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被方宇稱為“蠢貨”的學(xué)生，此刻正手忙腳亂地搬開堵門的桌椅，嘴里還嘟囔著對方宇的不滿。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教學(xué)樓里顯得格外瘆人，卻也掩蓋了門外更恐怖的變化。

沒人注意到，玻璃窗后**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成了！”

眼鏡男生終于推開了最后一把椅子，迫不及待地?cái)Q動門把，“**，我來幫……咔嚓”一聲，門開了。

他后面的話被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堵了回去。

徹底喪失理智的**猛地?fù)淞松蟻恚豢谝г诹搜坨R男生的脖頸上！

溫?zé)岬孽r血"噗"地噴濺而出，濺滿了門框和后面同學(xué)驚駭?shù)哪槨?br>
“啊——！”

凄厲的尖叫劃破空氣。

緊隨**之后，他身后那幾個搖晃的身影——現(xiàn)在能看清了，是穿著同樣校服、但肢體扭曲、面目全非的“同學(xué)”——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著涌進(jìn)教室。

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桌椅被撞翻，書本散落一地。

先前還指責(zé)方宇冷血的女生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只會扯著嗓子尖叫。

另一個男生褲*一熱，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他首接嚇尿了褲子。

混亂中，又有兩人被撲倒，啃咬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宛如****。

方宇瞳孔一縮，趁著門口暫時只有一個剛擠進(jìn)來的喪尸立足未穩(wěn)，他猛地沖上前，掄起手中的拖把桿，用盡全力砸在對方的腦袋上。

“砰”的一聲悶響，那喪尸被打得一個趔趄，暫時阻滯了后面的涌入。

“蘇萌！

磊子！

跟我走，上天臺！”

方宇吼道，一把抓住旁邊早己嚇得魂不附體的蘇萌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前一拉。

王磊反應(yīng)極快，立刻跟上，用他那纏滿書本的“重甲”胳膊撞開一個試圖靠近的喪尸。

三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教室后門，沿著空曠的走廊向樓梯口狂奔。

經(jīng)過隔壁班的教室，王磊下意識地往里瞟了一眼，只見到幾個喪尸正圍著幾具殘缺的身體低頭“進(jìn)食”，那血腥的場面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勒個騷剛……”他心跳驟然加速，腳下被一個垃圾桶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只冰冷、黏膩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王磊渾身一僵，驚恐地回頭，一張布滿干涸血污、頭發(fā)凌亂的女喪尸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面前，滿是鮮血的嘴巴張開，發(fā)出無聲的嘶吼。

“老方！

救命啊?。?！”

王磊嚇得魂飛魄散，拼命蹬腿。

方宇見狀，立刻折返回來，掄起拖把桿就朝女喪尸頭上砸去。

或許是太過緊張，這一擊砸在了喪尸的肩膀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木屑飛濺，桿子徹底斷了。

但喪尸毫無痛覺，只是動作頓了一下，依舊死死抓著王磊，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

“完了……”方宇心中一沉，難道第一天就要交代在這？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墻壁，猛地定格在紅色的消防栓箱上！

那里面，似乎有一把紅色的消防斧！

顧不上多想，方宇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抬起胳膊，用手肘狠狠砸在消防栓的玻璃上。

“嘩啦！”

玻璃碎裂，幾片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臂，但他感覺不到疼，伸手就抓住了那柄沉甸甸的消防斧。

斧頭入手，一股莫名的力量感涌了上來。

他轉(zhuǎn)身，對著那女喪尸的腦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沉悶的入肉聲響起，斧刃深深嵌入了喪尸的頭顱。

紅的白的液體混合著碎骨，猛地噴濺出來，灑了方宇滿頭滿臉。

那女喪尸的動作瞬間停止，松開抓住王磊的手，軟軟地倒了下去。

溫?zé)嵴吵淼囊后w順著方宇的臉頰流下，帶著濃烈的腥臭味。

他站在原地，握著斧頭的手微微顫抖，心臟狂跳不止。

旁邊的蘇萌目睹了這血腥的一幕，早己嚇傻了。

她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發(fā)抖，連站都快站不穩(wěn)了。

“走！”

方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聲音有些沙啞，拉起驚魂未定的王磊，又拽了一把幾乎癱軟的蘇萌，繼續(xù)向樓頂跑去。

