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今天真漂亮。

"蘇不為站在新娘休息室門口，手里攥著一朵從婚禮花籃里偷偷摘下的白玫瑰。

他二十歲，個子比林瀟瀟高出半個頭，但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

林瀟瀟轉(zhuǎn)過身來，婚紗的拖尾在地毯上劃出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

她二十五歲，正是女人最動人的年紀，盤起的烏黑發(fā)髻上點綴著幾顆珍珠，襯得她膚如凝脂。

那雙杏眼微微上挑，笑起來時嘴角會浮現(xiàn)出兩個小小的酒窩，給人以甜美的感覺。

"臭小子，現(xiàn)在知道叫小姨了？

"林瀟瀟伸手捏了捏蘇不為的臉頰，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蔻丹。

"昨天還跟李子韜那幫朋友一起喊我瀟瀟姐，沒大沒小的。

"蘇不為撇了撇嘴，把白玫瑰遞過去："李子韜配不**。

""胡說什么呢！

"林瀟瀟作勢要打他，卻在看到那朵玫瑰時愣住了。

花瓣邊緣有些發(fā)蔫，顯然是被人在手里攥了太久。

她忽然想起十多年前，蘇不為父母車禍去世的那個雨夜，八歲的男孩也是這樣攥著一朵野花，站在***門口等她。

音樂聲從宴會廳隱約傳來，婚禮進行曲的旋律讓林瀟瀟回過神來。

她接過玫瑰，輕輕別在胸前的捧花上："行了，別鬧脾氣，今天過后，你就多了個姨夫疼你。

"蘇不為盯著她胸前那朵格格不入的白玫瑰，喉嚨發(fā)緊，他想說些什么，卻被突然推門進來的伴娘打斷了。

"瀟瀟，時間到了！

**己經(jīng)在紅毯那頭等著了！

"林瀟瀟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背。

蘇不為從未見過她這樣的表情——像是即將奔赴戰(zhàn)場的士兵，又像是站在懸崖邊的羚羊。

他下意識伸手想扶她，卻被伴娘擠到了一邊。

"蘇不為，你坐家屬席第一排。

"林瀟瀟回頭囑咐道，婚紗的蕾絲邊掃過他的手腕，**的，"記得笑一笑，別板著張臉。

"宴會廳里坐滿了人。

李子韜是本地有名的建材商，雖然己經(jīng)西十出頭，但保養(yǎng)得當，站在紅毯盡頭倒也不顯老態(tài)。

蘇不為看著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胃里泛起一陣酸水。

三年前，當林瀟瀟第一次把李子韜帶回家時，他就知道這個男人看小姨的眼神不對勁——那種**裸的占有欲，像是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現(xiàn)在，有請新娘入場！

"隨著司儀高亢的嗓音，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陽光從林瀟瀟背后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金邊。

蘇不為瞇起眼睛，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個穿著素白連衣裙、牽著他手去辦父母死亡證明的少女。

婚禮進行到一半時，李子韜開始冒汗。

蘇不為注意到他不斷用手帕擦拭額頭的動作，以及逐漸發(fā)青的嘴唇。

當司儀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時，李子韜突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栽去——"子韜！

"林瀟瀟的尖叫與賓客的驚呼混在一起。

蘇不為一個箭步?jīng)_上臺，看見李子韜倒在地上，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抓著胸前的禮服。

他的嘴唇***，似乎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嗬嗬"的喘息聲。

"快叫救護車！

"蘇不為吼道，同時跪下來檢查李子韜的情況。

他在醫(yī)學院讀大三，基本的急救知識還是懂的，當他解開李子韜的領結(jié)時，發(fā)現(xiàn)對方的頸動脈己經(jīng)摸不到搏動了。

林瀟瀟跪在另一邊，婚紗鋪展在臟兮兮的地板上。

她顫抖著握住李子韜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新郎己經(jīng)失去血色的臉上："子韜？

子韜你看著我...別嚇我..."救護車來得很快，但己經(jīng)無濟于事。

醫(yī)護人員確認了李子韜的死亡——急性心肌梗塞，當場猝死。

蘇不為站在一旁，看著林瀟瀟被伴娘們攙扶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她的頭紗歪了，精心打理的發(fā)髻散落下來，那朵白玫瑰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被慌亂的人群踩得稀爛。

"節(jié)哀順變，李**。

"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公式化地說。

林瀟瀟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李...**？

"她重復著這個陌生的稱呼，突然崩潰地大笑起來，"我才當了兩個小時的李**！

兩個小時！

"蘇不為上前一步，將她摟進懷里。

林瀟瀟的哭聲悶在他的胸口，滾燙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香——那是她一首用的洗發(fā)水味道，從他有記憶起就沒變過。

"沒事的，小姨。

"他輕聲說，手掌撫過她顫抖的背脊，"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