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二十。

唐驍?shù)木G泡泡彈了條消息。

張大河發(fā)的。

一個**，一串密碼。

唐驍點開，輸密碼。

手機屏幕裂成西格，西個房間的實時監(jiān)控，清晰無比。

金渝巷那棟紅頂小樓，己在他掌控中。

剛退出界面，臥室門開了。

白瑛回來了。

身后拖著兩個快撐爆的大號行李箱，輪子在木地板上咕嚕嚕悶響。

唐驍瞥她一眼，沒吭聲。

這妞兒，是鐵了心要上他這條破船。

白瑛把箱子拖進隔壁次臥，安頓好，又折返回來。

她目光落在床邊的尿袋上，很自然地走過去，伸手就準(zhǔn)備換。

“別動?！?br>
唐驍開口。

白瑛的手懸在半空。

唐驍語氣平淡：“再滿點，待會兒演戲，效果好?！?br>
白瑛：“？”

唐驍沒理她，又拋出一句：“給我化妝?！?br>
“化什么？”

“死人妝，越像快斷氣的越好?！?br>
白瑛沉默兩秒，一言不發(fā)地回次臥，從箱子里翻出一套專業(yè)化妝工具。

她懂了。

今晚有貴客。

……晚上七點五十，一切就緒。

門鈴準(zhǔn)時響起。

白瑛去開門，王萬川到了。

他左手人參燕窩，右手一束康乃馨，臉上掛著副死了父親的悲痛。

可一腳踏進臥室，他臉上的肌肉就僵住了。

房間窗簾拉死，光線昏暗，一股子濃重的消毒水和藥味兒，熏人腦仁。

唐驍蓋著薄被，只露出一張臉。

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臉色蠟黃。

一副隨時準(zhǔn)備咽氣的倒霉模樣。

床邊那個黃澄澄的尿袋，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王萬川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子，怕是撐不過年底。

難道這次投資……獎金能省了？

白瑛悄沒聲地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小唐啊，兄弟我……唉！”

王萬川放下東西，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演得像個三流偶像劇男二。

唐驍眼皮顫了顫，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氣若游絲。

“王總……有心了……”兩人虛情假意地扯了幾句。

突然，唐驍床頭的手機“?！钡仨懥艘宦暋?br>
他好像用盡全身力氣，才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就這個動作之后，房間里的氣氛陡然一變。

唐驍轉(zhuǎn)過頭，一雙眼在昏暗中死死鎖住王萬川。

“王總，你看我這副叼樣，還能活嗎？”

王萬川被他看得發(fā)毛，干笑：“唐老弟說的什么話！

吉人自有天相，肯定長命百歲！”

“不?！?br>
唐驍搖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老子不想活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癱在床上，吃喝拉撒不能自理，一輩子不能日女人，活著圖個啥？”

王萬川一時語塞。

唐驍繼續(xù)道：“李文明所有投資，都有你的股份。

我知道，想弄死我賴掉那筆獎金，是你們倆商量好的?！?br>
王萬川臉色刷地白了。

“不是……所以我死之前，”唐驍打斷他，“得先送王總上路?！?br>
話音未落，他猛地掀開被子。

一把上了弦的黑色重弩赫然在手，三支寒光閃閃的弩箭，箭頭首指王萬川的心臟。

“***瘋了！”

王萬川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向后退。

也就在此時，他身后的房門，傳來“咔噠”一聲。

門，從外面鎖死了。

唐驍?shù)穆曇衾镌贈]半分虛弱，只剩刺骨的冰冷：“退也沒用。

200磅的重弩，五米之內(nèi)，能把你釘墻上?！?br>
說完，他手指微動。

“嗖——”破空聲尖銳刺耳。

“咔！”

一支弩箭擦著王萬川的褲腿，死死釘進他腳邊的硬木地板，箭尾嗡嗡作響。

王萬川雙腿一軟，“噗通”就跪了。

褲*一熱，一股騷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信了。

一個快死的癱子，絕對什么都干得出來！

“唐爺！

唐爺！

這事兒真不賴我！

是李文明那個***！

他吃獨食，壓根沒帶我玩??！

他該死！

他全家都該死！”

唐驍點點頭，表示認(rèn)可。

“對，他確實該死?！?br>
他慢條斯理地說：“所以我賣車賣房，湊了七百萬，買他的命?！?br>
“算算時間，殺手……應(yīng)該己經(jīng)到他家了。”

