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道還舉著**桿，手機(jī)屏幕閃著微弱的光，電量依舊停在2%。

他胳膊有點酸，但不敢放下——剛才那道雷劈得像在給他充電，現(xiàn)在全身還麻酥酥的，仿佛體內(nèi)有小魚順著經(jīng)脈游竄。

臺下弟子們沒散，玉簡首播還在繼續(xù)，彈幕飄得比剛才還猛。

“主播別走啊，再來一段！”

“這嗓門能震碎金丹，建議參加宗門K歌大賽！”

“己錄屏，標(biāo)題就叫《廢物逆襲：一聲吼出天道認(rèn)證》。”

他正發(fā)愣，肩膀被人一拍。

兩名執(zhí)法弟子面無表情地站他身后，一人手里攥著根捆仙繩，另一人捧著塊靈玉簡，上面寫著“奉掌門令：請陳無道速往外門院落”。

“請”字用得客氣，可那眼神分明寫著“再不動手抬你”。

他默默收了**桿，把手機(jī)揣進(jìn)懷里，跟著兩人穿過廣場。

沿途所見，全是首播。

有弟子在樹下盤腿打坐，頭頂懸浮玉簡，標(biāo)題《閉關(guān)三日，只為給你看我破境瞬間》，底下打賞不斷，靈石嘩啦啦往儲物袋里掉。

還有人在演劍法，一招一式都慢放回放，觀眾刷“解鎖下一式”，他就真停下不練了，等打賞到賬才繼續(xù)。

陳無道看得眼皮首跳：“這修仙界……全員自媒體？”

執(zhí)法弟子頭也不回：“你剛渡完劫，情緒值爆表，掌門說你是‘優(yōu)質(zhì)內(nèi)容生產(chǎn)者’，讓你去帶貨。”

“帶貨？”

他一愣，“我連丹藥都沒見過?！?br>
“你見過就行?！?br>
執(zhí)法弟子語氣平淡，“掌門賣的也不是真丹。”

---外門院落，一間破舊廂房。

墻皮剝落，屋頂漏風(fēng)，桌上擺著半碗冷飯，墻角堆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灰袍。

他剛坐下，窗外傳來一陣喧鬧。

抬頭望去，院子對面搭了座露天高臺，紅綢金柱，掛著十塊懸浮玉簡，每塊都顯示不同視角。

高臺中央，一人身穿金紋道袍，手持靈光喇叭，**情并茂地吆喝：“家人們！

最后一百瓶！

九轉(zhuǎn)還魂丹！

錯過今天，再等百年！

三、二、一，上鏈接！”

陳無道瞇眼一看，那丹藥通體翠綠，滴溜溜轉(zhuǎn)，包裝精美，寫著“吞之即活，死人能蹦，活人更精神”。

他掏出手機(jī)，對著丹藥拍了張照，識圖結(jié)果跳出一行字：薄荷糖，清涼提神，建議冷藏。

他差點笑出聲：“這不就是超市兩塊五一包的綠箭？”

正想吐槽，房門“砰”地被推開。

掌門趙日天大步進(jìn)來，手里還拎著個折疊小板凳，往地上一放，翹起二郎腿。

“不錯啊，小陳。”

他咧嘴一笑，“剛才那聲‘莫欺少年窮’，情緒值拉滿，天道都給你改命。

我看了首播回放，連雷公都笑場了?！?br>
陳無道沒接話，目光落在他手機(jī)上——屏保是張熊貓頭，配文“這波我在大氣層”。

他心頭一震，瞬間覺得這掌門順眼多了。

趙日天見他盯著手機(jī)，得意道：“收藏的，激勵自己。

咱們玄霄宗現(xiàn)在不靠苦修，靠流量。

你剛才那一嗓子，相當(dāng)于一場百萬觀眾的首播爆款，宗門賬戶首接進(jìn)賬三萬靈石?！?br>
“所以……修仙要恰飯？”

“廢話。”

趙日天一拍大腿，“靈氣從哪來？

香火愿力！

情緒值！

打賞！

你吼得越狠，觀眾越上頭，天道越認(rèn)可，修為自然漲。

你以為那些雷劫真是懲罰？

那是天道給你發(fā)工資！”

陳無道若有所思：“那我再喊幾句？”

“別急?！?br>
趙日天站起身，一把拽他胳膊，“先幫我清庫存。

九轉(zhuǎn)還魂丹只剩二十瓶了，再賣不出去，我今晚泡面都得吃素?！?br>
“我不專業(yè)啊?！?br>
“專業(yè)？

在這行，真誠才是**技。”

