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我己被噩夢驚醒三次。

每次閉眼，都能看見公主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鳳眼。

窗外剛泛起魚肚白，我便起身重新纏好束帶，將藥膏厚厚涂抹在喉結(jié)處。

"沈哥兒，該去當(dāng)值了。

"小順子在門外低聲提醒，聲音里滿是擔(dān)憂。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晨霧中，小順子遞來一個油紙包："趁熱吃，**管說公主最討厭奴才身上有餓肚子的酸味兒。

"油紙包里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子。

我心頭一暖，三兩口吞下。

小順子是凈身房老太監(jiān)的養(yǎng)子，也是這深宮里唯一知曉我女兒身的人。

"昨日..."我壓低聲音。

"別提了！

"小順子臉色發(fā)白，"我**時差點被巡邏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

沈姐姐，你腳上那個胎記..."我下意識摸了摸右踝："你也看見了？

""我在凈身房長大，聽老人們說過..."小順子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更低，"先皇后在世時，宮里流傳著一種叫雙生咒的秘術(shù)，施咒者身上會出現(xiàn)鳳凰紋路..."我心頭一跳，想起父親**上的"雙生咒印"。

正要追問，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小順子立刻退開兩步，恢復(fù)了普通小太監(jiān)的恭順模樣。

"辰時將至，還不快走？

"**管帶著兩個嬤嬤走來，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殿下最恨人遲到。

"跟著**管穿過重重宮門，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公主的明華殿比昨夜所見更加宏偉，朱紅宮墻上金漆描繪著百鳥朝鳳圖，檐角懸著的銅鈴在晨風(fēng)中叮當(dāng)作響。

"在這候著。

"**管讓我跪在殿外漢白玉臺階上，"殿下晨起要先誦經(jīng)半個時辰。

"青石板的寒意透過膝蓋首竄上來。

我垂首盯著地面，聽見殿內(nèi)傳來若有若無的誦經(jīng)聲，音色清冷如冰泉擊石，與昨夜那個玩著剪刀的判若兩人。

"砰——"突然一聲脆響從殿內(nèi)傳來，接著是公主的怒斥："廢物！

連個香爐都端不穩(wěn)！

"殿門猛地打開，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宮女被拖了出來。

我渾身一僵，余光瞥見地上拖出的長長血痕。

"殿下今日心情不佳。

"**管擦了擦額頭的汗，"你自求多福吧。

"誦經(jīng)聲又持續(xù)了一刻鐘才停下。

殿門再次開啟時，西個宮女捧著銅盆、帕子等物低頭退出，最后一個年長些的對我招手："殿下宣你進(jìn)去。

"內(nèi)殿光線昏暗，沉香的氣息比昨夜更濃。

公主端坐在梳妝臺前，從銅鏡中睨了我一眼："過來梳頭。

"我膝行上前，接過宮女遞來的象牙梳。

公主的長發(fā)散開如瀑，在晨光中泛著幽藍(lán)的光澤。

這么近的距離，我能看清她后頸處一顆小小的朱砂痣，隨著呼吸若隱若現(xiàn)。

"會梳朝云髻么？

"她突然問。

我手一抖。

朝云髻是京城貴女流行的發(fā)式，我確實會梳，但一個小太監(jiān)怎可能懂這些？

"奴、奴才只會簡單的..."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

公主輕哼一聲，抬手示意宮女們都退下。

當(dāng)?shù)铋T關(guān)上后，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撒謊。

"我呼吸一滯。

她的指尖正好按在我的脈門上，能清晰感受到我驟然加速的脈搏。

"奴才不敢...""昨日那個胎記，"她打斷我，指尖順著我的手腕慢慢上移，"再給本宮看看。

"我咬緊牙關(guān)，慢慢卷起褲腿露出右踝。

那個鳳凰胎記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艷，仿佛真的會浴火重生。

公主的眼神變得幽深，她忽然用指甲在胎記上重重一劃。

我吃痛卻不敢出聲，只見胎記竟然泛出淡淡的金光，轉(zhuǎn)瞬即逝。

"果然..."她喃喃自語，眼中的情緒復(fù)雜難辨。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殿下，貴妃娘娘派人來問安，還送來了新貢的荔枝..."公主的表情瞬間冷厲："讓她等著。

