了那副呆呆的樣子，抱著膝蓋看著人來人往。

戴繹卻再也平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