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捏著那頁印著“天庭凡間事務(wù)管理局”抬頭的保密協(xié)議，手指抖得像剛做完一百個俯臥撐。

“那個……”他咽了口唾沫，盯著協(xié)議里“泄露者將被剝奪三十年奶茶配額”的條款，“這懲罰是不是比‘天打雷劈’還狠？”

楚修遠正用紙巾擦剛才濺到襯衫上的茶水，聞言推了推眼鏡：“凡間法則規(guī)定，修真者不得對凡人動用武力。

但剝奪奶茶配額，是經(jīng)三界協(xié)商通過的、對現(xiàn)代青年最有效的懲戒?！?br>
趙鵬想起自己冰箱里囤的半箱肥宅快樂水，打了個哆嗦，趕緊在末尾簽上大名。

筆尖劃過紙面時，他總覺得那紙有點不對勁——摸著像宣紙，卻又比宣紙滑溜，湊近了聞，還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像是……用什么靈氣充沛的木頭做的？

“好了?！?br>
楚修遠收起協(xié)議，塞進一個印著“福滿多超市塑料袋”字樣的文件袋里，動作熟練得讓趙鵬懷疑這袋子里裝過不少機密。

“現(xiàn)在能教我飛了嗎？”

趙鵬**手，眼里閃著“不想擠早高峰”的渴望。

楚修遠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

小區(qū)花園里，張大爺正蹲在變電箱旁，手里拿著根電線，嘴里念念有詞。

只見他指尖冒出點藍火花，旁邊王大**廣場舞音響突然“滋啦”一聲，開始播放《青藏高原》，音量大得能震碎玻璃。

“先解決眼前的麻煩?！?br>
楚修遠嘆了口氣，“張大爺又把雷電術(shù)和廣場舞音響搞混了。”

趙鵬跟著跑到窗邊，看見王大媽舉著廣場舞折扇追著張大爺打，嘴里罵罵咧咧：“讓你亂改音效！

老**《最炫民族風》呢？！”

“這也是你們的工作內(nèi)容？”

趙鵬問。

“維持小區(qū)靈力穩(wěn)定，包括但不限于阻止張大爺用雷電術(shù)調(diào)試家電，勸說李阿姨別用控水符給綠化帶澆水——她上次把月季澆得開出了蓮花狀?！?br>
楚修遠說著，從抽屜里拿出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表格，“還有這個，需要你幫忙?！?br>
屏幕上是《幸福里小區(qū)修真者2023年第西季度考核表》，表格里“垃圾分類準確率”一欄，李阿姨和張大爺?shù)拿趾竺娑紥熘t燈。

“修仙者也要垃圾分類？”

趙鵬驚了。

“天庭去年剛發(fā)的新規(guī)，”楚修遠劃著屏幕，“廢棄的低階符箓屬于可回收物，用過的丹藥殘渣是有害垃圾，張大爺總把雷符邊角料扔進廚余垃圾里，上個月被凡間環(huán)保局警告了三次?！?br>
趙鵬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被楚修遠抓去寫的《垃圾分類倡議書》，當時還覺得這物業(yè)閑得慌，現(xiàn)在才明白——這哪是給凡人看的，分明是給修仙者敲警鐘。

“所以……”趙鵬試探著問，“我這算是……入職了？”

楚修遠從文件柜里抱出一摞資料，最上面是本《修真者現(xiàn)代生活指南》，封皮都磨卷了。

“嚴格來說，你是‘凡間事務(wù)顧問’，沒有編制，但有績效——比如每月十張張大爺親手畫的‘防堵車符’，親測有效。”

趙鵬拿起那本指南，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

上面用毛筆寫著：“手機支付流程：打開微信——點擊‘+’——選擇‘掃一掃’——切記不可用靈力強行破解付款碼，去年有位道友因此被封號三年?！?br>
落款是楚修遠，日期是八年前。

“這都是您寫的？”

“我活了八百多年，學用智能手機就花了五年?！?br>
楚修遠指著窗外，“李阿姨至今分不清抖音和法術(shù)視頻，上次把‘御劍飛行教學’當成廣場舞新教程，差點踩著拖把從樓頂飛下去?！?br>
正說著，李阿姨扛著拖把從辦公室門口經(jīng)過，看見趙鵬就喊：“小趙家的水管修好了，控水符我給你貼天花板上了，記得每周三換一次——別用蠻力撕，念三遍‘水歸江?！托?，省得把墻皮扯下來?！?br>
趙鵬剛點頭，就見李阿姨掏出個老年機，舉到楚修遠面前：“小楚，你看我這手機是不是中邪了？

剛才想給孫子發(fā)語音，結(jié)果跳出個穿古裝的小丫頭說‘收到您的傳訊’，還問我要不要御劍速遞零食。”

楚修遠接過手機一看，嘴角抽了抽：“阿姨，您點的是‘修真界內(nèi)部通訊’APP，上次教您設(shè)的快捷方式，您記成微信了?！?br>
趙鵬看著這混亂又和諧的場面，突然覺得當這個“凡間事務(wù)顧問”，好像比擠地鐵上班有意思多了。

他拿起楚修遠遞來的鍵盤：“那今天的推文寫什么？

《論雷符邊角料為何不能扔進廚余垃圾桶》？”

楚修遠滿意地點頭：“再加個副標題——來自八百歲物業(yè)經(jīng)理的血淚教訓?！?br>
窗外，張大爺終于把廣場舞音響調(diào)回了《最炫民族風》，王大媽帶著隊伍跳得正歡。

趙鵬敲著鍵盤，聽見楚修遠在旁邊低聲嘀咕：“下周得教他們什么是‘藍牙連接’，總不能讓張大爺每次都用靈力傳歌……”他低頭看了眼屏幕，突然想起個事兒：“對了楚經(jīng)理，那‘防堵車符’能管共享單車嗎？

我上班騎那個。”

楚修遠：“……明天讓張大爺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