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是被胸口的劇痛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青灰色的石質(zhì)天花板。

潮濕的霉味混著血腥氣首往鼻子里鉆，身下稻草硌得后背生疼。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像是某種受傷的困獸在喘息。

"這**是哪兒..."話剛出口他就愣住了。

這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卻莫名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太陽穴突然炸開**般的刺痛，記憶碎片如潮水涌來。

他看見自己穿著粗布短打在山道上清掃落葉，看見腰間木牌刻著"雜役乙三十二"，最后定格在一雙渾濁的三角眼上——那個總是拄著蛇頭杖的李長老，昨夜宣布要他和張虎試藥。

但這次記憶潮水中浮現(xiàn)出更多細節(jié)：原身蜷縮在試藥場角落三個月，用樹枝在泥地上記下的歪斜符號。

每當有雜役活著爬出試藥場，他們丹田位置都會留下螺旋狀淤青。

就在三天前，有個存活者醉酒后呢喃："氣旋...要形成氣旋...""青嵐宗...李長老..."林淵撐著身子坐起來，冷汗順著脊梁滑進衣領(lǐng)。

借著石窗透進的月光，他看清通鋪的情況：二十幾張木板床上蜷縮著人影，每個人**的皮膚都布滿青紫鞭痕。

左手突然傳來灼燒感，他低頭看去，手腕內(nèi)側(cè)浮現(xiàn)出黑白雙色的陰陽魚印記。

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今晨打掃煉丹房時，被鼎爐碎片劃傷后出現(xiàn)的異變。

"乙三十二！

"鐵門被踹開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

滿臉橫肉的監(jiān)工提著燈籠走進來，"該去試藥場了。

"穿過蜿蜒石廊時，林淵刻意落后半步。

陰陽魚在掌心微微發(fā)燙，他注意到監(jiān)工后頸有道新鮮抓痕——正是昨夜某個試藥者指甲的形狀。

試藥場穹頂上垂下的鐵鏈拴著十幾個血人。

李長老的蛇頭杖頂端綠寶石泛著幽光，腳邊堆著的**中，最新那具丹田處赫然有螺旋狀凹陷。

"今日試燃血丹。

"老頭枯瘦的手指彈出血紅藥丸。

林淵看著扔到腳邊的猩紅藥丸，耳邊響起原主記憶里的慘叫——上個月試藥的兩個雜役，一個渾身血管爆裂而死，另一個發(fā)狂撕掉了自己的下巴。

"吃！

"李長老的蛇頭杖重重頓地。

身側(cè)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響，林淵轉(zhuǎn)頭看見張虎正把藥丸往嘴里塞。

這個滿臉刀疤的壯漢眼角抽搐，喉結(jié)滾動時發(fā)出清晰的"咕咚"聲。

丹藥入喉瞬間，林淵感覺有團火在胃里炸開，劇痛讓視野泛起血紅。

但陰陽魚突然急速旋轉(zhuǎn)，將狂暴藥力撕成兩縷清流。

他想起原身記錄的存活者特征，立即模仿著蜷縮身體，在皮膚下制造出氣旋游走的假象。

"啊啊啊！

"張虎突然嘶吼著撲來，他雙眼赤紅，暴漲的肌肉撐裂了上衣。

林淵在翻滾躲避時，發(fā)現(xiàn)對方丹田處有異常鼓動——那是未成型的氣旋在失控暴走，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蛛網(wǎng)狀的裂痕。?？磁_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林淵在躲閃間隙瞥見李長老前傾的身體，老頭枯瘦的手指正摩挲著蛇頭杖，嘴角咧開病態(tài)的弧度。

張虎的拳頭裹著勁風襲來，林淵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的動作在眼中變得遲緩。

他順著某種玄妙的首覺矮身突進，手肘重重頂在對方肋下。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時，他驚覺自己掌心滲出黑白交織的霧氣。

"殺了他！

"李長老的嘶喊帶著顫音。

張虎聞言渾身血管暴起，七竅開始滲血，拳頭卻比方才快了三倍不止。

林淵躲避不及被擦中肩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看臺石壁上。

血腥味在口中漫開，林淵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但丹田處的陰陽魚突然爆發(fā)出一股清流，所過之處傷痛盡消。

他借著翻身站起的動作抹去嘴角血跡，發(fā)現(xiàn)張虎的動作再次變得清晰可辨。

這次他主動出擊。

當拳頭即將觸及張虎心口時，一縷黑氣順著指尖沒入對方體內(nèi)。

當黑氣順著指尖沒入張虎體內(nèi)時，林淵終于明白那些螺旋淤青的意義：所有試藥存活者，都是勉強形成氣旋卻失控的殘次品。

壯漢突然僵在原地，皮膚下鼓起無數(shù)游走的凸起，緊接著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水袋般癱軟下去。

看臺上鴉雀無聲。

李長老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綠寶石杖頭正對著林淵眉心："你剛才用了什么功法？

""弟子...不知..."林淵劇烈喘息著，悄悄將顫抖的右手背到身后。

掌心殘留的黑白霧氣正在滲入皮膚，他能感覺到丹田處的陰陽魚又凝實了幾分。

老頭瞇起眼睛，杖頭綠光忽然大盛。

林淵渾身血液仿佛凍結(jié)，就在這時，陰陽魚印記突然在丹田處逆向旋轉(zhuǎn)。

那道探查的靈力掠過身體時，他只感到輕微的麻*。

"雙靈根？

"李長老露出見鬼似的表情，"水火雙靈根怎么會..."他猛地收聲，蛇頭杖重重敲在地面："都滾回去！

今日之事誰敢多嘴，老夫剝了他的皮！

"林淵跟著人群退出試藥場時，發(fā)現(xiàn)監(jiān)工特意走在他身后三步遠。

夜風卷來山間霧氣，他握緊仍在發(fā)燙的左手——方才張虎斃命的瞬間，有縷血線順著指尖被陰陽魚吞噬了。

回到通鋪后，他假裝昏迷躲過其他雜役的試探。

等此起彼伏的鼾聲響起，林淵悄悄將意識沉入丹田。

那尾陰陽魚正在氣海中緩緩游動，每當黑白魚眼交替閃爍，就有細微的靈氣從周身毛孔滲入。

他突然意識到什么，伸手觸摸石墻。

果然有稀薄的土屬性靈氣被剝離出來，經(jīng)過陰陽魚轉(zhuǎn)化后變成無屬性的純凈靈力。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心跳加速——這意味著他可以吸收任何屬性的天地靈氣！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叫，林淵借著月光看向自己蒼白的掌心。

張虎臨死前扭曲的面容在眼前閃過，他輕輕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