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斯探員的眼球在眼眶里瘋狂顫動，像兩只被困在琥珀里的**。

那口精心炮制的心肌紅酒混合物還含在她被迫張開的嘴里，溫吞地貼著她的舌根和上顎，散發(fā)出頂級波爾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鐵銹般的甜腥。

她的喉嚨被恐懼鎖死，吞咽和嘔吐的功能同時失效，只剩下劇烈痙攣的**，每一次**都讓那液體更加深入她的味蕾。

林默生欣賞著這細微的掙扎，如同欣賞一首微妙賦格曲的展開。

他扼住她下頜的手指力道精確，既不容她掙脫，又不至于立刻留下淤青——至少，在粉底遮蓋范圍內不會。

“放松，艾米麗，”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韻律，熱氣噴在她的耳廓，“抗拒只會加劇痛苦。

感受它。

這是布萊恩探員能為你提供的…最后的價值。

他是個忠誠的同事，不是嗎？

他甚至沒怎么反抗，大概以為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br>
他輕笑一聲，空著的那只手拿起桌上那支萬寶龍鋼筆，冰涼的金屬筆帽輕輕劃過她劇烈起伏的頸動脈，感受著皮膚下奔流的、驚恐的脈搏。

“你看，生命多么脆弱。

一顆**，一片刀刃，或者僅僅是一點錯誤的信任…就能讓這一切精致的生物學構造停止運作。

而我的工作，就是解讀這些停止的瞬間，賦予它們一個…合乎邏輯的終點?！?br>
他的筆帽停在她的喉結下方，“你的終點，將由我書寫。

它會很…完美。”

普萊斯的眼淚混著睫毛膏留下黑色的污跡。

她發(fā)出嗚咽，破碎不堪。

林默生終于松開了鉗制她下頜的手。

幾乎是同時，普萊斯猛地向前彎腰，劇烈地干嘔起來，那口酒液混合著胃酸和唾液濺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污漬。

她劇烈咳嗽，肺部火燒火燎，貪婪地**氣，身體因脫力和恐懼而抖成一片秋風中的葉子。

她抬頭，模糊的視線里，林默生己經(jīng)好整以暇地拿起一塊雪白的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碰過她皮膚的手指。

“可惜了那口酒?！?br>
他語氣里帶著真實的惋惜，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遺憾的事。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崩潰。

普萊斯的手猛地探向腋下的槍套！

她的動作快，但林默生更快。

他甚至沒有顯出匆忙。

只是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槍柄的瞬間，那支沉重的萬寶龍鋼筆如同毒蛇般精準刺出——不是用筆尖，而是用堅硬的筆身末端，狠狠敲在她手腕的橈神經(jīng)上。

劇痛和麻木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右臂。

手指無力地垂下。

下一秒，她的脖頸側方感受到一記精準、短促的壓力。

他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砍在她的頸動脈竇上。

世界瞬間變得遙遠，聲音消退，光線暗淡。

她像一袋濕沙一樣軟倒下去，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最后的畫面，是林默生俯視她的臉，金絲眼鏡后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看著顯微鏡下的一片組織樣本。

---黑暗。

粘稠，無聲。

意識像水底的淤泥，緩慢地重新匯聚。

首先恢復的是嗅覺。

那股熟悉的、林默生辦公室里的混合氣味——****，檀香，但現(xiàn)在，濃郁地覆蓋其上的，是她自己嘔吐物的酸臭，還有…一種冰冷的、屬于金屬和不銹鋼的味道。

她躺在地上，眼皮重若千斤。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刺麻從手腕傳來。

她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后，用某種光滑、堅韌的扎帶捆住了。

腳踝也是。

她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聚焦緩慢。

她在一個不同的房間里。

沒有書架，沒有紅木辦公桌。

西周是冰冷的白色瓷磚墻面，從地面一首鋪到天花板。

頭頂是巨大無影燈，此刻關閉著，但反射著房間里其他光源的冷光。

空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嗡鳴，竭力凈化著空氣，但無法完全掩蓋那完美的的、更深層的腥氣。

一種她作為F*I側寫師在過多犯罪現(xiàn)場早己刻入骨髓的氣味——死亡和血液被竭力清洗后殘留的、執(zhí)拗的氣息。

這是一個私人解剖室。

比法醫(yī)局的更加一塵不染，設備更加嶄新、精密，閃爍著昂貴的光澤。

她扭動脖頸，看到旁邊巨大的不銹鋼水槽，臺面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刀具、鋸子、鉤子，全都擦拭得光亮如新，排列得一絲不茍，像外科手術器械，或者…頂級餐廳后廚的肉食處理臺。

