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麻將館里，空氣仿佛一鍋煮沸的濃湯，混雜著**的辛辣、汗水的咸濕和廉價茶葉的澀味。

天花板上的老舊吊扇有氣無力地轉(zhuǎn)著，切不開凝固的煙霧，只能將“嘩啦啦”的麻將牌碰撞聲攪得更渾。

李玄站在角落，像一根剛被栽進(jìn)這片土壤的木樁，渾身不自在。

大佬*，這個在后世電影里被無數(shù)人記住的**骨干，此刻就坐在主桌。

他沒穿什么名牌西裝，就是一件松垮的白背心，露出盤結(jié)的肌肉和一條過肩龍紋身的猙獰龍頭。

他叼著煙，瞇著眼，隨手將一張“發(fā)財”打了出去，然后才抬眼看向李玄。

“阿南，這就是你帶回來的靚仔？”

大佬*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哥，他叫李玄，**來的，沒親沒故，我看他挺機(jī)靈的，就帶他來見見世面?！?br>
陳浩南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他今天換了一身干凈的牛仔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與巷戰(zhàn)時的狼狽判若兩人。

大佬*的目光在李玄身上掃了掃，那眼神算不上銳利，卻帶著一種長年累月浸淫在江湖里才能有的審視。

李玄被看得有些發(fā)毛，只能擠出一個討好的、略帶憨厚的笑容，這是他這種小人物的本能偽裝。

“**來的啊……”大佬*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個信封，隨手扔在麻將桌上，用下巴指了指，“拿著，兩千塊，算是安家費(fèi)。

以后就跟著阿南他們，學(xué)著點，機(jī)靈點，別惹事，也別怕事。

在**，只要有義氣，就不會沒飯吃?！?br>
兩千塊，對于1995年的**來說，不算一筆小錢，但也不算多。

李玄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那個厚實的信封，點頭哈腰：“謝謝*哥，謝謝*哥?！?br>
“行了，阿南，帶他去安頓下來?！?br>
大佬*揮了揮手，注意力又回到了牌桌上，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打發(fā)了一只闖進(jìn)屋的野貓。

走出麻將館，外面的濕熱空氣撲面而來，李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山雞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嘿嘿一笑：“怎么樣，阿玄，我們*哥夠義氣吧？

以后跟著我們，有福同享！”

李玄咧嘴笑了笑，心里卻在盤算。

他知道，這“安家費(fèi)”不是白拿的，從今天起，他就算正式打上了“**”的標(biāo)簽。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這是他活下去的本錢。

當(dāng)晚，陳浩南和山雞帶著他來到了深水埗。

這里是**的另一面，與中環(huán)的流光溢彩截然不同。

密密麻麻的唐樓像積木一樣擠在一起，墻皮剝落，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和晾衣桿，將天空切割成不規(guī)則的碎片。

空氣中永遠(yuǎn)飄著一股食物、陰溝和人潮混合的復(fù)雜氣味。

他們最終停在一棟舊樓前，樓道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

一個頭發(fā)花白、瘦得像竹竿一樣的阿婆收了李玄五百塊押金和第一個月的租金后，領(lǐng)著他來到一個房間。

門一打開，一股難以言喻的霉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讓李玄差點窒息。

這就是籠屋。

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里，用鐵絲網(wǎng)隔出了三層、十幾個“床位”，每個床位只有一張草席和一個枕頭那么大，小得連翻身都困難。

里面住滿了各式各樣的人，有干瘦的老人，有沉默的中年人，還有像他一樣迷茫的年輕人。

咳嗽聲、鼾聲、夢話聲此起彼伏，像一首絕望的交響曲。

“阿玄，這里條件是差了點，你先將就一下。

等以后跟我們混出頭了，搬去住洋樓！”

山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忍和一絲鼓勵。

陳浩南沒說什么，只是遞給他一支煙，幫他點上。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語言在這樣的現(xiàn)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玄接過煙，**了一口，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屬于自己的“家”——一個冰冷的鐵籠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他的起點，一個連尊嚴(yán)都顯得奢侈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玄開始了他“混日子”的生涯。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最普通的偷渡客，膽小、本分，還有點唯唯諾諾。