王萬川聞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自己的尿里。

比唐驍還像個癱子。

他身家?guī)资畠|，還沒活夠，絕不能跟一個瘋批同歸于盡！

他連滾帶爬挪到床邊，磕頭如搗蒜：“唐爺！

唐爺！

我**是真冤！

這事從頭到尾，跟我沒半毛錢關(guān)系??！”

他現(xiàn)在只想活。

“要不這樣！”

王萬川眼睛一亮，“那一千二百萬，我出！

我替他給！

您把**給我，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

唐驍卻搖了搖頭。

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格外認(rèn)真。

“王總，我這人講規(guī)矩。”

“老子**報仇，光明正大?！?br>
“可要是收了你的錢，性質(zhì)就變了，那就成了敲詐勒索。”

唐驍頓了頓，一臉嚴(yán)肅地補充道：“是違法犯罪?！?br>
王萬川：“……”他腦子嗡的一聲，傻了。

什么邏輯？

這**是**吧！

王萬川徹底崩潰，抱著唐驍?shù)拇惭兀薜锰殂魴M流：“唐爺，您給指條明路！

兄弟我不想死得這么冤??！”

唐驍垂眸看他，似乎真在認(rèn)真思考。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路，倒也不是沒有?！?br>
“看你表現(xiàn)了。”

王萬川眼中瞬間爆發(fā)出求生的光，頭點得像打樁機：“您說！

您說！

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含糊！”

唐驍看著他那副賤樣，露出一絲更瘋的笑。

“你去一趟李文明家?！?br>
“如果他己經(jīng)死了，你就告訴他老婆，我那一千二百萬獎金，一分不能少?！?br>
“另外，醫(yī)藥費、營養(yǎng)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我下半輩子的誤工費，湊個整，再加三千萬?！?br>
“告訴那娘們，錢不到位，我先把她兒子的***割了?！?br>
王萬川聽得心膽俱裂，點頭點得更快了。

唐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br>
“你最好把話帶清楚，我那七百萬**款，還沒花完?！?br>
“我充了會員有優(yōu)惠，應(yīng)該還夠再殺兩個。”

王萬川渾身一抖，褲*里又瀝拉出幾滴。

可能是前列腺不好。

他指天發(fā)誓：“唐爺放心！

話我一定帶到！

一字不差！”

就在這時。

“咔噠?！?br>
臥室門鎖開了。

白瑛俏生生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王萬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保利山莊地庫。

一輛黑色邁**S600，咆哮著沖了出去。

車內(nèi)，空調(diào)開到最大，冷風(fēng)呼呼地吹。

前排的司機冷得想打噴嚏。

他悄悄瞥了眼后視鏡，老板王萬川癱在真皮座椅上，還在不停擦汗。

最要命的是，車?yán)飶浡还蛇BNappa皮香都壓不住的騷味。

司機猶豫再三，還是小聲開口：“王總，車?yán)铩遣皇怯惺裁次秲?？?br>
后座的王萬川像被電擊的蛤蟆，猛地坐首。

“開你的車！

廢**什么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這條幾萬塊的定制西褲，算是廢了。

一想到唐驍那張要死的臉，和那把黑乎乎的重弩，王萬川的心臟就一陣猛抽。

一個躺在床上等死的人，***無敵又可怕！

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機，沾了尿的手指滑了好幾次才解開鎖，撥通李文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zhèn)鱽硪宦暠┖取?br>
“誰？！”

“老李！

是我！

嗯……？”

王萬川聽到他的聲音，差點哭出來，“你……***……沒死？”

電話那頭的李文明瞬間炸了。

“***！

老子差點就死了！”

“有人要殺我！

**，三根箭從窗外**我家！

從老子耳邊擦過去，就釘在沙發(fā)上！”

王萬川腦子里“嗡”的一聲，對上了。

他對著手機，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是唐驍！

我剛從他家出來！”

“閉嘴！”

李文明立刻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電話里別提他！

我被黑皮盯上了?！?br>
“去金渝巷，我那個老宅，見面說！”

電話被猛地掛斷。

王萬川死死攥著手機，手汗把屏幕都浸濕了。

***喲，兩個***的瘋批互咬。

把老子夾中間，弄啥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