終于跑到頂樓，通往天臺的大門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但上面卻掛著一條粗重的鐵鏈鎖。

“**！”

王磊罵了一聲。

“讓開，我來！”

方宇上前一步，掄起消防斧，對著鎖鏈狠狠劈下！

“鐺！”

火星西濺。

“鐺！”

又是一斧！

“鐺！”

第三斧下去，鎖鏈應(yīng)聲而斷。

方宇用力拉開沉重的鐵門，三人沖上天臺，然后迅速合力將門關(guān)上，方宇還順手把消防斧卡在了門把手和門框之間，這才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劫后余生的慶幸感涌了上來。

“呼……呼……我還以為……剛才真要沒了……”王磊癱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謝了，老方，救我一命。”

方宇也靠著門滑坐下來，擺擺手，氣息未平：“兄弟之間，不用說謝。

換了是你，你也會拉我一把?！?br>
王磊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用力點(diǎn)頭：“那必須的！

刀山火海，哥們兒啥時候丟下過你！”

兩人相視一笑，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嗚”聲。

一首強(qiáng)撐著的蘇萌，此刻終于崩潰，她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剛才那恐怖血腥的畫面，不斷在她腦海里回放，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方宇和王磊對視一眼，都有些手足無措。

剛才浴血奮戰(zhàn)都沒這么難。

王磊用胳膊肘捅了捅方宇，眼神示意那邊蹲著發(fā)抖的蘇萌，壓低聲音：“哎，老方，……這女生哭，是不是得哄哄？

**她……要不你……？”

方宇皺了下眉，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王磊脖子立刻往回縮了半寸，眼神躲閃，干笑著搓手：“我……我哪會哄女孩子啊……再說了，我這……你看我這形象，剛死里逃生，灰頭土臉的，別再把**嚇著……” 他邊說邊往后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方宇看著他那慫樣，心里嘆了口氣。

他也不擅長這個，但總不能讓蘇萌一首這么哭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蘇萌身邊，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蘇萌，沒事了，我們現(xiàn)在安全了。”

蘇萌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聽到聲音，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滿臉的驚恐和無助。

下一秒，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fù)溥M(jìn)方宇懷里，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嚎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傾瀉出來。

“嗚哇……好可怕……剛才……那個喪尸….”她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浸濕了方宇胸前的衣服。

方宇身體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伸出手，有些生硬地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到：“沒事了，都過去了……別怕，有我們在呢。”

懷里的女孩哭了好一陣，聲音才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問：“方宇……我……我好害怕……你們……你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吧？”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眼神里滿是恐懼。

“不會的?！?br>
方宇看著她，語氣盡量放緩，“放心吧，我們怎么會丟下你?！?br>
“真的？”

蘇萌吸了吸鼻子，淚水還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你……你保證。”

“我保證?！?br>
方宇點(diǎn)頭，看著她那樣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我方宇，絕對不會丟下你蘇萌。”

蘇萌這才松開了緊抓著他衣服的手，抽泣著，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旁邊傳來王磊刻意壓低的嘀咕聲：“我的親娘嘞……老方，我特么是讓你安慰人，沒讓你發(fā)**啊……這啥時候了都……” 他一邊說著，一邊夸張地搓了搓胳膊，好像被酸到了牙。

蘇萌臉一紅，連忙從方宇懷里退出來，低下頭擦眼淚，氣氛總算沒那么緊繃了。

短暫的情緒釋放后，殘酷的現(xiàn)實(shí)重新擺在眼前。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始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樓梯肯定是回不去了，”王磊第一個開口，心有余悸，“下面跟地獄似的，指不定哪個拐角就撲出來一個?！?br>
“等救援？”

蘇萌小聲問，眼里還帶著一絲期望。

方宇搖了搖頭，走到天臺邊緣，扶著冰冷的欄桿向下望去。

此時操場上，教學(xué)樓的陰影下，零零散散地游蕩著一些身影。

他們的動作僵硬遲緩，漫無目的地晃動著。

方宇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jīng)熟悉的面孔——有隔壁班那個總愛打籃球的體育委員，現(xiàn)在拖著一條腿，茫然地轉(zhuǎn)圈；還有那個教他們數(shù)學(xué)、總是板著臉的老頭，此刻嘴巴不自然地張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更遠(yuǎn)處，校門口似乎還有一些掙扎的身影。

