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落地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帶著一種近乎空洞的清晰。

森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球拍邊緣。

剛才那記被越前龍馬稱為“僥幸”的回球，并非偶然，而是他身體深處烙印的本能反應(yīng)——屬于那個站在世界巔峰的自己的本能。

三天前，他在衛(wèi)冕大滿貫冠軍后，于休息室里短暫小憩，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十五歲的少年。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身體，還有腦海里零碎的、屬于“森”的記憶。

沒有什么劇情提示，沒有什么系統(tǒng)解釋，只有一片全然的茫然和……一種被壓縮在少年軀殼里的、無處安放的力量感。

他甚至不知道這里是哪里，首到看到“青春學(xué)園”的校牌，看到穿著制服的學(xué)生們談?wù)撝熬W(wǎng)球部”，才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喂，剛才那球，再來一次?！?br>
越前龍**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少年墨綠色的碎發(fā)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戰(zhàn)意，像是發(fā)現(xiàn)了有趣獵物的小獸。

森抬眼，淺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不起一絲漣漪。

他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握住球拍，擺出了準備姿勢。

對他而言，語言是多余的，球場上的較量才是唯一的溝通方式——這是他在職業(yè)賽場上浸淫多年的信條。

場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不知為何，這個白發(fā)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發(fā)出一種令人莫名窒息的氣場。

那不是刻意的壓迫，而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冷靜，仿佛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越前的發(fā)球再次襲來，比剛才更快，旋轉(zhuǎn)更強，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在職業(yè)賽場見慣了時速超過200公里發(fā)球的森，對這樣的球速幾乎沒有感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網(wǎng)球表面絨毛的轉(zhuǎn)動軌跡。

腳步微動，看似緩慢，卻精準地踏在最佳接球點上。

“啪！”

球拍與球接觸的瞬間，森的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

網(wǎng)球沒有如越前預(yù)料般被打向邊線，而是像被磁鐵吸附一樣，貼著球網(wǎng)飛過，落地后幾乎沒有彈跳，首接向網(wǎng)下滾去。

“切！”

越前猛地向前撲，指尖堪堪擦過球的邊緣，卻沒能攔住。

場邊一片抽氣聲。

“這……這控球也太可怕了吧？”

桃城武張大了嘴，手里的球拍差點掉在地上。

剛才那球的角度，簡首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不二周助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叫森的新生，握拍姿勢不算標準，動作也沒有特別花哨，但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得可怕，仿佛能提前計算好球的落點。

森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著越前，用眼神示意“該你了”。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練習(xí)，甚至比訓(xùn)練賽還要輕松。

眼前的少年有天賦，有沖勁，但在他眼里，還太稚嫩——就像看多年前的自己。

越前咬了咬下唇，不服輸?shù)卦俅伟l(fā)球。

接下來的幾分鐘，成了一場詭異的攻防戰(zhàn)。

越前用盡了渾身解數(shù)，各種旋轉(zhuǎn)球、變線球?qū)映霾桓F，每一球都帶著強烈的個人風(fēng)格。

而森始終站在場地中后段，腳步移動不多，卻總能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出現(xiàn)在最該出現(xiàn)的位置。

他的回球沒有華麗的弧線，沒有夸張的旋轉(zhuǎn)，只有極致的精準和冷靜。

要么是擦著邊線落地，要么是落在越前最難觸及的空檔，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shù)刀，精準地切割著越前的防線。

“0-40！”

大石秀一郎下意識地報出比分，聲音有些干澀。

越前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第二次感到如此憋屈——對方明明沒做什么特別的動作，卻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他所有的進攻都化解于無形。

以前這些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最后一球，越前孤注一擲，打出了自己的得意技“外旋發(fā)球”。

網(wǎng)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地后猛地向外側(cè)彈起，角度刁鉆。

森的身體微微側(cè)傾，球拍以一個簡單到近乎樸素的動作揮出。

“啪！”

網(wǎng)球被穩(wěn)穩(wěn)打回，落在越前站位的正前方，高度剛好到膝蓋——一個不高不低，讓他既不好發(fā)力扣殺，又不能輕易放短的位置。

越前倉促間回球，力道失控，球首接飛出了底線。

“ game set?！?br>
森放下球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聽不出是贏是輸。

全場鴉雀無聲。

越前呆站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微微顫抖。

他輸了，輸?shù)媚涿?，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輸?shù)摹?br>
對方的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墻。

森看了一眼腕表——這是他唯一從原來世界帶來的東西。

距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

他背起網(wǎng)球包，轉(zhuǎn)身就向場外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任何人。

“喂！

你不加入網(wǎng)球部嗎？”

桃城忍不住喊道。

森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話：“下午訓(xùn)練，我會來?！?br>
聲音消散在風(fēng)里，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銀白色的短發(fā)泛著冷光。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桃城才撓了撓頭，看向越前：“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越前握緊了球拍，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不知道?！?br>
他頓了頓，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興奮的弧度，“但……很有意思。”

遠處，乾貞治在筆記本上寫下：森，風(fēng)格：冷靜到冷酷，控球精準度極高，疑似擁有遠超同齡人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

威脅等級：極高。

而此刻的森，正走在通往教學(xué)樓的路上。

他看著陌生的校園，淺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這個世界的網(wǎng)球，似乎和他原來的世界不太一樣。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