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眼看到佩爾韋村,是在晨霧剛散的時候。
山風自雷提亞山脈蜿蜒而下,裹挾著葡萄花香與草葉清露,從高處掠過狹窄的石屋與彎曲的小徑,滑進農夫粗布衣衫里藏著的汗水和牲畜圈中殘存的氨臭。
金色陽光初灑在村頭的老橡樹上,露水悄悄打濕了我靴底的皮革。
這是典型的陶森特村莊:沒有城墻,沒有士兵,只有土地與人之間的信念。
但空氣里,有什么不對勁。
我微微嗅了嗅,嗓子微*。
一絲**的味道混進花香和土味中,若即若離。
不是糞肥,也不是沼澤腐氣……那是血,是死肉,是食尸生物徘徊后的殘氣。
“您是獵魔人?”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判斷。
我轉過頭,一名老者拄著藤杖站在路邊,花白胡須像從酒桶上鋪開的白苔,眼神卻利得像鷹。
“是的,獅鷲派獵魔人,杰隆·莫呂。
我看到你們的委托?!?br>
“獵魔**師,跟我來?!?br>
他招招手,“我們的麥田出了些事……您要是不管,我們今年收成都得埋進那片地里?!?br>
我跟他沿著鵝卵石鋪的小徑前行。
屋舍兩旁的木窗被悄悄推開,又迅速關上;孩子的哭聲被捂在懷里,牲口棚空空蕩蕩,連雞也不叫。
“這些怪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xiàn)的?”
我問。
“兩周前?!?br>
他嘆了口氣,藤杖在地上輕輕敲著節(jié)拍,“起初只是發(fā)現(xiàn)撕碎的尸骨,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哪家野狗瘋了。
可后來羊死了,牛也死了。
上周,小托米親眼看到……有東西從地里爬出來,**了只母牛,又一頭鉆了回去?!?br>
“野狗不會那樣鉆地?!?br>
“我知道?!?br>
他低聲說,“我當了五十年村長,普通野獸和怪物,我還是分得出的。
但人心膽小,連‘怪物’兩個字都不敢說。
我只能貼出告示,暗地里請人來?!?br>
“你們做得對。
我要先做點準備?!?br>
“您需要什么?
我們村雖窮,但只要有,都會給您?!?br>
“熊脂,還有月薔薇的花瓣?!?br>
他皺眉想了想:“熊脂……獵戶皮埃爾家里有一罐,月薔薇得進樹林里采。
我陪您去?!?br>
我們穿過村邊葡萄園,進入北邊橡樹林。
林不大,但靜得嚇人。
沒有鳥鳴,沒有松鼠跳枝,只有風掠過枯枝時留下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喘氣。
“這林子以前也這么寂靜?”
我問。
“沒有,以前這里是孩子們抓甲蟲的地方。”
他說著,也察覺到不對,聲音低了下來。
我俯身翻動灌木,一縷血跡映入眼簾,淡得快被草色吞沒。
我順著斑點前行幾步,在一棵倒樹下,找到一只狐貍殘尸。
內臟全被啃空,傷口干癟,卻不見一只**。
“這片地也被污染了?!?br>
我說。
終于,我在一塊苔蘚邊發(fā)現(xiàn)了月薔薇。
粉紫色的花瓣微微顫動,沾著清晨的露珠,像剛哭過的小女孩的眼角。
“這些夠了嗎?”
“足夠了?!?br>
我點點頭,“該熬油了。”
我們回到村口,我借了塊鐵板與舊鍋,在石堆旁搭起小爐。
熊脂在鍋中融化,騰起一股微甜而黏稠的氣味;我將揉碎的月薔薇花瓣加入其中,細火慢熬,首到液體泛起灰綠色的光澤。
空氣漸漸充滿刺鼻的藥草味,附近的貓都繞道而行。
“您熬的是……”村長馬洛蹲下問。
“對食尸生物有效的劍油?!?br>
我答,“用銀劍涂抹后,可以提升斬殺它們的效率?!?br>
我從背后解下銀劍,用麻布蘸取油料,小心地一寸寸擦拭劍刃。
金屬發(fā)出輕微的咝咝聲,像是在低語。
“好了?!?br>
我起身,“帶我去那片田地?!?br>
麥田應該是金色的。
但眼前的田,只有死黑。
麥穗焦枯,葉片卷曲如尸手。
**在半空中嗡嗡盤旋,田中央幾堆腐肉正滋養(yǎng)它們的子嗣。
田邊,一棵老榆樹粗壯的根部裂開一處黑洞,像生物張大的嘴,等待獵物靠近。
我走到田邊,捻了一把泥土,抬頭看向馬洛:“看到了嗎?