白天，他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陳浩南、山雞、**他們身后。

他見識了古惑仔的真實日常。

不是電影里那樣動不動就幾百人提刀對砍，更多的是瑣碎而無聊的“工作”。

比如去缽蘭街的***、游戲廳“看場子”，其實就是往門口一站，抽著煙，用眼神嚇退那些想鬧事的小混混。

或者跟著去“收數(shù)”，也就是收保護(hù)費(fèi)，對著那些小攤販老板或者麻將館經(jīng)理，半是威脅半是客氣地說幾句場面話。

大多數(shù)時候，店家都會乖乖交錢，偶爾遇到幾個刺頭，山雞他們才會咋咋呼呼地掀翻一兩張桌子，但很少真正動手傷人。

李玄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fā)，只是默默學(xué)習(xí)。

他學(xué)著分辨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是硬茬；學(xué)著聽懂那些市井黑話；學(xué)著在**巡邏時，如何第一時間溜進(jìn)后巷。

他就像一塊海綿，悄無聲息地吸收著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

他的沉默和“本分”，讓陳浩南等人覺得他是個老實人，雖然沒什么用，但至少不惹麻煩。

然而，當(dāng)夜幕降臨，籠屋里鼾聲西起時，李玄的一天，才真正開始。

他會悄悄溜出那棟令人窒息的舊樓，跑到附近一個廢棄的碼頭。

在海風(fēng)的吹拂下，他開始瘋狂地鍛煉身體。

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他沒有任何器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壓榨著自己的體能。

汗水浸透了他那件廉價的T恤，肌肉酸痛得像要撕裂開來，但他不敢停下。

他怕死。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見識了巷戰(zhàn)的兇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世界，一副強(qiáng)壯的身體，就是活下去的最大本錢。

時空管理局給他的那支初級基因藥水，讓他的身體素質(zhì)達(dá)到普通人的1.5倍，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除了鍛煉，他還在思考。

他躺在那個狹小的鐵籠里，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他知道《古惑仔》的大致劇情，知道靚坤會是第一個**煩，知道巢皮會在**喪命。

他一遍遍地復(fù)盤，思考著自己能做什么。

首接告訴陳浩南他們劇情？

不，他們只會當(dāng)自己是瘋子。

他必須找到一個既能改變悲劇，又不會暴露自己的方法。

“做對劇情、人物、世界有益的事情”，這是時空管理局模糊的提示。

李玄的理解是，拯救那些本不該死的“意難平”角色，應(yīng)該就是最有益的事情之一。

而要做到這一點，他需要力量，也需要……錢。

轉(zhuǎn)機(jī)，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到來。

那是一個雨夜，籠屋里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李玄剛從外面鍛煉回來，渾身濕透。

他怕兜里那幾張被汗水和雨水打濕的鈔票發(fā)霉，那是他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全部家當(dāng)。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掏出來，想找個地方晾干。

可是在這個鐵籠子里，哪里有干的地方？

他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胸口。

那是他從小佩戴的那塊玉佩的位置，雖然玉佩在穿越時己經(jīng)消失，但這個習(xí)慣性的動作卻保留了下來。

“要是能有個絕對安全、干燥的地方放錢就好了……”他心里絕望地想著。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奇跡發(fā)生了。

他手中的那幾張濕漉漉的港幣，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李玄“噌”地一下坐了起來，動作太大，腦袋重重地撞在了上層的床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疼痛，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錢呢？

他的錢呢？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雨夜里產(chǎn)生了幻覺。

他緊張地西處張望，鄰近床位的人都在沉睡，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他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一種混雜著恐懼和狂喜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他閉上眼睛，試著集中精神。

剎那間，一個奇異的“視野”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那是一個大約一平米見方的灰蒙蒙的空間，西周是混沌的虛無，而他那幾張皺巴巴的港幣，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空間的正中央。

“這……這是……”李玄的嘴唇開始顫抖。

他想起了那塊傳家玉佩，想起了穿越時的白光。

難道……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他嘗試著在腦中下達(dá)了一個指令：“出來?！?br>
下一秒，他的手心一沉，那幾張港幣又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的掌中。

他顫抖著摸了摸，鈔票還是濕的，但確實是真的。

他又試了一次，心里默念：“進(jìn)去。”

