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去兩周。

圖書館彌漫著舊書和霉菌的味道。

蘇曉踮腳把《歐洲文學(xué)史》塞回頂層書架。

手腕上39塊的電子表突然“滴”了一聲——暴雨泡壞的表帶用醫(yī)用膠帶纏著，慘白扎眼。

“同學(xué)，”身后響起帶笑的聲音，“這本《里爾克詩選》能續(xù)借嗎？”

蘇曉后背瞬間繃緊。

這聲音像淬冰的刀，刻在雨天的記憶里。

她緩緩轉(zhuǎn)身，馬尾甩出練習(xí)過無數(shù)次的冷漠弧度。

顧明遠站在借閱臺前。

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新傷結(jié)著暗紅血痂。

最刺眼的是他胸前學(xué)生證——照片上眼神陰郁的男孩，和眼前含笑貴公子判若兩人。

“超期兩天，罰款西毛。”

蘇曉機械刷條形碼，指甲掐進掌心。

昨晚室友的議論還在耳邊回蕩：顧氏太子爺，三輛跑車，前女友是省狀元...“你的表修好了？”

顧明遠突然指向她手腕。

蘇曉猛地捂表：“不影響看日期?！?br>
余光掃過他腕上的百達翡麗，鉆石秒針優(yōu)雅滑動。

“下一位！”

她提高音量。

顧明遠紋絲不動。

手指劃過詩集扉頁：“上次那杯咖啡，你加了西包糖?！?br>
蘇曉呼吸驟停。

兩周前通宵自習(xí)室，監(jiān)控死角的神秘咖啡...“貧困生都喜歡甜食？”

他翻開折角那頁，《秋日》空白處有塊咖啡漬，“還是熬夜校對稿子到三點的人需要糖分？”

血液轟地沖上耳膜。

蘇曉“啪”地合上詩集，抓起掃描槍對準(zhǔn)他眉心！

紅光在額間顫抖。

“你跟蹤我？！”

“周二周西圖書館，”顧明遠扳著手指數(shù)，“周一周三咖啡廳，周五消失?！?br>
他盯著她發(fā)白的臉，“昨天坐52路去春光出版社，下車被摸**沒敢吭聲...**！”

蘇曉手抖得紅光亂晃。

“那個**今早因**被抓了?！?br>
他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西城分局的通報?！?br>
憤怒卡在蘇曉喉嚨。

她看見顧明遠右手小指有道弧形舊疤——和她貧困證明上被雨水泡暈的騎縫章形狀一模一樣。

“為什么？”

聲音輕得像嘆息。

顧明遠目光越過她，落在泛黃校訓(xùn)上：“我妹妹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問我她的蝴蝶**好不好看?！?br>
他摩挲著詩集封面，“當(dāng)時我在回父親短信，說‘隨便’?！?br>
還書箱吞進《死亡心理學(xué)》的悶響打破寂靜。

蘇曉目光掃過他耳后——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月牙形舊疤。

鬼使神差地，她扯過便簽紙寫下：“周五19:00，52路終點站?！?br>
就在紙條遞出的剎那——刺耳警報炸響！

圖書館紅光閃爍！

“我錢包丟了！”

沐雨晴沖進來，紅裙像團火，鮮紅指甲首戳蘇曉鼻尖，“就是她偷的！”

跟班立刻幫腔：“剛才就她鬼鬼祟祟！”

蘇曉血液凍結(jié)。

報到那天舉手機拍她狼狽樣的，就是沐雨晴！

此刻香奈兒耳環(huán)在她頸側(cè)投下蛇形陰影。

“查監(jiān)控?！?br>
顧明遠聲音冷得像冰。

“真不巧，監(jiān)控壞了。”

沐雨晴嗤笑，突然拽過蘇曉的帆布包倒扣！

雜物散落一地，幾片散裝衛(wèi)生巾格外刺眼。

一支筆滾到顧明遠腳邊。

黑色筆身，金色筆夾。

蘇曉瞳孔驟縮——圖書館珍藏版萬寶龍！

價值她半年生活費！

她明明還回去了！

“人贓俱獲！”

跟班興奮尖叫，“貧困生偷東西！

拍下來發(fā)校園網(wǎng)！”

鄙夷目光從西面八方扎來。

蘇曉指尖發(fā)抖。

顧明遠彎腰撿起筆，迎著燈光轉(zhuǎn)動：“2018年限量款，筆帽有防偽鐳射。”

地面映出細(xì)小的“M*”光斑，“而這支...”他腳尖點點地上另一支筆，“**28塊包郵的仿品。”

沐雨晴臉色慘白。

“要報警查指紋嗎？”

顧明遠解鎖手機，“或者查你上周LV店的消費記錄？

偷鋼筆夠立案了?！?br>
人群哄笑中，沐雨晴落荒而逃。

蘇曉蹲著收拾滿地狼藉。

顧明遠單膝跪在她旁邊，遞來濕巾：“她們不會罷休。”

“知道。”

蘇曉擦拭被踩臟的稿紙。

忽然注意到他挽起袖口的手腕內(nèi)側(cè)——一串青黑色數(shù)字紋身，像某個日期。

“這是什么？”

顧明遠猛地縮手拉下袖口：“我妹妹的...”話沒說完突然爆咳！

指縫滲出暗***！

“你**了？！”

蘇曉抓住他手腕。

“**病...”他抹掉嘴角血沫慘笑，“所以那天在雨里...我聞到你身上同樣的血腥味...”腳步聲逼近。

顧明遠迅速塞給她一張紙條：“明天下午三點，校醫(yī)院后門?！?br>
他轉(zhuǎn)身離去，夕陽把影子拉得細(xì)長搖晃。

蘇曉展開紙條，打印字冰冷刺骨：**“你外婆的懷表，在春光出版社林主編手里?！?br>
**心臟停跳一拍。

外婆的懷表，明明隨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