不是普通的洞,是巢穴。”
“多少只?”
“至少三只,成年的食尸鬼。”
“你要一個人去?”
“沒問題的,你先離開吧?!?br>
待馬洛離開后,我深吸一口氣,用左手在空中描出一道金色三角符文。
金色的昆恩護盾浮現(xiàn),附著在我全身,像第二層皮膚般環(huán)繞。
空氣隨之變得凝重。
我拔出銀劍,緩緩接近洞口。
“咕嚕……咯……”洞中傳來低啞的呼吸聲,仿佛有人在泥中咀嚼爛蘋果。
然后,一聲撲響。
第一只食尸鬼猛然躍出,通體骯臟,腹部掛著未消化的腸子。
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帶著饑渴的瘋狂。
我側身翻滾,避開它的撲擊,劍刃反手刺入它的腹腔。
它尖嘯后退,鮮血濺在我的斗篷上。
第二只幾乎同一時間撲出,我趁它張口時一劍斬斷前肢,再一腳將它踹回洞口。
“來吧,**們?!?br>
我低聲說,“正好試試今天的劍油?!?br>
第三只終于露頭。
比前兩只更壯,骨骼突出,胸口有一道未愈的傷痕。
這是巢主——領導這群**的老鬼。
我沖刺上前,銀劍劃出寒芒,劃破它的背。
它狂嘯著反撲,一爪劃破了我肩膀的護甲。
我翻身躲避,借勢用劍背敲斷它的下頜。
它負傷逃向麥田邊緣,我緊追不舍,一劍釘入它的脊骨。
它試圖掙扎,我一腳踩住頸骨,銀光一閃,頭顱飛起,濺得半邊麥田通紅。
剩下兩只**驚慌逃竄。
我揚手釋放伊格尼火焰,將其中一只燒得滾地哀嚎。
最后那一只沖向樹林,我投出銀劍將其釘在樹干上。
寂靜,終于重臨。
我靠著樹喘息,昆恩己破,肩上傷口滲血。
我從腰間取出“燕子”藥水,一口飲下,苦澀如膽。
藥力涌入血液,傷口處劇痛如針,又迅速開始收口。
我走回洞口,掏出裝滿蜂窩**。
用伊格尼點燃,拋入洞中。
“愿你們連地獄都進不得?!?br>
轟然一聲,黑土炸起,洞穴坍塌。
太陽漸高,麥田失去了尸臭,只剩焦黑與余煙。
收割戰(zhàn)利品后,我走出田地,馬洛與幾個壯丁正等在邊緣。
他們眼中滿是震撼與惶恐。
“解決了?!?br>
我說。
他嘴唇發(fā)白:“它們……吃人?”
“不是村民?!?br>
我回答,“是外來人——五具尸骨,有弩箭,有皮甲。
我懷疑是一支賞金獵人隊。”
他臉色一變:“他們說是來狩獵……你是說……他們沒離開這片田?!?br>
我冷淡道,“怪物聞到了血,便筑巢在此。”
馬洛沉默許久,手伸進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遞給我。
“西十克朗。
愿它們能換來一季平安。”
我接過,不多不少。
“把這片田焚一遍。
七天內,不許靠近。”
他點頭,聲音低沉:“我們會按您的吩咐做的?!?br>
我背起劍,離開村莊。
陽光照在背上,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焦土與血的氣味。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重生之獅鷲派獵魔人》,是作者你的勛宗的小說,主角為馬洛杰洛特。本書精彩片段:“你把我關在深淵之中,卻忘了,深淵也在鍛造我?!薄苈 つ獏?,1250年春,雷提亞山脈我是在死后醒來的。那一刻,我只記得冰冷的雨夜、剎車聲、尖叫,和我義無反顧地撲向那個站在馬路中央的孩子。世界瞬間陷入黑暗。疼痛沒有來臨,只有一股猛烈的撕扯感,如同靈魂被硬生生從身體里拔出。再睜眼時,周圍是濃重的蒸汽、冷冽的金屬光澤與煉金藥劑的刺鼻氣味。我躺在一個陌生的金屬容器中,西肢被鎖鏈束縛。管線從我的手臂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