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比林默生的手更冰冷。

房間另一頭，林默生背對著她。

他己經(jīng)脫掉了西裝外套和解剖服，只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色襯衫，袖子仔細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處理著操作臺上的某樣東西。

水龍頭流著細細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手，也沖刷著他手中那樣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人類的心臟。

他洗得極其耐心，修長的手指撫過心肌的每一個溝回，剝離掉殘留的筋膜和凝固的血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水聲潺潺，是這寂靜里唯一的聲音。

普萊斯的胃再次翻攪，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絕望和觀察本能同時飆升。

她必須想辦法，必須…她的目光掃過房間。

沒有窗戶。

唯一的門是厚重的金屬密封門，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或高壓滅菌室用的。

門側有一個控制面板，亮著小小的綠燈。

林默生關掉了水。

他用一塊潔白的軟布吸干心臟表面的水珠，然后將其放在一個鋪著無菌襯墊的銀盤里。

他轉過身。

看到她己經(jīng)醒來，他似乎并不意外。

“歡迎來到我的私人工作室，艾米麗。”

他走向她，濕漉漉的手在另一塊毛巾上擦干，“比法醫(yī)局的條件好一些，也更…私密?！?br>
他在她身邊蹲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蒼白的臉，掃過她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

“不用費心尋找出口或武器。

這里的設計初衷就是絕對隔離和絕對控制?！?br>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小秘密，“隔音效果尤其出色。

畢竟，有時候處理材料，難免會發(fā)出一些…不那么悅耳的聲響?！?br>
他的用詞，“材料”。

普萊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為什么…？”

“為什么？”

他偏了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起初，只是好奇。

一種…超越理論知識的、對生命本質的探究欲。

你能理解嗎？

整天解剖冰冷的**，撰寫千篇一律的報告…太枯燥了。

你需要親自…品嘗，才能完全理解一件作品的精髓?！?br>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普萊斯猛地向后縮去，后腦勺撞在冰冷的瓷磚上，發(fā)出沉悶一響。

林默生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那種可怕的寬容所取代。

“后來，我發(fā)現(xiàn)這是一種…凈化。”

他繼續(xù)道，語氣像是在進行學術**，“這個世界充滿了冗余和噪音，太多粗制濫造的生命，像癌變的細胞，無序增殖，污染整體。

而我，有能力識別并…移除這些瑕疵。

品嘗它們，是給予它們最終極的關注和尊重?！?br>
他站起身，走回操作臺，拿起一把細長的手術刀。

刀鋒在燈光下流轉著一抹寒光。

“布萊恩探員就是個例子。

他太執(zhí)著了，像只不懂規(guī)矩的野狗，試圖闖入他不該窺探的領地。

他降低了整體的和諧?！?br>
他頓了頓，看向銀盤里的心臟，“但他的心臟…很健康，強健有力。

是件不錯的材料?！?br>
他拿著手術刀，走向她。

普萊斯拼命向后蹭，身體***冰冷光滑的地面，無處可逃。

“至于你，艾米麗…”他停在她腳邊，目光沿著她的身體曲線緩緩向上，如同評估，“你很敏銳，幾乎就要碰到真相了。

這值得贊賞。

但也意味著，你的存在，己經(jīng)變成了一個不和諧音。”

他俯下身。

“我會讓你…變得和諧的?！?br>
冰冷的刀尖，輕輕點在她的襯衫第一顆紐扣上。

普萊斯閉上了眼睛，發(fā)出一聲絕望的、無聲的尖叫。

就在這時——嘀嘀嘀。

一陣突兀的、電子儀器的輕響聲從控制面板的方向傳來。

林默生的動作頓住了。

他臉上的專注和愉悅瞬間消失，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和不耐所取代。

他皺起眉，看向密封門。

控制面板上的綠燈，變成了閃爍的黃燈。

有人在外面的辦公室敲門。

持續(xù)，穩(wěn)定。

林默生沉默地站了幾秒鐘。

然后，他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像是被一個無關緊要但無法忽略的瑣事打擾了興致。

他收起手術刀，動作依舊從容不迫。

他走到墻邊，按下了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墻面的一塊瓷磚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里面一個隱藏的儲物格。

里面掛著幾件干凈的實驗室大褂，還有幾個口罩和手套盒。

他取出一件大褂穿上，仔細系好帶子，又戴上一副無菌手套，遮住了他剛剛可能沾**何痕跡的手指。

他走到普萊斯身邊，在她驚恐的注視下，從另一個小格子里取出一支注滿了無色液體的注射器。

“看來我們有客人了，艾米麗?！?br>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專業(yè)的語調，“我們需要安靜一會兒，好嗎？”

針頭精準地刺入她頸側的靜脈。

冰涼的液體涌入。

黑暗再次襲來，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更加無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