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那句“挖地三尺，也得把她摳出來”，像塊燒紅的鐵，首接烙在了整個霍氏集團和這座城市的神經(jīng)上。

“活**”發(fā)話，沒人敢怠慢。

一夜之間，整座城像是被看不見的大網(wǎng)罩住了。

城東舊**樓：哐當(dāng)！

生銹的鐵門被踹開。

黑西裝、眼神凍人的男人闖進來，不管住戶尖叫，眼刀子掃過每個角落，尤其盯著那些縮在陰影里的臟小孩。

手里捏著的照片，正是監(jiān)控里那雙亮得扎眼的“星星眼”。

城南橋洞窩棚： 幾輛黑越野車蠻橫地堵在臭水溝口。

下來的人一臉兇相，強光手電毫不客氣地掃射那些破布爛紙搭的“家”。

翻，踢，罵。

一個躲在爛棉絮里發(fā)抖的小女孩被拎起來，對照照片，又被嫌棄地扔回去。

城西廢品站：垃圾山被翻得底朝天，臭氣熏天。

幾條大狼狗吐著紅舌頭，在廢墟里鉆來鉆去，想聞出那點早被污穢蓋住的青草味兒。

城中醫(yī)院收容所：檔案被飛快翻著，所有“流浪”、“沒名沒姓”、“五六歲女孩”的記錄被篩了一遍又一遍。

負責(zé)人滿頭汗，對著霍氏派來的、臉冷得像冰的助理，大氣不敢出。

全城雞飛狗跳。

霍凜的人像**，把流浪兒可能鉆的耗子洞都犁了一遍。

那張模糊截圖，那雙“星星眼”，是唯一的線。

動作快得嚇人，手段也糙得讓人喘不過氣。

城市的犄角旮旯被攪翻了天，恐慌在暗處蔓延。

“聽說了沒？

霍**在找個小孩！”

“找著了？

仇家的種？”

“不像！

那架勢，活像找救命稻草…不，比那還邪乎！”

“嘖，被他盯上，是福是禍？”

流言長了腿，滿城亂竄。

同一時間，城市最臟、最潮、連野狗都嫌的角落。

這里是廢棄下水道的岔口，污水干了，剩下厚厚的、發(fā)臭的爛泥和垃圾。

空氣黏糊糊的，只有耗子窸窸窣窣。

一小團影子縮在一截裂開的大水泥管最里頭。

正是霍凜要找的“星星眼”——芽芽。

她比監(jiān)控里更瘦更慘。

身上的破麻袋快成布條，露出的皮肉上全是新舊傷和污泥。

小臉臟得看不清，只有那雙眼睛，在漆黑里也亮得驚人，像蒙了灰的寶石，警惕地轉(zhuǎn)著，捕捉著管道外任何一點動靜。

她餓。

餓得肚子貼后背，胃里像有鈍刀子慢慢割。

外面風(fēng)聲太緊。

那些穿黑衣、眼神兇得像要吃人的家伙，她老遠就聞到了危險。

他們身上有味兒——和那晚追殺“血人”一樣的味兒，鐵銹和死的味兒。

她不敢出去找吃的。

咕嚕嚕……肚子一陣猛叫。

芽芽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在黑暗里掃。

目光停在棺壁底下。

那兒，有一小片頑強活著的、濕滑的深綠色苔蘚。

她伸出同樣臟兮兮的小手，小心地摳下一小塊。

指尖冰涼**。

她皺著小臉猶豫了下，把苔蘚塞進嘴里。

又苦又腥又滑，一股子爛泥和腐味兒。

難吃得她小臉皺成核桃，差點吐了。

但她忍著，用力嚼巴幾下，硬吞下去。

胃里稍微墊了點底，還有一絲絲幾乎感覺不到的涼氣兒。

她靠著冰涼的管壁，小手無意識按在旁邊爛泥上。

指尖下的爛泥里，好像有幾?？焖赖姆N子，回應(yīng)著她空空的肚子和害怕，發(fā)出蚊子叫似的哼哼：“餓…餓…怕…”芽芽閉上眼，長臉上的長睫毛抖了抖。

她把身子蜷得更緊，像只嚇壞了的小貓。

外面太嚇人了。

那個“血人”…活過來了？

他也在找她？

他會不會也像那些黑衣人一樣兇？

她只想救人…不想被找到。

城市另一邊，一棟看著低調(diào)、里頭卻樣樣金貴的別墅。

書房燈光昏暗，雪茄味兒嗆人。

一個穿絲綢睡袍、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霍凜**，霍振邦）正煩躁地走來走去。

煙灰缸里煙頭堆成了小山。

“廢物！

一群廢物！”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厚地毯上，紅酒洇開一**。

“三天了！

影子都沒摸著！

霍凜那小子瘋了？

為了個野路子的叫花子，把城里攪得天翻地覆！

公司股價剛喘口氣，他想干嘛？！”

站在他對面的管家福伯，低著頭，聲音帶著小心：“老爺，少爺這次…傷得重，又被人陰了，憋著火呢。

找那孩子，許是…救命的情分？”

“救命的情分？”

霍振邦像聽了*****，眼神陰得滴水，“爛泥里打滾的小叫花子，救他的命？

我看他是腦子被槍子兒崩了！

要么就是沾了臟東西！

這種來路不明的玩意兒，怎么能沾霍家的邊？！”

他壓低嗓子，聲音里是濃濃的厭惡和一絲藏不住的懼意，“…還有那雙眼睛！

監(jiān)控里那雙眼睛，你不覺得邪性？！”

福伯沒吭聲。

霍振邦越想越氣，胸口起伏：“不行！

絕對不行！

在他把那禍害弄回來前，得給我收拾干凈了！

去！

加人！

他不是掘地三尺嗎？

給我掘地十尺！

趕在他的人前頭，找到那小東西！”

聲音壓得死低，卻冷得刺骨，“找到之后…讓她永遠閉嘴！

做干凈點！”

福伯猛地抬頭，老臉一抖：“老爺！

這…那還是個孩子啊…孩子？”

霍振邦冷笑，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能在那種地方活，能拖著霍凜跑，能讓他發(fā)瘋一樣找的‘孩子’？

福伯，你在霍家?guī)资炅?，什么‘臟東西’沒見過？

照我說的辦！

別讓那禍害，臟了我霍家的地！”

福伯看著霍振邦眼里不容商量的狠，最終，肩膀塌了下去，嗓子發(fā)干：“…是，老爺?！?br>
書房門無聲關(guān)上，隔開了里面的怒火和殺機。

霍振邦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黑夜，臉色變幻。

腦子里那雙“星星眼”揮之不去，亮得純粹，卻讓他心里莫名發(fā)毛。

“管你是人是鬼…休想沾我霍家！”

他咬著牙，手指死死**窗框。

---廢棄管道深處。

芽芽猛地一哆嗦，一股沒來由的、冰錐子似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猛地竄上來，汗毛全炸開了。

比餓肚子更恐怖的冷，瞬間攥緊了她小小的身子。

她驚恐地瞪大那雙“星星眼”，死死盯著管道口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好像…有更壞、更可怕的東西…也在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