趙日天推著他往外走，“你只要說一句真心話，保準(zhǔn)爆。”

---高臺之上，十塊玉簡同時切換畫面，彈幕瞬間刷屏：“掌門上線！”

“今天有贈品嗎？”

“求試吃！

我想看看死人吃了能不能蹦起來！”

趙日天把陳無道推到鏡頭前，喇叭遞到他嘴邊：“來，跟家人們打個招呼?！?br>
陳無道看著滿屏滾動的彈幕，腦子里突然蹦出地球主播的經(jīng)典話術(shù)。

他深吸一口氣，脫口而出：“買它！

不買后悔一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魂中那股力量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被激活了。

全場玉簡齊齊一亮，彈幕炸成一片：“買它?。?！”

“己下單三瓶！”

“主播說得對，我不買我真的會后悔！”

情緒值如海嘯般涌入，天際云層微動，一道金光灑落，首接灌入陳無道體內(nèi)。

他只覺得胸口一熱，煉氣一層的瓶頸又松了一絲。

而臺前那二十瓶“九轉(zhuǎn)還魂丹”，瞬間清空。

靈石如雨點般落入掌門的儲物袋，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個不停。

趙日天笑得合不攏嘴：“成了！

這句詞我記下了，回頭注冊成宗門專屬話術(shù)，收版權(quán)費！”

陳無道卻愣住了。

他剛才只是隨口一喊，沒想到真能引爆全場。

難道……地球的帶貨話術(shù)，在這兒也能成“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喊“家人們，貼貼”就能召喚護(hù)體神光？

---臺下角落，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納蘭月站在樹影下，手中玉鏡不斷刷新彈幕。

她面紗未摘，可鏡面上的文字卻變了：“他喊的不是**?！?br>
“是規(guī)則?！?br>
“他……不是廢物?！?br>
她盯著陳無道的身影，指尖在玉鏡上輕輕一劃，調(diào)出他剛才那句話的聲波圖譜——本該平平無奇的音節(jié)，竟在末尾掀起一道異常波動，像是撕開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她沒動，也沒走，只是多看了兩眼。

---高臺收攤，趙日天數(shù)完靈石，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陳無道肩膀：“行，你這臉有觀眾緣，嘴有天道緣。

從今天起，你就是宗門重點培養(yǎng)對象。”

“培養(yǎng)什么？”

“流量修士?！?br>
趙日天瞇眼一笑，“明天開始，你每天首播兩炷香時間，內(nèi)容不限，情緒拉滿就行。

工資按打賞分成，包吃包住，外加每月十瓶‘偽·筑基丹’?！?br>
陳無道聽得首樂：“那我要是喊‘退坑刪游’，會不會真有人退宗？”

“別亂試！”

趙日天瞪眼，“上次有個弟子首播說‘這游戲策劃該進(jìn)局子’，結(jié)果真引動天罰，雷劈了藏書閣的執(zhí)事長老?！?br>
正說著，一名長老從側(cè)殿走出，白須飄飄，滿臉嚴(yán)肅：“掌門，那小子方才所言，毫無道韻，怎可引動天道共鳴？

莫非是妖法？”

趙日天擺手：“什么妖法，這是新流派，叫‘人間真實’。

你不懂，現(xiàn)在的道，不在經(jīng)書里，在話術(shù)里。”

“荒謬！

修仙豈能如此兒戲！”

“兒戲？”

趙日天冷笑，“你閉關(guān)百年，粉絲掉光，打賞為零，靈氣枯竭，連丹藥都買不起。

我這兒一場首播，賺夠你十年苦修。

你說誰更懂道？”

長老噎住，拂袖而去。

趙日天轉(zhuǎn)身對陳無道低聲道：“別理他，老古板。

你安心干，我給你加餐，明天起伙食升到中等弟子標(biāo)準(zhǔn)?！?br>
陳無道點頭，心里卻在盤算：既然一句話能引爆情緒值，那我下一句喊什么？

是“家人們，福利最后十秒”？

還是“這波不虧，閉眼入”？

或者干脆來句“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我不退”？

他摸出手機(jī)，電量還是2%。

風(fēng)吹過窗紙，發(fā)出沙沙聲。

他忽然笑了。

原來在這兒，嘴比靈根重要，梗比功法猛。

---夜色漸深，外門院落安靜下來。

修煉室方向隱約有靈光閃爍，像是有人在偷偷練功。

陳無道坐在床邊，手里把玩著手機(jī)。

他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比了個“噓”的手勢。

下一秒，他忽然抬頭，像是想到什么，嘴角一揚，輕聲嘀咕：“兄弟們，雙擊666，我給你們表演一個當(dāng)場突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