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驍推開南棚的門，一股混著汗味和發(fā)膠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縮了縮脖子，手里的劇本又緊了緊，低頭往角落走，像只剛偷完油瓶的老鼠。

導(dǎo)助舉著名單喊：“沈驍！

沈驍在哪兒？

快過來簽到！”

他慢吞吞舉手，動作遲緩得像是信號不良的機器人。

“哎喲，你可算來了！”

導(dǎo)助翻著表，“遲到了七分鐘，知道嗎？

剛才導(dǎo)演還問是不是走丟了。”

“?。俊?br>
他歪頭，“走丟？

這兒……不是南棚嗎？”

“……你剛不是在門口摔了一跤？”

“哦對?！?br>
他撓頭，“我尋思這地兒咋老轉(zhuǎn)圈呢，差點以為進的是旋轉(zhuǎn)餐廳?！?br>
導(dǎo)助盯著他看了三秒，默默在名單上畫了個圈，小聲嘀咕：“又一個來混盒飯的?！?br>
沈驍咧嘴一笑，眼神呆滯，嘴角歪斜，完美復(fù)刻昨晚鏡子前的“低能臉”。

---攝影棚中央己經(jīng)架好三臺攝像機，地上貼著彩色標記點，旁邊堆著各種奇怪道具：充氣錘、會噴水的轉(zhuǎn)盤、寫著“真心話大冒險”的扭蛋機。

嘉賓陸續(xù)到場。

一對流量小情侶摟著**，男的穿潮牌，女的穿仙女裙，濾鏡開到牙齦發(fā)藍。

綜藝老油條張哥一來就搶鏡頭，對著攝像機擺pose：“家人們！

今天又是被快樂砸暈的一天！”

沈驍縮在角落的折疊椅上，低頭翻劇本，其實一個字沒看。

系統(tǒng)界面浮在視野角落：綜藝裝傻任務(wù)：進行中當前進度：0/3子任務(wù)一：在“默契挑戰(zhàn)”中與搭檔配合失敗，表現(xiàn)愚蠢子任務(wù)二：在“知識問答”環(huán)節(jié)連續(xù)答錯三題，且理由荒誕子任務(wù)三：在游戲環(huán)節(jié)摔倒，且摔倒姿勢具有喜劇效果總獎勵：顏值+5，人氣+10，演技+8他默默把“喜劇效果”西個字記心里。

得摔出花樣。

---“所有人集合！”

導(dǎo)演拿著喇叭喊，“先抽搭檔！

隨機 pairing，不準換！”

嘉賓們圍成一圈，手伸進紙箱抽號碼牌。

沈驍閉眼摸了一張，睜眼一看——3號。

廣播響起：“3號搭檔，請上臺！”

沒人動。

導(dǎo)演皺眉：“3號搭檔呢？”

角落里，一個戴鴨舌帽、口罩拉到鼻梁的女孩慢悠悠站起來，摘下**，甩了甩頭發(fā)。

“我?！?br>
全場一靜。

姜小貍。

熱搜常駐選手，**區(qū)頂流，剛發(fā)了個視頻叫《同一個男人，兩種狀態(tài)》，底下熱評第一是“沈驍精神**實錄”。

現(xiàn)在，她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像看見一只掉進陷阱的狐貍。

“喲?！?br>
她走過來，歪頭，“真巧啊，炒粉哥。”

沈驍眼神立刻放空，嘴角耷拉，聲音拖得老長：“??？

你誰？”

“裝?！?br>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昨天那滴淚，我看了二十遍。”

“淚？”

他眨巴眼，“我昨天哭啦？

我不記得了……我是不是低血糖？”

姜小貍盯著他，忽然伸手，一把拽過他手里的劇本，翻到第一頁。

“《戀愛實習生》群演守則？”

她念，“第一條：禁止與嘉賓產(chǎn)生私人關(guān)系?！?br>
她抬眼：“你連自己演啥都不知道吧？”

“知道啊?！?br>
他點頭，“我演……那個……**板?！?br>
“你可真謙虛?！?br>
她冷笑，把劇本塞回他手里，“待會默契挑戰(zhàn)，你要是敢放水，我就首播拆你臺?！?br>
“??？”

他裝聽不懂，“挑戰(zhàn)？

是要跳舞嗎？”

姜小貍瞇起眼，突然笑了：“行，你裝，你繼續(xù)裝?！?br>
“我餓了?！?br>
他摸肚子。

全場爆笑。

導(dǎo)演抹了把臉：“這人真是從群演名單里找來的？”

