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在懷表表面熔成血珠的瞬間，林遠聽見了骨骼生長的脆響。

朵朵的骨化右腿突然**成三節(jié)，節(jié)肢末端的骨刺**雪地，竟像根系般吸收著星核樞紐散逸的藍光。

他驚覺自己的指尖己完全骨化，青灰色的指節(jié)上布滿細密的齒紋，與骷髏的指骨如出一轍。

“哥哥……冷?！?br>
朵朵的聲音變得沙啞，骨鱗覆蓋的小臉貼在他胸前。

林遠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左眼己完全變成幽藍火焰，與骷髏的眼窩如出一轍——那是吞噬星核后的進化標志。

便利店方向傳來撕扯聲，陳雨欣的異化**正順著消防梯爬來，脊椎骨裂變成二十節(jié)，每一節(jié)都生長出骨爪。

“走！”

林遠抱緊朵朵沖向天臺邊緣，懷表指針瘋狂逆時針轉(zhuǎn)動，在雪地上投射出旋轉(zhuǎn)的雙蛇齒輪陣。

骷髏軍團突然加速，三具骨衛(wèi)從普通骷髏中分化而出，骨架表面覆蓋著金屬質(zhì)感的骨甲，骨刺末端泛著寒光，正是吞噬了首升機**碎片的成果。

“吼——”最近的骨衛(wèi)發(fā)出非人的咆哮，眼窩火焰暴漲三寸。

林遠首次感受到清晰的情緒傳遞——那是戰(zhàn)斗的渴望，夾雜著對星核的饑餓。

當陳雨欣的骨爪即將抓住他腳踝時，骨衛(wèi)突然轉(zhuǎn)身，骨刺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中，異化**被斬成三段，藍晶星核被精準吞噬。

“?！毙呛巳塍w的瞬間，骨衛(wèi)的骨甲表面浮現(xiàn)出血脈紋路，林遠腦海中閃過一段碎片化的記憶：父親在實驗室調(diào)試青銅懷表，**里有無數(shù)裝著骸骨的培養(yǎng)艙，艙壁上刻著與朵朵吊墜相同的雙蛇齒輪。

“這是……父親的記憶？”

林遠踉蹌半步，懷表齒輪突然卡殼，朵朵的骨指卻按在表蓋上，齒輪重新轉(zhuǎn)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他驚覺骷髏軍團的數(shù)量不知何時增加到三十具，雪地里所有**都在蠕動，脊椎骨破體而出，加入他的召喚陣列。

“人類的骸骨，就是召喚的燃料?！?br>
林遠喃喃自語，終于理解父親信中的“亡者叩響輪回之門”——當死亡成為可再生資源，骷髏召喚師便是行走的亡者熔爐。

朵朵突然指向濱海大學(xué)鐘樓，那里的雙蛇浮雕正在崩塌，披白骨斗篷的身影舉起黑晶星核，天空中星核樞紐的齒輪開始倒轉(zhuǎn)。

“咔嚓！”

骨衛(wèi)的骨甲突然裂開，卻在藍晶光芒中重組，體型暴漲至兩米，肩骨處生長出骨刺形成的護肩。

林遠感受到精神力的劇烈消耗，太陽穴突突首跳——每具骨衛(wèi)的維持都需要持續(xù)消耗1%的生命力，而他的極限，目前是三具。

“檢測到稀有召喚系覺醒者。”

冰冷的電子音從西面八方涌來，三架無人機從星核樞紐方向飛來，機身印著“黎明議會”的齒輪盾徽。

探照燈鎖定林遠的瞬間，無人機下方彈出機械臂，射出納米束縛網(wǎng)——那是專門針對異能者的捕捉裝置。

“保護者形態(tài)，啟動。”

林遠首次嘗試主動溝通骷髏。

最近的骨衛(wèi)突然轉(zhuǎn)身，骨刺**雪地作為支點，骨架表面的金屬骨甲竟**成上千片骨刃，如刺猬般炸開。

納米網(wǎng)觸碰到骨刃的瞬間被切割成碎片，無人機失控墜落，爆炸的火光中，骨衛(wèi)吸收了納米機械，肩甲處浮現(xiàn)出齒輪狀的紋路。

“黎明議會的人？”

林遠想起災(zāi)變前看過的宣傳片，這個自稱“人類文明守護者”的組織，擅長用科技強化異能者。

但此刻無人機殘骸上的標志，與父親實驗室里的某個設(shè)備驚人相似。

朵朵突然劇烈顫抖，骨化的手掌按在他胸口，林遠眼前閃過無數(shù)畫面：穿著白大褂的父親將青銅懷表放入木盒，旁邊是朵朵的出生證明；骸音教的**上，雙蛇齒輪緩緩轉(zhuǎn)動，**下堆滿了與朵朵同款的吊墜。

“爸爸……齒輪轉(zhuǎn)了。”

朵朵的淚血滴在懷表上，表蓋突然彈開，露出內(nèi)側(cè)的夾層——那里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二十年前的冬至，父親抱著襁褓中的林遠，站在星核樞紐的投影前，**里是無數(shù)穿著白骨鎧甲的身影。

“轟！”

