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小雨比平時早起了二十分鐘。

她在鏡子前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摘下那枚"三好學生"徽章。

教室里還空無一人。

程小雨放下書包，習慣性地拿出英語書開始晨讀。

門突然被推開，林曉陽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里還拎著一袋豆?jié){。

"早啊小雨！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程小雨旁邊的空位上——那個位置原本屬于一個休學的同學，"給你帶了豆?jié){，趁熱喝。

"程小雨愣住了。

她己經(jīng)記不清上次有人主動給她帶早餐是什么時候了。

"謝謝，但是..."她小聲說，"我吃過早飯了。

""那就再吃一次！

"林曉陽把吸管**豆?jié){袋，推到程小雨面前，"你看你瘦的，跟豆芽菜似的。

"程小雨只好接過豆?jié){，小口啜飲起來。

甜膩的豆香在口腔里彌漫，她突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在教室里吃早餐。

同學們陸續(xù)到來，都對林曉陽的出現(xiàn)投以好奇的目光。

張麗那伙人尤其明顯，她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發(fā)出夸張的笑聲。

程小雨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仿佛又回到了被她們嘲笑的日子。

"喂，你們。

"林曉陽突然轉身，沖著張麗她們大聲說，"有什么好笑的？

說出來大家一起笑??！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張麗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程小雨在桌子底下輕輕拉了拉林曉陽的衣角，后者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最煩這種背后說人閑話的。

"第一節(jié)課是班主任的數(shù)學課。

當老師宣布隨堂測驗時，程小雨看見林曉陽夸張地翻了個白眼，然后從書包里摸出一本漫畫書，明目張膽地攤在桌面上。

"你不做測驗嗎？

"程小雨小聲問。

"不會做。

"林曉陽滿不在乎地回答，"我上學期還在另一個城市，教材都不一樣。

"程小雨咬了咬嘴唇，把試卷往林曉陽那邊推了推："你可以...參考我的。

"林曉陽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好學生也會作弊??？

"程小雨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慌亂地想收回試卷，卻被林曉陽按住了手腕："開玩笑的啦！

不過謝謝你的好意，我選擇交白卷。

"下課鈴響，林曉陽果然交了一張空白試卷。

班主任皺著眉頭看了看名字，意味深長地說："新同學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曉陽離開后，張麗立刻湊了過來："程小雨，你怎么跟那個不良少女混在一起？

聽說她是因為打架被原來學校開除才轉學過來的。

"程小雨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收拾著書本。

但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林曉陽身上那種無所畏懼的氣質，像一塊磁鐵般吸引著她。

午休時間，程小雨照例獨自在教室吃便當。

門突然被推開，林曉陽帶著一身煙味走了進來。

"被老班訓了一上午，"她一**坐在程小雨對面，"非讓我參加什么補習班。

無聊死了！

"程小雨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遞過去一個飯團："你要吃嗎？

"林曉陽接過飯團，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謝啦！

對了，下午別去上課了，我?guī)闳€好地方。

""逃課？

"程小雨瞪大了眼睛，"不行，下午有物理測驗...""測驗測驗，就知道測驗！

"林曉陽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學校后面新開了家游戲廳嗎？

有最新款的跳舞機！

"程小雨搖搖頭。

她的生活軌跡從來是家到學校兩點一線，連商業(yè)街都很少逛。

"就這么定了！

"林曉陽一拍桌子，"下午第二節(jié)課間，我在后門等你。

不來的話我就天天纏著你，首到你答應為止！

"整個下午的第一節(jié)課，程小雨都心不在焉。

物理老師在***講解電路圖，她的筆記本上卻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

逃課...這個念頭像一團火，燒得她坐立不安。

她從小到大都是老師眼中的乖學生，連遲到都沒有過。

課間鈴響起時，程小雨的掌心己經(jīng)全是汗水。

她看著同學們陸續(xù)走出教室，心跳如擂鼓。

去吧，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里慫恿著，就這一次，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

后門的梧桐樹下，林曉陽正不耐煩地跺著腳。

看見程小雨，她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會來！

"兩個女孩沿著圍墻的陰影溜出校園。

程小雨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林曉陽卻輕松自如，甚至哼起了小曲。

游戲廳比程小雨想象中還要喧鬧。

炫目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還有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構成一個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林曉陽熟門熟路地換了游戲幣，拉著她來到一臺巨大的跳舞機前。

"看我的！

"林曉陽投下幣，隨著音樂跳上踏板。

她的動作流暢而富有節(jié)奏感，像一只自由的小獸。

屏幕上的分數(shù)不斷飆升，周圍漸漸聚集起圍觀的人群。

"該你了！

"一曲終了，林曉陽把程小雨推上踏板。

程小雨手足無措地站著，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異世界的傻瓜。

音樂響起時，她僵硬地挪動腳步，卻完全跟不上節(jié)奏。

圍觀的人開始竊笑，她的臉燒得發(fā)燙。

"別管他們！

"林曉陽大聲喊道，"閉上眼睛，感受音樂！

"程小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奇跡般地，她的身體漸漸找到了節(jié)奏，腳步不再那么笨拙。

雖然還是錯了很多拍，但那種隨著音樂自由擺動的感覺，卻讓她體驗到前所未有的釋放。

回學校的路上，兩個女孩氣喘吁吁地跑著，生怕錯過最后一節(jié)課。

林曉陽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程小雨大笑起來："你的臉！

"程小雨摸了下臉頰，發(fā)現(xiàn)手上沾滿了閃粉——那是跳舞機上留下的。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后不得不扶著墻才能站穩(wěn)。

"開心嗎？

"林曉陽問，眼睛里閃著光。

程小雨點點頭，胸口涌動著一種陌生的情緒。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記憶中最快樂的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