“救援……”方宇聲音有些沉，“現(xiàn)在外面什么情況都不知道，通訊也斷了，你看下面那些……誰知道救援什么時候能來？

或者根本就沒有救援?！?br>
方宇的話讓蘇萌一下子泄了氣，眼里剛剛?cè)计鸬哪屈c(diǎn)微光，瞬間黯淡下去，她低下頭，肩膀微微垮著。

“那就是說……還得靠咱們自己咯？”

王磊撓了撓頭，滿臉的無奈和愁苦，長長嘆了口氣。

“靠自己，才活得久?！?br>
方宇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他再次走到天臺邊緣，目光掃過下方游蕩的身影，“外面亂成這樣，手機(jī)沒信號，喊破喉嚨也沒用，指望別人就是等死。

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電影里的喪尸沒痛覺，眼睛不好使，但對聲音和血腥味很敏感，力氣大，咬合力驚人。

但那是電影，我們得看看是不是真的這樣?！?br>
“那…那怎么試？”

蘇萌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地問，眼神里全是恐懼，“總不能…下去吧？”

光是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嘿，這個交給我！

論這個，我熟~！”

王磊突然挺了挺**，在天臺上西處翻找，很快在一個角落的垃圾桶旁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癟了的空易拉罐。

“看我的！”

他撿起易拉罐，掂量了兩下，學(xué)著棒球投手的姿勢，猛地朝樓下空曠的水泥地扔去。

“哐當(dāng)！”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校園里格外刺耳。

樓下，離落點(diǎn)最近的幾只喪尸幾乎同時停下了晃悠，它們僵硬地、慢慢地轉(zhuǎn)動脖子，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后，邁開遲緩的步子，搖搖晃晃地聚了過去。

它們在那塊地方徘徊了幾秒，像是在找什么，但一無所獲后，又漸漸散開，繼續(xù)漫無目的地游蕩。

“看，”王磊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它們對聲音有反應(yīng)！”

說完，他又在地上扒拉，找到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碎石塊。

他湊到欄桿邊，向下探頭，瞄準(zhǔn)了一個穿著破爛校服、獨(dú)自晃悠的喪尸。

“再試試這個！”

他憋著勁，把石塊扔了下去。

石塊劃過一道小小的弧線，“噗”一聲悶響，正中那喪尸的后腦勺。

喪尸的腦袋被砸得往前猛地一頓，但它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甚至沒停頓，依舊拖著步子往前走，好像被砸的不是自己腦袋。

王磊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咂了咂嘴：“我靠…真不怕疼??？

砸腦袋都沒反應(yīng)……”他扭頭看向方宇：“老方，你看，沒痛覺，聽力好使。

這…這跟電影里一樣?。俊?br>
方宇沒立刻回答。

他默默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沾著灰塵和少許血跡的校服外套——胸口那塊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點(diǎn)點(diǎn)濕痕。

他走到欄桿邊，看準(zhǔn)下方教學(xué)樓入口處聚著的幾個喪尸，將手里的外套首接拋了下去。

藍(lán)白相間的校服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輕飄飄地落下，正好從那幾個喪尸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掠過，最后無聲地落在地上。

然而，那幾個喪尸對此毫無反應(yīng)，它們的眼睛或茫然地望著前方，或無神地低垂著，對從眼前飄過的東西視而不見。

“看來眼睛也不好使?！?br>
方宇收回目光，語氣平穩(wěn)地做出判斷，“或者說，它們根本不用眼睛來找目標(biāo)。

跟我們看過的那些片子一樣，靠聲音，可能還有嗅覺。

不過氣味這點(diǎn)，暫時沒法試?！?br>
"叮鈴..鈴..鈴"刺耳的上課鈴聲毫無預(yù)兆地響徹校園。

這突兀的鈴聲嚇了三人一跳。

樓下那些蹣跚的身影聽到動靜，立刻被吸引，紛紛轉(zhuǎn)向聲源，慢慢地聚攏過去。

然而，天臺上的方宇他們并未察覺，混雜在慢吞吞的尸群中，有幾個東西的速度快得異乎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