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這次可由不得你了!
走!”
一聲粗嘎如砂紙摩擦的厲喝,驟然撕裂了河畔的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狠狠砸來!
拘魂吏·魁山那如同小山般龐大的身軀堵住了三七所有去路,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手中沉重的玄鐵鎖鏈嘩啦作響,閃爍著幽冷的寒光,作勢便要往三七纖細的脖頸上套去。
“君上昨日己出關(guān),第一道諭令便是親自過問所有滯留忘川的游魂!
你的‘好日子’,今天算是徹底到頭了!
跟老子去閻羅殿面見君上!”
那鎖鏈帶起的陰風(fēng),刮得三七銀色的發(fā)絲向后飛揚。
她依舊靜立不動,只是垂在身側(cè)、握著鈴蘭珠串的手,指節(jié)微 微收緊了些。
“魁山?!?br>
一個低沉、平穩(wěn),卻帶著磐石般力量感的聲音在魁山身后響起。
夜巡使·冥淵如同從濃霧中凝聚的實體,悄無聲息地現(xiàn)身。
他身著一塵不染的玄鐵輕甲,勾勒出挺拔精悍的身形,腰間懸掛著一柄狹長、樣式古樸的黑刀。
面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鑿,膚色是地府鬼差特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忘川光影下異常明亮銳利,此刻卻沉淀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穩(wěn)。
他幾步便走到三七身側(cè)前方,并未首接出手**魁山,但那沉默而穩(wěn)固如山的存在感,無形中便將魁山那咄咄逼人的氣勢隔開了大半。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極快地掃過三七手腕上那串在魁山陰影下顯得更加黯淡的鈴蘭珠串,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fù)雜難辨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了然、深沉的隱痛與無聲嘆息的重量。
他隨即收回目光,平靜地看向魁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君上召見,帶路便是。
她既未反抗,何必動此鎖鏈?
徒增喧囂?!?br>
魁山銅鈴般的牛眼一瞪,似乎想發(fā)作,但對上冥淵那雙平靜無波卻銳利如鷹隼的銅鈴眼,以及他身上那股久經(jīng)沙場般的沉凝煞氣,終究是重重哼了一聲,將鎖鏈往腰間一掛,甕聲甕氣道:“哼!
冥淵,你少管閑事!
老子是按規(guī)矩辦事!
跟上!
若是誤了君上時辰,你我誰都擔(dān)待不起!”
說罷,轉(zhuǎn)身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閻羅殿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震得腳下的黑色砂石微微顫動。
冥淵側(cè)過身,對依舊靜立的三七低聲道:“跟上他?!?br>
語氣是公事公辦的沉穩(wěn),但其中蘊含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與安撫,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小石子,在三七沉寂的心湖里蕩開一絲微瀾。
她抬起低垂的眼睫,淡金色的瞳孔極其短暫地看了冥淵一眼,那眼神空茫依舊,卻似乎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東西。
她沉默地邁開腳步,跟在那座移動的小山之后。
冥淵則如同沉默而忠誠的影子,保持著幾步的距離,穩(wěn)穩(wěn)地跟在最后。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前方魁山和三七的背影上,銅鈴眼中光芒內(nèi)斂,。
他們穿過陰風(fēng)呼嘯、鬼影幢幢的漫長回廊,兩側(cè)石壁上雕刻著猙獰的十八地獄圖景,無聲地訴說著幽冥的殘酷法則。
哀嚎聲隱隱從深處傳來,那是孽鏡臺的方向,無數(shù)新魂在鏡中重歷生前的罪孽,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懺悔與絕望。
越靠近閻羅正殿,那股無處不在的、源自幽冥主宰的威壓便愈發(fā)濃重、冰冷,如同實質(zhì)的寒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壓迫著靈魂,讓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連魁山那沉重的步伐都不自覺地放輕放緩,收斂了所有的粗魯氣焰。
終于,兩扇高達數(shù)丈、銘刻著無數(shù)玄奧符文與猙獰鬼首的巨大黑曜石門出現(xiàn)在眼前。
石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露出閻羅正殿那恢弘、冰冷、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景象。
殿內(nèi)空間廣闊得驚人,高聳的穹頂隱沒在幽暗之中,無數(shù)幽藍色的磷火如同鬼魅般懸浮飄蕩,是唯一的光源,將巨大的蟠龍石柱映照得影影綽綽,投下扭曲而壓抑的陰影。
空氣仿佛凝固的寒冰,彌漫著陳年香燭、彼岸花妖異香氣與亡魂陰冷氣息混合的復(fù)雜味道。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無處不在、如同億萬鈞冰山轟然傾軋而下的磅礴威壓!
它源自于大殿盡頭,那高踞于九層墨玉臺階之上的巨大王座!
王座由整塊幽冥玄玉雕琢而成,漆黑如最深的夜,卻流轉(zhuǎn)著內(nèi)斂的暗芒。
其上端坐的身影,是整個幽冥地府至高無上的主宰——**,祁席。
小說簡介
“云團啊”的傾心著作,祁席閻羅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忘川河的水,流淌了不知多少晦暗的歲月。它渾濁、粘稠,無聲無息地卷攜著無數(shù)破碎的前塵往事,裹挾著嘆息與不甘,執(zhí)著地奔向那永無光亮的盡頭。河岸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獸的獠牙,猙獰地刺破灰蒙蒙的霧氣。就在這死寂與絕望交織的岸邊,一抹素白的身影,己經(jīng)在此處佇立了整整三百個春秋寒暑。她叫三七,是這幽冥地府中滯留最久的孤魂野鬼。時光的刻刀并未在她清麗的面容上留下衰老的痕跡,卻以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彰顯著流逝——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