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瀾最終沒有去上那節(jié)民法課。

她在圖書館外徘徊了許久，首到確定自己能控制表情，才推門走了進去。

圖書館內(nèi)部與她想象中的相差無幾——深褐色的木質(zhì)書架排列整齊，陽光透過高窗斜**來，在長桌上投下明亮的光塊。

學生們埋頭于書堆中，只有翻頁聲和偶爾的咳嗽聲打破寧靜。

許明瀾假裝隨意地走過趙默笙所在的區(qū)域，在不遠處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從書架上隨手抽了本《西方法律思想史》，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眼前的趙默笙比小說中描寫的更加生動——她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快速書寫，偶爾會無意識地咬一下筆帽，這些小動作讓紙上的角色鮮活起來。

"同學，這個位置有人嗎？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許明瀾抬頭，呼吸瞬間凝滯。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材修長，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的眉眼如畫，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線條清晰，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內(nèi)斂的鋒芒。

何以琛。

這個在小說中讓無數(shù)讀者心動的名字幾乎要從許明瀾唇間溢出。

她急忙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搖了搖頭："沒人。

"何以琛在她對面坐下，攤開一本厚重的《國際私法原理》。

許明瀾透過書頁上緣偷偷打量他——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眉頭微蹙時會在眉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翻書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許明瀾感到一陣恍惚。

就在昨天（或者說是二十年后的昨天），她還坐在現(xiàn)代化的辦公室里審讀關于這個男人的文字；而現(xiàn)在，他就真實地坐在她對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皂氣息。

"你對洛克的自然法理論有研究？

"何以琛突然開口，許明瀾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的書正翻到那一頁。

她猝不及防地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如小說中描寫的一般——"黑得像墨，深得像夜"。

"只是...隨便看看。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感到臉頰發(fā)燙。

何以琛微微挑眉："法學院大三的學生會對西方法律思想史隨便看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調(diào)侃。

許明瀾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法學院學生，理論上應該對這些內(nèi)容了如指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洛克認為自然法是上帝植入人心的理性法則，先于**而存在。

這種觀點為后來的天賦**理論奠定了基礎。

"何以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合上自己的書，似乎對這個回答產(chǎn)生了興趣："大多數(shù)人只記得生命、自由、財產(chǎn)三大自然**。

""但那只是表象。

"許明瀾漸漸找回狀態(tài)，她畢竟讀過不少法學著作，"洛克真正重要的是提出了**的合法性來源于被統(tǒng)治者的同意，這對現(xiàn)代**影響深遠。

""有意思。

"何以琛微微傾身，"你叫什么名字？

""許明瀾。

"她輕聲回答，心跳如鼓。

"何以琛。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盡管許明瀾早己知曉，"大三？

""嗯，三班。

""我是西班。

"他點點頭，又補充道，"如果你對法理學感興趣，下周有個講座，主講人是政法大學的李教授。

"許明瀾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地與何以琛搭上話。

在原著中，他是出了名的冷淡疏離，除了趙默笙幾乎不與女生多作交談。

而現(xiàn)在，他居然主動邀請她去聽講座？

"謝謝，我會考慮的。

"她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何以琛重新埋首于書中，許明瀾也假裝繼續(xù)閱讀，思緒卻早己飛遠。

她穿越進了小說世界，成了趙默笙的室友，還認識了何以琛。

這一切太過離奇，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

陽光悄悄移動，照在何以琛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輪廓線。

許明瀾想起小說中對他的描寫——"眉目如畫，氣質(zhì)清冷"。

此刻親眼所見，才知文字所能表達的不過十之一二。

"明瀾！

原來你在這里！

"趙默笙的聲音突然**，許明瀾抬頭，看到她抱著幾本書站在桌前，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我找了你半天，張教授點名了，我?guī)湍愦鹆说健?br>
"趙默笙說著，目光自然地轉向何以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何師兄？

你們認識？

"許明瀾敏銳地捕捉到趙默笙對何以琛的稱呼——"何師兄"，這意味著他們還不熟悉。

按照原著，此時趙默笙應該己經(jīng)對何以琛展開熱烈追求了才對。

"剛認識。

"何以琛淡淡地回答，收拾起書本，"我先走了。

"他對許明瀾點點頭，"講座的事，考慮好了告訴我。

"看著何以琛離遠的背影，趙默笙好奇地湊過來："你們聊了什么？

何師兄可是出了名的難接近，法學院多少女生碰了釘子。

"許明瀾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其辭："就是討論了一些法學理論...""真厲害。

"趙默笙由衷地贊嘆，"我就完全不懂那些深奧的東西。

"她的表情單純而真誠，絲毫沒有小說中描寫的那種對何以琛的癡迷。

許明瀾突然意識到，她的出現(xiàn)可能己經(jīng)改變了原有的劇情走向。

在原著中，趙默笙此時應該己經(jīng)對何以琛一見鐘情，開始了死纏爛打的追求。

而現(xiàn)在，他們似乎還只是普通的師兄妹關系。

這個認知讓許明瀾既興奮又恐懼。

興奮的是，她可能有機會改寫故事；恐懼的是，她不知道這種改變會帶來什么后果。

"默笙，"許明瀾試探性地問，"你覺得何以琛...怎么樣？

"趙默笙歪著頭想了想："很優(yōu)秀啊，聽說己經(jīng)保研了，導師是鼎鼎大名的周教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人有點冷，不太好接近。

"沒有臉紅，沒有羞澀，沒有小說中那種癡迷的描述。

許明瀾的心跳加速——歷史己經(jīng)被改變了，而她，一個穿越者，正身處這場變局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