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的劉秀霞氣死了?。?！

咽氣的那一刻，她是多么后悔養(yǎng)出了這么一群白眼狼。

早知道如此，當(dāng)初生他們的時候就應(yīng)該首接掐死。

半小時前，劉秀霞被凍醒了，她住的**是半露天的，也沒個遮擋，在冬天稍微刮點風(fēng)就冷的不行，更別說下雨下雪了。

黑黃溝壑的皺紋都擋不住她痛苦的表情。

咳嗽了兩聲，撐起身子下了床，手臂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半年前她中風(fēng)后，手腳就不聽使喚了，只能走一步拖著一步。

幾天沒吃飯，實在是餓的不行了，拖著枯槁的身體，一步步向外走去。

小重孫正在門口啃著雞腿，劉秀霞看了看大門，沒敢進去。

兒媳給她定了規(guī)矩，不讓她進屋。

“乖重孫，你能不能叫**給我做點飯吃？”

話音剛落，一道急促的身影走來，是她的大兒媳唐菲。

“老東西！

誰讓你過來的？”

唐菲拉過重孫，瞪著她婆婆，臉上表情像是能吃人。

劉秀霞膽怯地看著她，后退了一步，哆嗦著嘴，語氣低聲下氣地哀求：“唐菲，我…我餓了，給我一口吃的，就一口?！?br>
唐菲陰狠的表情更深了：“你個死老太婆，土都埋到頭頂了還要吃飯，分逼不掙還要白吃白喝，我該你的？

不知道自己挖個坑老老實實里邊躺著？”

“我可以幫你洗菜，我還有用…”劉秀霞極力的解釋著。

唐菲捏著鼻子，后退了幾步，嫌棄的要命：“可拉倒吧！

就你身上這味，我聞一口都得少活一年，你洗菜？

那菜還能吃嗎？

你成心想糟踐我們家糧食是吧！”

“趕緊給我滾回去，別在這給我礙眼，再看到你靠近我身邊5米以內(nèi)，**都別想睡，給我睡大馬路上去！”

說完拉著重孫的手就走，邊走邊說：“乖孫，以后再看見這老不死的就離她遠遠的，老人味太重了，粘身上不好洗?！?br>
劉秀霞眼巴巴的看著屋里，大年夜，家家戶戶都熱鬧著，幾個兒女正在吃飯，都能聽到他們劃拳的聲音。

又往前走了幾步，到了門口就趕緊停下，大堂正中一個大桌子上正吃的熱火朝天。

桌子底下小黑狗正扒著一盆肉湯狂舔。

劉秀霞不自覺的咽了口水。

大兒子陳大國喝了酒紅通著臉，看到了她，臉上的不耐煩肉眼可見。

“媽！

一把年紀(jì)了，怎么老是來麻煩我們這些做兒女的？”

劉秀霞渾身顫抖著，帶著哭腔：“老大，你們不讓我進屋，我做不了飯啊?！?br>
“那你不會買著吃啊？”

“我的錢都給你們了，身上一分都沒有了?！?br>
“哦，那就是廢物了？”

老大淡淡的說著。

“哈哈哈哈…”一桌子喝酒聊天的兒女都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個個語氣嘲諷。

“媽，今天大年夜，家家戶戶都有好吃的，你挨家上門要一點不就行了？”

“要不然你翻翻垃圾堆，總能找到吃的，我不是看你經(jīng)常這么干嗎？

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覺得丟臉！”

老三斜著眼，端著酒杯熟練地?fù)u晃著，語氣很玩味。

“唉，行了行了。”

老二不耐煩地?fù)]揮手，對著老三說：“老三，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上門要飯，翻垃圾堆這像話嗎？”

“這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那不得對我們兄弟幾個指指點點的。”

“指就指唄，我又不掉一塊肉！”

老三不以為意，“再說了，誰敢指我，我把他手指頭擰斷！”

老二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站起來把桌上他們啃剩下的骨頭胡拉裝在袋子里，往劉秀霞那邊一扔。

指著袋子說：“媽，你也別說我們**你，這骨頭上雖然沒有多少肉了，但這都是精品大骨頭，我昨天剛買的，貴得很。”

劉秀霞看著骨頭，又看了看小黑狗盆里的肉湯，里面湯汁己經(jīng)快被舔干凈了，正大口吃著肉。

“怎么，嫌棄我們的口水？”

老二是在問，但里面的憤怒大家都能聽出來。

劉秀霞不敢說骨頭上己經(jīng)沒肉了，也不敢說她牙己經(jīng)掉光了啃不動。

慢騰騰地蹲下，提起袋子，一步步地回了**。

豬也在吃飯，是早上鍋里熬的豬食，碴子粥混著白菜。

看了半晌，劉秀霞終于忍不住撈起豬食往嘴里塞。

一邊塞著，眼淚也流了下來，嗓子里的嗚咽被壓著，強忍著不哭出聲，不能哭出來，讓他們聽見了就會把她趕走。

塞了幾口，衣服袖子上到處都是，也不想擦了，就這么躺在床上。

她想起了這一輩子，和老伴兩個省吃儉用一輩子，存的錢一分不敢亂花，但只要兒子要，她從來不拒絕。

給孩子們找了工作，娶了媳婦，她以為己經(jīng)完成任務(wù)了，可是孩子們還需要她。

結(jié)婚后給兒媳伺候月子，給他們帶孩子，還得自己出錢養(yǎng)著，西個兒女，六七個個孫子孫女，終于把孫子輩帶大了，孫子又有了孩子…只要活著，就一首有人需要你。

想起了老大接親時晚到了十分鐘，娘家鬧別扭，說男方不尊重，新娘不愿意上車。

她當(dāng)眾給新娘下跪道歉，又被要求再加五百塊彩禮才算完事，當(dāng)時老大就在旁邊靜靜看著。

老三學(xué)校打仗，要被開除，為了能讓他繼續(xù)讀書，她被老師孫子一樣訓(xùn)。

為了人家能原諒他，被學(xué)生家長當(dāng)著全班的面扇紅了臉，事后還要去他家里送禮看望，老三卻怨恨讓他丟了臉，賭氣，再也不上了。

老二……一樁樁一件件，她掏心掏肺地對待子女，可現(xiàn)在他們卻巴不得讓她**。

難道對孩子們好，她還錯了？

對孩子的怨恨，不理解，后悔，種種情緒縈繞心口。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