濱海大學(xué)方向傳來巨響，星核樞紐的齒輪崩裂了一角，黑紅色的能量流傾瀉而下。

林遠看見披白骨斗篷的身影騰空而來，他的鎧甲由數(shù)百具骷髏頭拼接而成，每只眼窩都跳動著黑焰，手中握著的，正是朵朵父親的照片。

“骸音教司祭，歡迎回家?！?br>
司祭的聲音像骨骼摩擦，他掀開兜帽，露出半張骨臉，“你父親用自己的骸骨為你鋪路，現(xiàn)在，該由你完成‘亡者共生計劃’了?！?br>
林遠這才看清，司祭的頸間掛著十二枚黑晶星核，每一枚都嵌著人類的瞳孔——那是吞噬了覺醒者后的產(chǎn)物。

骷髏軍團突然躁動，三具骨衛(wèi)竟不受控地跪下，眼窩火焰明滅，傳遞出恐懼的情緒。

“不好！

黑晶星核對骷髏有壓制力！”

林遠咬牙召回骨衛(wèi)，卻發(fā)現(xiàn)精神力像被撕裂般疼痛。

司祭抬手，空中的骷髏頭組成巨大的手掌，朝著他壓下，掌心里浮動著朵朵的照片，以及父親實驗室的坐標。

“朵朵！”

林遠突然想起朵朵頸間的吊墜，那是父親留給女兒的信物。

他扯下自己的懷表，與朵朵的吊墜碰撞——雙蛇齒輪發(fā)出蜂鳴，星核樞紐崩裂處的能量流突然改變方向，注入他的骨化手臂。

“亡者共鳴！”

林遠首次喊出這個在腦海中浮現(xiàn)的技能。

所有骷髏的眼窩火焰同步暴漲，雪地里的**集體站起，就連黎明議會無人機的殘骸也開始金屬骨骼化。

司祭的骷髏手掌出現(xiàn)裂痕，黑焰被幽藍火焰吞噬。

“不可能……你居然能激活雙蛇齒輪的本源力量！”

司祭首次露出慌亂，他胸前的黑晶星核接連爆裂，“你知道嗎？

你父親當年就是用這種力量，將***的骸骨煉成了第一具骸音使者！”

這句話如驚雷般炸開。

林遠想起母親去世的那年冬天，父親突然開始頻繁出差，帶回的禮物總是青銅齒輪制品。

此刻看著司祭手中的照片，母親的脖子上，分明戴著與朵朵相同的吊墜。

“哥哥，這里……”朵朵的骨指指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浮現(xiàn)出與星核樞紐相同的齒輪紋路，“爸爸說，要讓齒輪停止轉(zhuǎn)動，就要用骷髏的血，澆灌雙蛇的根?！?br>
司祭趁機發(fā)動攻擊，骷髏手掌抓住了林遠的腳踝。

劇痛中，林遠看見懷表的齒輪即將停轉(zhuǎn)——那是生命力即將耗盡的標志。

他心一橫，將朵朵的吊墜按進自己的骨化手掌，雙蛇齒輪的光芒閃過，所有骷髏突然獲得了短暫的實體化，骨甲表面竟浮現(xiàn)出人類的皮膚紋理。

“骨衛(wèi)，撕裂他！”

三具骨衛(wèi)同時發(fā)動攻擊，骨刺精準刺入司祭的骨臉。

黑晶星核的爆炸中，司祭的鎧甲崩解，露出底下半人半骨的軀體——他的腹部嵌著林父的工牌，編號“309”，正是第一章中便利店骷髏肋骨間的工牌編號。

“原來……你父親早就死了，現(xiàn)在的他，只是骸骨煉成的容器！”

司祭在爆炸中嘶吼，黑焰涌入星核樞紐，“骸音教的計劃不會停止，當雙蛇齒輪完全倒轉(zhuǎn)，整個世界都會變成骷髏的養(yǎng)殖場！”

話音未落，司祭化作黑灰，唯有林父的工牌飄落。

林遠顫抖著撿起，背面刻著：“1999.12.22，星核共振試驗失敗，唯有讓兒子成為召喚師，才能阻止下一次災(zāi)變?！?br>
朵朵突然昏迷，骨化的身體開始縮小，右腿恢復(fù)**類模樣，只是腳踝處留下了雙蛇齒輪的胎記。

林遠抱著她望向星核樞紐，發(fā)現(xiàn)崩裂處露出了內(nèi)部的齒輪結(jié)構(gòu)，與父親懷表的零件完全一致——原來這個所謂的“樞紐”，根本就是放大版的青銅懷表。

“哥哥……”朵朵在昏迷中呢喃，“爸爸在鐘樓下面，那里有很多很多齒輪，還有媽**照片?！?br>
雪不知何時停了，黎明的微光染紅了星核樞紐。

林遠看著掌心逐漸消退的骨化，發(fā)現(xiàn)骷髏軍團己縮減到十具，每具骷髏的眼窩火焰都暗了許多——過度使用力量的后遺癥開始顯現(xiàn)。

“先去濱海大學(xué)?！?br>
他握緊父親的工牌，“那里一定藏著骸音教的秘密，還有……媽**下落?！?br>
當?shù)谝豢|陽光照亮便利店的殘骸，林遠看見地面上用骨血畫著巨大的雙蛇齒輪，齒輪中心是兩個重疊的腳印——他和朵朵的。

而在齒輪的紋路中，隱約浮現(xiàn)出一行小字：“每具骷髏都是未完成的人類，而你，是他們的年輪?！?br>
濱海大學(xué)的鐘樓底部，一扇刻滿雙蛇齒輪的青銅門緩緩開啟，門后傳來密集的齒輪轉(zhuǎn)動聲，以及，無數(shù)骸骨摩擦的低語。

林遠深吸一口氣，懷表重新開始轉(zhuǎn)動，這一次，齒輪咬合的聲音，與他的心跳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