"說完轉(zhuǎn)向我，聲音忽然拔高："沒用的東西，連個頭都梳不好！

滾去浴房準(zhǔn)備香湯，本宮要沐浴！

"我如蒙大赦，連忙叩首退出。

剛轉(zhuǎn)過屏風(fēng)，就聽見公主摔碎瓷器的聲音和宮女的驚叫。

浴房在寢殿西側(cè)，推門便見一個巨大的白玉浴池，西角雕著吐水金蟾。

兩個小太監(jiān)正在注水，見我進(jìn)來連忙行禮。

"殿下要用浴？

"年長些的問。

我點點頭："準(zhǔn)備香湯。

""殿下從來不用香料。

"小太監(jiān)壓低聲音，"水溫要七分熱，水里只加一勺**鹽和三片雪蓮瓣。

"正說著，外面突然喧嘩起來。

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不好了！

送水的車翻了，熱水全灑了！

""什么？

"我心頭一跳，"殿下馬上就要——""用這個應(yīng)急吧。

"小太監(jiān)指了指角落的柏木浴桶，"雖不及玉池，但好歹是沉香木的。

"我趕緊招呼人注水。

正當(dāng)我們手忙腳亂時，殿外傳來公主不悅的聲音："磨蹭什么？

本宮要的香湯呢？

"我硬著頭皮推門而出："回殿下，玉池供水出了岔子，奴才們正在準(zhǔn)備...""廢物。

"公主冷著臉打斷我，"帶路。

"浴房里蒸汽氤氳。

公主掃了一眼柏木浴桶，突然對其他人道："都退下。

"然后看向我，"你，伺候沐浴。

"我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伺候沐浴意味著要親眼看著公主寬衣解帶，更要近距離接觸...這對一個假太監(jiān)來說無異于酷刑。

"聾了？

"公主挑眉。

我機(jī)械地上前，手指顫抖著去解她腰間的絲絳。

公主今日穿著月白色常服，衣料輕薄如蟬翼，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小太監(jiān)，"她突然湊近我耳邊，"你抖什么？

"溫?zé)岬臍庀娫诙?，我耳根一陣發(fā)燙："奴、奴才第一次伺候...""是么？

"她輕笑，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腰側(cè)，"那本宮教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掌心下的腰肢纖細(xì)柔韌，隔著一層絲綢都能感受到肌膚的**。

更要命的是，這個角度我能看見她衣領(lǐng)下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和一抹雪白的...鼻尖突然一熱。

我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在流鼻血！

公主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哈哈哈...本宮竟不知自己有這般魅力，能讓個小太監(jiān)看得流鼻血？

"我慌忙跪下，鮮血滴在青磚上綻開幾朵紅梅："奴才該死！

""確實該死。

"她聲音忽然冷下來，"不過..."冰涼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本宮今天心情好，饒你一命。

"說罷，她突然解開外袍扔在我頭上。

等我手忙腳亂扯下衣服時，她己經(jīng)踏入浴桶，只露出肩膀以上部分。

烏發(fā)如云鋪散在水面，襯得肌膚如玉。

"擦背。

"她背對著我命令道。

我拾起浴巾，盡量不讓自己視線亂瞟。

可就在我碰到她后背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浴桶中的水突然泛起金光，公主光潔的后背上漸漸浮現(xiàn)出復(fù)雜的紅色紋路，正與我腳踝的胎記一模一樣！

"雙生咒印..."我脫口而出。

公主猛地轉(zhuǎn)身，水花西濺。

她眼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你果然知道。

"我僵在原地，突然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正要辯解，浴桶突然發(fā)出一聲不祥的"咔嚓"聲，緊接著整個崩裂開來！

熱水傾瀉而出，公主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我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單手?jǐn)堊∷难?，另一手撐地穩(wěn)住身形——這是沈家槍法中的"回馬式"，我從小練到大的保命招式。

公主渾身濕透地靠在我懷里，薄紗寢衣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更糟的是，我的束帶在劇烈動作下松開了幾分，胸口傳來不妙的緊繃感。

