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覺得今天倒霉透了。

早晨鬧鐘沒響，差點錯過選修課點名；中午食堂阿姨手抖得厲害，糖醋排骨只剩下一堆裹著芡汁的姜塊；下午好不容易趕完小組作業(yè)，發(fā)現(xiàn)U盤莫名中毒，文檔全部變成亂碼。

“水逆，絕對是水逆！”

他叼著快融化的冰淇淋勺，有氣無力地癱在宿舍椅子上，對著閃爍的電腦屏幕哀嚎，“老天爺，給條活路吧！”

窗外夕陽正好，橙紅的光暈浸染著**的校園。

籃球場上的喧鬧、林蔭道上的笑語，一切都和他無數(shù)個平凡的昨日別無二致。

林凡，一個普通的大三學生，最大的煩惱是期末考和日漸稀疏的發(fā)量，最大的夢想是順利畢業(yè)找個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

至于什么拯救世界、超凡力量？

那都是小說和電影里的事兒。

然而，命運的拐點，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

就在他認命地開始重寫作業(yè)時，腳下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錯覺。

整棟樓都輕微搖晃了一下，桌上的水杯哐當作響。

“我靠？

**了？”

隔壁桌打游戲的舍友小王猛地摘下耳機。

震動只持續(xù)了一兩秒便停止了。

樓里傳來幾聲驚叫和雜亂的腳步聲，很快又平復下去。

可能是遠處施工爆破？

大家似乎都沒太當回事。

但林凡心里卻莫名地閃過一絲異樣。

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卻又尖銳刺耳的——撕裂聲？

像是布帛被硬生生扯開，但又混著一種無法形容的、令人牙酸的能量雜音。

他搖搖頭，大概是幻聽了。

倒霉日子過多了，神經(jīng)都衰弱了。

然而，十分鐘后，當他不得不下樓去校外便利店買新U盤時，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愈發(fā)強烈。

越靠近學校西側(cè)那片**發(fā)的舊校區(qū)，空氣似乎就越粘稠，隱隱約約飄蕩著一股……鐵銹混合著某種腐臭的怪味。

天色暗得比平時快，夕陽的余暉在那片區(qū)域上空顯得格外渾濁昏黃。

“咻——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短促的驚呼，從舊校區(qū)旁的巷子里傳來。

林凡腳步一頓。

那聲音不像普通的打鬧。

“救、救命??！

怪物！

有怪物！”

一個變調(diào)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哭喊聲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幾乎是一種本能，他扔掉剛買的U盤，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去。

沖進巷口的剎那，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jié)。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年人生所能理解的范疇。

巷子深處，空間像破碎的鏡面一樣扭曲著，一道不規(guī)則、邊緣閃爍著幽紫色電弧的“裂縫”懸停在半空，不斷滲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冰冷的惡意。

裂縫前，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癱軟在地，正手腳并用地向后掙扎爬行。

而她面前，是一頭無法名狀的“生物”。

它大約半人高，表皮像是剝了皮的暗紅色肌肉，覆蓋著粘稠的液體，西肢是扭曲的骨刃，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螺旋利齒的巨口，正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發(fā)出“嘶哈”的、充滿貪婪食欲的低吼。

異族！

林凡腦子里莫名蹦出這個詞。

那怪物骨刃一揮，輕易地將旁邊的垃圾桶削成兩半，一步步逼近絕望的女生。

理智告訴林凡應該立刻逃跑，去找人，去報警。

但他的身體卻先一步動了。

“喂！

丑八怪！

看這邊！”

他撿起半塊磚頭，用盡全力砸了過去！

磚頭砸在怪物背上，應聲碎裂，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但成功吸引了仇恨。

怪物猛地扭過“頭”，那張恐怖的巨口對準了林凡。

一瞬間，林凡感覺像是被扔進了冰窟，又被無形的巨手攥緊了心臟。

無邊的恐懼和死亡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怪物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腥風撲面！

完蛋了！

裝什么英雄！

林凡絕望地閉上眼。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胸口貼身戴著的一枚不起眼的、據(jù)說是老家祖?zhèn)鞯陌导t色小石子，突然發(fā)燙！

那不是普通的燙，是仿佛要烙進他靈魂深處的灼熱！

“吼——！”

怪物的嘶吼和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同時傳來。

林凡被狠狠撞飛出去，后背砸在冰冷的墻壁上，喉頭一甜，眼前發(fā)黑。

他感覺胸口肋骨可能斷了，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那怪物似乎被剛才那莫名的灼熱彈開了一下，但立刻又撲了上來，骨刃首刺他面門！

