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織月從泥地里爬起來時，雨絲正順著發(fā)梢往下淌。

她下意識摸了摸右肩，被變異犬撕咬的痛苦還在，但是傷口卻己經(jīng)消失無蹤，只有衣襟上沾著的豬草還帶著露水的清香。

遠處傳來公雞打鳴聲，土坯房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她盯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指甲縫里還嵌著昨天割豬草時沾的泥。

這不是她死前被污染的河水泡得發(fā)白的手，而是二十歲那年，日日操勞農(nóng)活的手。

"小月！

愣著干啥？

"繼母王桂香叉著腰從灶房探出頭，“**都掃干凈了？”

路織月渾身一顫。

同樣的清晨，同樣的對話。

那時她應了聲就去喂豬，卻在豬食槽底下發(fā)現(xiàn)了母親留下的檀木**。

里面那對翡翠耳墜，最后成了繼母帶來的弟弟王明月參加城里什么選秀海選的報名費。

到田里割草的路上，雨突然大了起來，豆大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

路織月抹了把臉，轉(zhuǎn)身朝后山跑去。

濕透的布鞋踩在腐葉上打滑，她卻越跑越快。

山澗在暴雨中暴漲，混著泥土的湍流沖刷著**的樹根。

前世她死的那夜，好心收留的陌生母女在危機時刻把她推到山洞外**喪尸，那個女孩笑容比喪尸腐爛的臉還要猙獰：“姐姐，我和媽媽都靠你保護了?！?br>
半山腰的歪脖子松樹還在，樹皮上刻著他們兒時量身高用的劃痕。

路織月憑著記憶扒開荊棘叢，露出被野草覆蓋的山洞口。

這是六十年代廢棄的防空洞，去年地質(zhì)勘探隊來取樣時，她幫忙扛器材偷聽到的機密——溶洞深處有地下暗河。

家里不讓路織月讀書，說女孩讀書沒出路，要把機會留給弟弟王明月。

但是路織月不甘心，不割豬草的時候就偷偷到村里的學堂里偷聽。

雖然保安鎮(zhèn)守在門口，但路織月會卷煙，那老保安就好這一口。

路織月借此機會換得個除草的名頭混進了學校。

即便離教學樓有點遠聽不太清，但也還是認識了幾個字。

手電筒光束照進黑暗里，鐘乳石在幽藍微光中如同巨獸的獠牙，莫名透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路織月伸手順著西周摸索，用手里的鐮刀輕輕撥開長勢旺盛的草叢，最后在山洞左邊的一處石堆里找到了一堆當時丟失的工具箱。

這是上輩子路織月上山撿菌子的時候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

裝著工具的鐵皮箱上的紅漆己經(jīng)剝落。

掀開蓋子的瞬間，霉味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果然還在。”

她**著箱子里生銹的勘探工具，指尖發(fā)顫。

現(xiàn)在距離末世的降臨還有二十九天，足夠她把這里改造成庇護所。

下山時天己擦黑。

路織月背著裝滿草的背簍繞到村尾的廢品**站，老劉頭正在整理成捆的舊報紙。

“丫頭要賣啥？”

他推了推老花鏡，“喲，這不是路家祖屋的雕花窗欞么？”

“劉叔，這些按廢鐵價收?！?br>
路織月把藏在背簍麻袋里的銅燭臺倒出來“再換一箱臨期的高粱酒，謝謝叔”她記得清楚，末世第三個月，老劉頭用一瓶酒換了個人。

“你爹又準備拿酒去找誰談事情？”

老劉頭笑了笑，語氣中帶著調(diào)笑，然后拿起路織月帶來的東西上稱稱。

“我不知道，應該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