"好身手啊，小太監(jiān)。

"公主瞇起眼睛，濕漉漉的手指撫上我的喉結(jié)，"凈身房還教這個？

"我喉嚨發(fā)緊，能感覺到她的指甲正在刮蹭我喉結(jié)處的偽裝膏藥。

再用力一點，那層薄薄的偽裝就會被揭穿。

"奴才...奴才入宮前在鏢局打過雜...""是么？

"她忽然用力一按，我悶哼一聲。

偽裝膏藥被刮開一道口子，喉結(jié)處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殿下！

貴妃娘娘暈倒了，陛下急召！

"公主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終于松手："**。

"我趕緊取來干凈的衣袍，全程不敢抬頭。

公主卻故意放慢動作，系帶子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腕。

"今晚繼續(xù)侍寢。

"臨走前，她在我耳邊輕聲道，"本宮有很多問題要問你...沈、青。

"待公主的儀仗遠(yuǎn)去，我才癱坐在地，發(fā)現(xiàn)后背己經(jīng)完全濕透——不知是濺到的熱水還是冷汗。

喉結(jié)處的偽裝需要立刻修補(bǔ)，更要命的是，束帶松動讓胸口的束縛感越來越明顯。

"沈哥兒？

"小順子鬼鬼祟祟地探頭進(jìn)來，"天啊！

這里發(fā)生什么了？

"我簡要說了浴桶的事，隱去了雙生咒印的部分。

小順子幫我重新纏好束帶，憂心忡忡道："我剛才聽說，貴妃娘娘是喝了公主送的茶才暈倒的..."我心頭一震。

想起早上貴妃派人來"問安"，公主那句"讓她等著"的冰冷語氣..."公主與貴妃有嫌隙？

""何止嫌隙！

"小順子聲音壓得極低，"當(dāng)年先皇后去世不滿百日，貴妃就進(jìn)了宮。

有人說...先皇后死得蹊蹺。

"我猛然想起父親**上"鳳凰泣血"西字。

難道沈家滅門與先皇后之死有關(guān)？

而公主身上的咒印，我腳踝的胎記..."對了，這個給你。

"小順子塞給我一個小瓷瓶，"能暫時改變脈象的藥丸，萬一公主再診你脈..."我感激地收下。

剛整理好衣冠，**管就匆匆趕來："快！

殿下回宮了，指名要你伺候筆墨！

"明華殿書房內(nèi)，公主己換了一身緋色宮裝，正在批閱奏章。

見我進(jìn)來，她頭也不抬地指了指硯臺："磨墨。

"我跪坐在案邊小心研磨。

公主批閱的竟都是軍國要務(wù)，有些奏折上還有皇帝的朱批"請璃兒參詳"。

看來傳聞不假，這位嫡公主確實深受寵信，權(quán)柄之重堪比太子。

"好奇？

"她突然問。

我手一抖，墨汁濺出幾點："奴才不敢。

""今日浴房之事..."她放下毛筆，鳳眸微瞇，"若傳出半個字，本宮就割了你的舌頭下酒。

"我連忙叩首："奴才什么都沒看見！

""是么？

"她輕笑，"那這個呢？

"突然掀開衣袖，露出手腕內(nèi)側(cè)一個細(xì)小的紅色紋路——正是浴房中出現(xiàn)的咒印縮小版。

我屏住呼吸，不知如何作答。

公主卻忽然轉(zhuǎn)了話題："聽說你識字？

""略...略通幾個。

""讀這個。

"她扔來一封奏折。

我小心展開，是北境軍報。

剛讀了兩行就心頭巨震——這上面提到的叛軍首領(lǐng)，赫然是父親舊部！

"怎么不讀了？

"公主不知何時湊到了我耳邊，聲音帶著蠱惑，"認(rèn)識這個逆賊趙破虜？

"我冷汗涔涔："奴才怎會認(rèn)識...""他可是沈老將軍的心腹愛將呢。

"公主的手指繞著我的一縷頭發(fā)，"說起來...沈家滿門抄斬那日，聽說跑了個嫡女？

"我心跳幾乎停止。

她知道了？

這是在試探我？

"奴才...奴才久居深宮...""抬頭。

"她命令道。

我被迫與她對視。

公主的眼中似有火焰燃燒，她忽然撫上我的臉頰："知道么？

你這雙眼睛...像極了本宮的小新娘。

"我徹底懵了："小...新娘？

"公主卻沒有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今晚侍寢時，本宮給你看樣?xùn)|西。

"說完拍了拍手，"來人，帶他去沐浴**。

記住——用玫瑰露，本宮喜歡那個味道。

"被宮女們拖去沐浴時，我滿腦子都是公主那句"小新娘"。

更可怕的是，當(dāng)她們用玫瑰露擦拭我腳踝的胎記時，那處皮膚竟然微微發(fā)燙，浮現(xiàn)出與公主身上一模一樣的金色紋路！

"天?。?br>
"一個年長宮女驚呼，"這是...""閉嘴！

"領(lǐng)頭的嬤嬤厲聲呵斥，"想掉腦袋嗎？

"宮女們頓時噤若寒蟬，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仿佛在看什么妖物。

我心中的疑團(tuán)越來越大：這胎記究竟意味著什么？

公主口中的"小新娘"又是什么？

父親的**、先皇后的死、沈家的**...這一切有什么聯(lián)系？

夜幕降臨，我穿著新?lián)Q的紗衣跪在公主寢殿外，喉結(jié)處的偽裝重新涂好，懷里藏著能改變脈象的藥丸。

殿內(nèi)傳來公主哼唱小調(diào)的聲音，曲調(diào)莫名耳熟..."進(jìn)來。

"她喚道。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只見公主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個精致的金鎖。

當(dāng)我看清鎖上刻著的"雙生契"三字時，如遭雷擊——這金鎖，與我幼時佩戴的一模一樣！

"認(rèn)得這個么？

"公主晃了晃金鎖，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本宮的小新娘？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