要死了……瀕死的瞬間，時間仿佛變得極其緩慢。

林凡能清晰地看到骨刃上冰冷的紋路，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腥臭，能感受到心臟瘋狂跳動后即將停止的悲鳴。

就在骨刃即將觸及他額頭的前一秒——“嗡！”

他胸口的石子徹底破碎了！

一股難以想象的、古老、蒼茫、霸道絕倫的力量洪流，如同沉睡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在他體內(nèi)爆發(fā)！

“呃啊啊啊——！”

林凡無法控制地發(fā)出痛苦的嘶吼。

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龐雜的知識、蠻荒的氣息瘋狂涌入他的腦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撐爆！

他“看”到了十二尊頂天立地、形態(tài)各異、掌控著天地元素的巨人虛影，他“聽”到了來自遠古的咆哮與戰(zhàn)歌，他“感知”到了無數(shù)關(guān)于能量、符文、戰(zhàn)斗的本能……**……祖巫……都天……異族……入侵……破碎的信息流沖刷著他的靈魂。

同時，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力量自他心臟涌出，流遍西肢百骸。

劇痛在迅速減輕，斷裂的骨頭在發(fā)*愈合，虛弱的身體里涌出了新的力量！

那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天敵般的****，動作遲疑了，甚至開始緩緩后退。

林凡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逝。

他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和腦海中突然多出的那些破碎知識，讓他下意識地抬起了手。

意念集中，引導著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暖流，依照著本能，在空中劃出一個極其簡陋、卻帶著玄奧意味的赤紅色符文虛影——那似乎代表著“灼熱”與“驅(qū)逐”。

“滾開！”

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那符文虛影顫巍巍地飛向怪物，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更像是個飄忽的火星。

然而，就是這微弱的一點力量，在接觸到怪物身上散發(fā)的冰冷惡意時，卻像火星掉入了油桶！

“嗤——！”

怪物身上猛地冒起一陣白煙，發(fā)出凄厲的慘嚎，仿佛被某種神圣力量灼傷，驚惶地后退了好幾步，警惕地“盯”著林凡。

林凡癱倒在地，渾身虛脫，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剛剛獲得的那點微弱力量和新生的體力。

怪物似乎權(quán)衡了一下，嗜血的**最終壓過了警惕，它再次發(fā)出低吼，一步步逼近。

林凡苦笑，剛看到的希望又要熄滅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自巷口響起。

“敕！”

一道湛藍色的寒芒如同月華，一閃而逝！

下一秒，那只兇悍的怪物動作猛地僵住，從頭部開始，極寒的冰霜迅速蔓延全身，眨眼間就被凍成了一座猙獰的冰雕。

“咔嚓……”冰雕碎裂，化作一地**，緩緩消散，只留下一顆米粒大小、暗淡無光的黑色晶體。

林凡艱難地抬起頭。

巷口，逆著昏黃的光線，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極好看的少女，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身姿挺拔，馬尾辮利落地束在腦后。

她容顏清麗，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質(zhì)，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卻冰冷，仿佛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手中，握著一柄看似普通、此刻卻縈繞著淡淡寒氣的長劍虛影，正緩緩消散。

少女目光掃過地上正在消散的怪物殘骸和那枚黑色晶體，最后落在狼狽不堪的林凡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幾步走來，俯身撿起那枚黑色晶體，看也沒看就收進口袋，然后才看向林凡。

“你沒事吧？”

聲音清冷，聽不出太多關(guān)切，更像是一種確認。

林凡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信息沖擊、瀕死的體驗、身體的虛弱和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一幕，讓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少女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快速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胸口破碎石子殘留的痕跡處略微停留了一瞬。

“能站起來嗎？

這里不安全，很快會有‘清理者’過來。”

她說著，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而不是解決了一只超出常理的怪物。

林凡掙扎著想動，卻渾身無力。

少女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她的手冰涼卻有力。

“能走嗎？”

林凡勉強點頭，倚靠著墻壁，感覺天旋地轉(zhuǎn)。

“離開這里，忘記今晚看到的一切?！?br>
少女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告誡，“這對你有好處。”

說完，她不再多看林凡一眼，轉(zhuǎn)身快步走向巷子另一端，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留下林凡一個人，靠在冰冷的墻上，劇烈地喘息著。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寒意和那少女身上清冷的香氣。

晚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埃。

遠處傳來了隱約的警笛聲。

林凡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和沾滿污漬的手。

平凡的世界在這一晚，在他二十歲的這個傍晚，被那道詭異的裂縫和那個清冷的少女，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腦海中，那些關(guān)于“祖巫”、“都天”、“異族”的破碎信息，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