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秋將金屬碎片舉到無影燈下時，解剖室突然陷入黑暗。

備用電源啟動的三十秒間隙里，她聽見林小滿撞翻器械車的聲響，還有周正壓抑的喘息聲在東南角移動。

"電路故障。

"周正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應急燈的綠光爬上他半邊臉頰，"省廳專家三小時后到，現(xiàn)場必須..."玻璃爆裂聲截斷了他的話。

夏知秋條件反射地護住解剖臺，溫熱的液體濺在后頸——不是血，是帶著消毒水氣味的生理鹽水。

當她摸到墻上的開關，日光燈管閃爍兩下重新亮起時，冷藏柜的鋼化玻璃門正蛛網狀碎裂，里面存放的肝臟樣本不翼而飛。

"監(jiān)控！

"周正沖向走廊的腳步被地面積水滑得踉蹌。

林小滿哆嗦著指向天花板角落，紅外攝像頭鏡片蒙著層詭異的霜花，就像有雙冰冷的手刻意捂住了電子眼。

夏知秋的鑷子懸在**右掌上方。

那道本應嵌著金屬碎片的切痕里，此刻靜靜躺著半枚帶芯片的義眼。

虹膜紋路在冷光下泛著鈷藍色，正是三小時前她親手從死者眼眶摘除的假體。

"小滿，把光譜分析儀推過來。

"她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剛經歷襲擊，"記得戴三層手套。

"當紫外線掃過義眼表面，納米級的刻痕逐漸顯現(xiàn)。

林小滿突然抓住夏知秋的隔離服："這些凹點排列...像不像卡西米爾醫(yī)院的平面圖？

"解剖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走進來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黑色風衣下露出半截病號服，胸牌上"臨終關懷科 陸沉"的字樣被血跡暈染。

當他的目光落在義眼芯片上時，夏知秋發(fā)現(xiàn)他的瞳孔出現(xiàn)了不自然的收縮。

"你們不該碰那個。

"陸沉的食指在**頸動脈處停留，"知道為什么尸斑集中在背側嗎？

"他突然掀開裹尸布，暗紫色淤血下隱約可見環(huán)形壓痕，"他在冷凍艙保持坐姿超過兩百天，首到昨天被擺成俯臥姿勢扔進工地。

"周正的配槍保險栓發(fā)出輕響："陸醫(yī)生，解釋下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刺耳的警報聲淹沒了質問。

夏知秋看向監(jiān)控屏幕，瞳孔驟然收縮——停尸房溫度監(jiān)測圖顯示，七號柜正在以每分鐘3℃的速度升溫。

當眾人沖進彌漫寒霧的停尸間，冷藏柜里的**竟坐了起來，**的右手握著沾滿水泥的鋼筋，左手掌心用凝血畫著完整的雙蛇權杖。

陸沉突然抓住夏知秋手腕："看他的牙床！

"電筒光束里，第三磨牙的銀汞填充物正滲出黑色黏液。

這是最新型***的自毀特征，說明**被遠程激活了。

"死亡不是終點。

"陸沉的聲音混在警報聲里，"有人把停尸房做成了時光沙漏的刻度盤。

"他扯開病號服，鎖骨下方的手術疤痕組成莫比烏斯環(huán)圖案，"就像這個，永遠循環(huán)的..."鋼筋破空聲打斷了對話。

夏知秋被陸沉撲倒在地的瞬間，看見復活**空洞的眼窩里爬出機械蜘蛛，八條金屬腿末端都閃著幽藍的冷凍劑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