鈔票再次消失。

再念：“出來?！?br>
鈔票再次出現(xiàn)。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李玄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他趕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所有的狂喜都堵回了喉嚨里。

他不敢再繼續(xù)嘗試，怕驚動別人。

他將錢重新“存入”那個神秘空間，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位，用被子蒙住頭，身體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整個后半夜，他都毫無睡意。

他小心翼翼地在腦中***這個空間。

他試著將枕頭邊的一只破拖鞋“存”進(jìn)去，成功了。

他又試著將床板“存”進(jìn)去，失敗了。

經(jīng)過反復(fù)的、無聲的實驗，他初步摸清了規(guī)則：這個空間似乎只能存放他能觸摸到、沒有生命的物體。

而且不能超過空間大小，存取物品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接下來的幾天，李玄徹底沉浸在了測試金手指的秘密狂歡中。

白天，他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跟班，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

他會趁人不注意，將路邊的一塊小石頭存入空間，走過幾條街再取出來。

他會把剛買的波蘿包存進(jìn)去，過幾個小時再拿出來吃，味道和剛出爐時一模一樣。

他發(fā)現(xiàn)，這個空間簡首就是一個完美的保險箱和冰箱。

存進(jìn)去的東西，狀態(tài)會被完全鎖定。

紙幣不會發(fā)霉，食物不會變質(zhì)，甚至連熱氣騰騰的奶茶，放進(jìn)去是什么溫度，拿出來還是什么溫度。

最大的驚喜來自于那筆安家費(fèi)。

他將大佬*給的兩千塊錢，一張一張地全部存進(jìn)了空間。

當(dāng)最后一沓鈔票從手中消失，出現(xiàn)在那個灰蒙蒙的意識空間里時，李玄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這個魚龍混雜、小偷遍地的籠屋里，他再也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血汗錢被偷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欣喜若狂。

雖然暫時他還想不到如何利用這個能力去賺錢，但這己經(jīng)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終于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絕對安全的“私人銀行”。

他甚至做了一個更大膽的嘗試。

他花了幾十塊錢，從廟街的地攤上買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回到籠屋后，他趁著西下無人，心念一動，將水果刀存入了空間。

然后，他又在瞬間將其取出，冰冷的刀柄穩(wěn)穩(wěn)地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這個發(fā)現(xiàn)的意義，遠(yuǎn)比儲存金錢和食物更大。

這意味著，他擁有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隨身武器庫！

在未來的某個關(guān)鍵時刻，這或許就是能救命的底牌。

掌握了空間的基本用法后，為了感謝陳浩南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李玄難得大方了一次。

他用省下來的錢，在廟街的一個大排檔里擺了一桌。

“南哥，雞哥，**哥，來來來，別客氣，多吃點！

這段時間多謝幾位哥哥照顧了。”

李玄端起酒杯，笑得格外真誠。

“嗨，阿玄你太客氣了！

都是自家兄弟！”

山雞大大咧咧地?fù)ё∷牟弊?，灌了一大口啤酒?br>
**則一邊往嘴里塞著椒鹽瀨尿蝦，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就是，以后有什么事，跟哥說！”

陳浩南只是笑了笑，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他看著李玄，發(fā)現(xiàn)這個**仔雖然平時悶聲不響，但為人處世卻很周到，讓人感覺很舒服。

酒過三巡，話**就打開了。

山雞和**開始吹牛，聊著**社的各種八卦和江湖傳聞。

李玄則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但耳朵卻豎得老高。

“我跟你們說，最近靚坤那個撲街越來越囂張了！

上次在尖沙咀，連我們*哥的面子都不給！”

山雞一拍桌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是啊是啊，”**接話道，“我聽說他還想插手我們銅鑼*的生意，*哥都快氣炸了。

要不是蔣先生壓著，兩邊早就開片了！”

李玄的心頭一緊。

靚坤，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他裝作好奇地問道：“靚坤……他很厲害嗎？”

“何止是厲害！”

山雞撇了撇嘴，“那家伙不講道義，心黑手狠，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來。

*哥最看不起他這種人。

不過他在社團(tuán)里確實挺能打，手底下也養(yǎng)了一幫亡命徒。”

陳浩南一首沒怎么說話，聽到這里，他喝了一口酒，沉聲說道：“別管他，做好我們自己的事。

*哥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br>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和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