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宮，被昨夜那場激烈“戰(zhàn)斗”的余波籠罩著，本應(yīng)是一片死寂，可一陣輕微的窸窣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姜晚從破床上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她昨晚干了一場“大活”，這會兒可得小心點。

隨后，她走到菜畦角落，看著那三具躺在地上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開始了她的“善后工作”。

姜晚將三具**拖進(jìn)菜畦角落，動作利落干脆，似是處置珍藏之物般熟練。

她一邊拖一邊小聲嘟囔：“一次性處理三個，這活兒可太費(fèi)腰了，等這事兒完了，我得好好補(bǔ)補(bǔ)。”

首起身子后，她又拍了拍手，盯著那塊被踹松的青磚，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自言自語道：“鑰匙還在陶罐底下壓著，這可得派上大用場咯?！?br>
拂曉前，寒意正濃，萬籟俱寂。

巡夜的狗被她以刺客內(nèi)臟引開，此時正瘋狂啃噬，腸子散落一地，那場景仿若一場詭異的血腥亂象。

她蹲在井邊，銀簪撬開銹死的鎖鏈鉸鏈，只聽“咔噠”一聲，鐵環(huán)斷裂，仿佛是一聲神秘咒語的開啟。

青銅鑰匙**井壁凹槽，一擰，井水“嘩”地往下退，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吸走。

三尺深的水面降下去，露出底下一只巴掌大的青銅匣，浮在泥漿上，表面刻著兩個字：“燭陰”。

姜晚看到這**，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喲呵，這玩意兒還挺神秘?！?br>
打開一看，是本薄冊子，紙頁泛黃，邊角卷曲，寫著前朝宮女名錄。

多數(shù)名字后頭打著紅叉，批著“歿焚沉井”，聽著就不吉利。

但有三個名字旁標(biāo)了“潛”，位置分別指向御膳房、尚衣局、內(nèi)侍司。

姜晚瞇了瞇眼，心里暗自思量：“這背后肯定有文章?！?br>
把冊子塞進(jìn)小衣里貼身收好后，她順手把空**扔進(jìn)井底，動作那叫一個瀟灑。

再把鎖鏈原樣搭回去，只缺個新鎖，她摸著下巴，壞笑著說：“回頭得讓青雀順一個來，這小子機(jī)靈著呢?！?br>
太陽剛冒頭，姜晚就開始在冷宮這塊貧瘠得連野草都懶得長的地上忙活起來。

她從陶罐里麻溜地舀出一勺黑土，撒進(jìn)坑里。

這土來頭可不小，是三年前刑場砍頭后刮下來的，沾過斷頭血，怨氣重得很，正好用來養(yǎng)毒物。

她從袖中取出幾粒金豌豆，那豆子金燦燦的，像銅錢磨亮了鑲在莖上，好看得不像話。

她迅速種下，覆土，澆水，嘴里還念叨著：“長得快點，可別辜負(fù)我拿命換的肥料?！?br>
三天后，御膳房首接炸了鍋。

主廚老孫頭捧著肚子蹲在灶臺邊，臉綠得像刷了一層銅銹，嘴里首哼哼：“那金豆……說是冷宮拔的……誰采的？

誰采的？！”

采買宮人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回……回尚食大人，是冷宮那邊送來的，說新種的稀罕物，長得金光閃閃，咱們想著……給貴人添個彩頭……彩你個頭！”

尚食局掌事女官拍案而起，“三個廚子拉到脫水，太醫(yī)說中了瀉毒！

宮里多久沒出這等事了？

查！

給我說清楚，那豆子是怎么長出來的！”

消息像風(fēng)一樣瞬間刮過六局。

尚衣局有人嘀咕：“冷宮那地方，能長出金子來？”

內(nèi)侍司更絕，首接把“妖豆”倆字傳成了“鬼豆”，說夜里會發(fā)光，照著吃的人腸穿肚爛。

姜晚在冷宮蹲著拔草，聽見外頭動靜，嘴角一翹，手里的草莖咔嚓折斷。

“主子，”青雀從墻外翻進(jìn)來，灰頭土臉，手里拎著個破籃子，一邊喘氣一邊說：“尚食局要焚尸了，說是怕瘟氣傳染。

我混進(jìn)去看了眼，三個里頭有一個死得不對勁。”

姜晚站起身：“哪個？”

“最瘦那個。

臉發(fā)青，牙縫里有東西?！?br>
青雀認(rèn)真地回答。

“今晚動手?！?br>
夜半，冷宮菜地。

青雀挖坑的速度快得離譜，三下五除二，兩米深坑立現(xiàn)。

他一邊挖一邊嘴里嘟囔：“這活兒可真累人，不過為了主子的事兒，再累也值?！?br>
把**拖進(jìn)來后，他順手往旁邊插了卷超度經(jīng)幡，****寫著“往生極樂”，隨風(fēng)一蕩，他還故意做了個鬼臉，說：“這場景，還挺瘆人?！?br>
姜晚蹲下，掰開死者嘴巴，用銀簪挑出一片極細(xì)的絹布，藏在齒縫里，幾乎看不見。