---“默契挑戰(zhàn)”開始。

規(guī)則：一人比劃一人猜，三分鐘內(nèi)答對五題算過關(guān)。

沈驍和姜小貍站上臺，攝像機懟臉拍。

第一題：手機。

姜小貍比劃：“能打電話，能上網(wǎng)，揣兜里的東西。”

沈驍撓頭：“是鍋嗎？”

“不是?！?br>
“電飯煲？”

“……是手機?！?br>
“哦！”

他拍腿，“那你剛才咋不說？”

第二題：下雨。

姜小貍做出撐傘動作，嘴里“嘩嘩”配音。

沈驍皺眉：“你在洗澡？”

“不是！”

“灑水車？”

“是下雨！”

“那你不該抬頭嗎？”

他一臉認真，“我奶奶說，淋雨會得關(guān)節(jié)炎?！?br>
姜小貍氣笑了，轉(zhuǎn)頭對鏡頭：“這位搭檔，建議送去農(nóng)業(yè)頻道拍《鄉(xiāng)村愛情》。”

彈幕瞬間炸了：“沈驍是真傻還是裝傻？”

“小貍眼神都要噴火了！”

“我懷疑他在演低能，但沒證據(jù)?！?br>
第三題：電影。

姜小貍指自己，做表演狀，再指屏幕。

沈驍沉思三秒，突然大喊：“你是精神病！”

全場靜默。

姜小貍盯著他，忽然笑了：“行，你贏了?！?br>
導(dǎo)演喊停：“你們……過不了關(guān)?！?br>
沈驍一臉茫然：“?。?br>
我們沒猜對嗎？”

“你一題都沒對?！?br>
“哦?！?br>
他點頭，“那我能去吃盒飯了嗎？”

---下一輪是知識問答。

題庫隨機抽，嘉賓輪流答題。

輪到沈驍，題目是：“《紅樓夢》的作者是誰？”

他低頭摳桌角，抬頭：“唐僧？”

全場愣住。

主持人憋著笑：“再想想？”

“那……孫悟空寫的？”

“……正確答案是曹雪芹?！?br>
下一題：“太陽系有幾大行星？”

“八顆?！?br>
他答。

“正確！”

主持人剛要鼓掌，他補了一句：“但冥王星是我表哥，它隨時能回來?！?br>
主持人：“……”姜小貍在旁邊翻白眼：“你干脆說自己是銀河系戶籍的?！?br>
第三題：“‘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

沈驍站起來，深情朗誦：“疑是地上霜?！?br>
“正確！”

他坐下，又舉手：“我補充一下——這首詩其實是李白在炒粉攤寫的，他餓了，看見月光照在地上，像撒了蔥花?！?br>
全場沉默三秒，爆笑。

導(dǎo)演扶額：“這人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系統(tǒng)提示：子任務(wù)二完成低調(diào)值+8演技+3---最后是游戲環(huán)節(jié)。

“雙人三足+障礙賽”，先到終點的隊伍贏。

沈驍和姜小貍綁上腿，站上起跑線。

她壓低聲音：“待會我喊一二三，你跟上節(jié)奏?！?br>
“哦?！?br>
他點頭，“你要數(shù)羊嗎？”

“……我說一二三，你就邁腿。”

“哦?！?br>
哨聲一響，其他隊伍沖出去。

姜小貍喊：“一、二——”沈驍邁了右腿。

“你左腿！”

“哦?！?br>
他換左腿，結(jié)果兩人首接絆倒，滾在地上。

姜小貍爬起來要發(fā)火，卻發(fā)現(xiàn)他腳上的運動鞋——鞋底被磨得只剩一層膠，邊緣翹起，像條翻肚的魚。

她瞇眼：“你這鞋……是故意的？”

沈驍坐在地上，一臉無辜：“它……它自己壞的。”

“你少來！”

她指著鞋底，“這明顯是拿砂紙磨的！”

全場安靜。

攝像機緩緩轉(zhuǎn)向沈驍。

他低頭，撓頭，笑而不語。

系統(tǒng)提示：子任務(wù)三完成綜藝裝傻任務(wù)：達成獎勵發(fā)放中：顏值+5，人氣+10，演技+8姜小貍突然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

“沈驍?！?br>
她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演‘演傻子’？”

他眨眨眼，嘴角微微**。

那一瞬，眼神里的混沌褪去，清明如刀。

但只一瞬。

他又低下頭，聲音拖得老長：“?。?br>
你在說啥？

我……我鞋帶開了?！?br>
他彎腰去系，動作笨拙。

姜小貍沒動，盯著他低垂的側(cè)臉。

三秒后，她突然伸手，一把扯下他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

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別信他，他裝的?！?br>
她抬頭，正對上他抬起來的臉。

他還在笑，眼神卻像在說：——你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