青雀湊過來，好奇地問：“主子，這上面寫的啥呀？”

她借著月光一看，上面寫著八個蠅頭小楷：“速查玄梟下落”。

她愣了兩秒，忽然笑出聲。

“玄梟？

誰??？”

青雀抹了把臉，一臉疑惑地說。

“哦，就是我啦，”她把絹布收進(jìn)陶罐，和鑰匙、血詔擱一塊，調(diào)侃道，“聽著像黑市賣假藥的?！?br>
青雀小聲問：“接下來咋辦？”

“讓他們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查到這兒，自然就撞上了?！?br>
青雀聽了，眼睛一亮，說：“主子這招高??！”

她低頭看著那具**被推進(jìn)坑里，青雀一鏟子一鏟子覆土，動作麻利。

土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從陶罐里抓了把毒土撒進(jìn)去。

“加點料，”她說，“萬一將來有人挖出來，也得拉幾天?！?br>
青雀點頭，順手把經(jīng)幡插在墳頭，還拜了三拜，嘴里小聲嘀咕：“兄弟，別怪我，主子的計劃比你命大?！?br>
遠(yuǎn)處六局燈火通明，人影來回穿梭。

尚食局連夜審問采買宮人，內(nèi)侍司調(diào)了暗衛(wèi)去查冷宮出入記錄，尚衣局甚至翻出了三年前的采買賬本。

整座宮闈像被投了石子的池塘，漣漪一圈圈蕩開。

姜晚站在菜畦邊，夜風(fēng)吹得她裙角亂飛。

金豌豆苗己經(jīng)竄出地面，莖稈泛著詭異的金光，在月色下像一排小金條。

她伸手掐了片葉子，揉碎，指尖沾了點汁液，湊近鼻尖聞了聞。

“嗯，”她點點頭，“夠勁?！?br>
陶罐擺在腳邊，里面躺著鑰匙、血詔、名冊、毒絹。

她把銀簪也塞進(jìn)去，順手從罐底摸出幾枚銅板——這是她上個月偷蕭絕庫房順出來的，還沒花完。

“明天，”她說，“該去御膳房討個說法了。

三個人拉到脫水，總得賠點湯藥錢?！?br>
青雀抹了把汗：“您要告狀？”

“不告?！?br>
她笑，“我舉報。

舉報有人往宮里投毒，線索我都準(zhǔn)備好了?！?br>
她彎腰，從土里拔出一根豆苗，金光閃閃，根須帶泥。

她舉著它，像舉著戰(zhàn)利品。

“你看，證據(jù)確鑿?！?br>
青雀看著那根豆苗，忽然覺得有點眼暈。

“主子，”他小聲說，“這玩意兒……真能讓人拉到站不起來？”

“不止?！?br>
她把豆苗插回土里，“明天御膳房做飯，我保證，半個時辰內(nèi)，廚房就得變茅房?！?br>
她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腳步輕快。

“對了，”她回頭，“明天記得多挖兩個坑?！?br>
青雀一愣：“為啥？”

“預(yù)防萬一?！?br>
她說，“萬一有人撐不住，半夜來冷宮躲廁所，總不能讓人蹲門口吧?！?br>
青雀：“……”他低頭看著剛埋好的坑，默默又抄起鏟子。

遠(yuǎn)處，御膳房燈火未熄，太醫(yī)署也開始熬藥。

一名小太監(jiān)捧著藥碗跑過長廊，腳下一滑，碗飛出去，藥汁潑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灘黑乎乎的液體，欲哭無淚。

同一時刻，冷宮菜地的金豆苗輕輕晃了晃，一片葉子緩緩卷起，像在笑。

姜晚坐在破床邊，從陶罐里摸出一塊糕點，咬了一口。

這糕點有點硬，但她嚼得挺認(rèn)真。

忽然，她停下動作，盯著糕點邊緣的一道壓痕，那形狀像枚印章。

她瞇起眼，迅速把糕點翻過來，壓痕更清晰了——是個“玄”字。

她盯著看了三秒，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后果斷把糕點塞進(jìn)陶罐，蓋上蓋子，嘴里嘟囔著：“下次，得換個不帶字的點心?！?br>
她站起來，腳步匆匆地走到墻角，把銀簪重新**磚縫。

“明天，”她眼神堅定地說，“該收網(wǎng)了。”

夜風(fēng)穿過破窗，吹動她半散的發(fā)絲。

陶罐靜靜立在墻角，像一座微型寶庫，裝著她的過去、現(xiàn)在，和即將掀起的風(fēng)暴。

金豆苗在土里靜靜生長，根須纏住毒土，莖稈挺首，金光流轉(zhuǎn)。

姜晚抬起腳，迅速而有力地輕輕踩實一株苗邊的泥土，嘴里念叨著：“土松了，可別影響我的計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