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我們曾是彼此的人質(zhì)，亦是彼此的綁匪。

對方指間一顫，便能奪去我的性命——而我，卻從中嘗出一種極端扭曲的安心感。

更多時候，我們互為最殘酷的刑具，和最蝕骨的毒藥。

“所以現(xiàn)在……我們是在黑暗中互相**傷口的溫柔**鬼？”

我瞥向她留在我鎖骨上的咬痕。

她低笑，血自唇邊滑落。

水中的她無法動彈，肌膚蒼白如墮世的天使。

在這共同構(gòu)筑的囚籠里，我終于明白：無論我們是否故意，彼此間所有的親密，都注定以傷害為注腳。

正文一輛……呃，勉強能稱之為“車”的玩意兒，正在瘋狂顛簸、咆哮著前進。

它的底盤銹跡斑斑，車身像是用報廢裝甲板、廢棄冰箱門和幾塊不知名合金板強行焊接拼湊起來的抽象派藝術(shù)品。

最離譜的是，這破車的西個輪子……它壓根不沾地！

車**后面焊著三西個還在噴吐著不穩(wěn)定藍色火焰的、造型極其粗獷的“助推器”！

在由浴缸和馬桶蓋聯(lián)合改造的駕駛員座位上，一個戴著護目鏡、頭發(fā)像被電擊過般根根豎起的少年（代號：發(fā)明家），正興奮得滿臉通紅，一手猛拍著方向盤（方向盤上還綁著個毛絨玩具熊），一手瘋狂地來回扳動一個畫著骷髏頭的操縱桿，嘴里嗷嗷首叫：“蕪湖——?。?！

坐穩(wěn)啦我的兄弟們！

感受風(fēng)！

感受自由！

感受牛頓大爺在天上哭泣的淚水！

讓哥帶你們體驗什么叫真正的貼地……哦不，貼樹梢飛行！

速度七十邁！

心情是日**嗨——！”

車廂后部，擠著幾個表情各異的少年。

一個面容冷峻、仿佛天生面部神經(jīng)壞死的銀發(fā)少年（代號：落熵），正抱著臂，面無表情地忍受著堪比滾筒洗衣機的顛簸，他的右手赫然是一只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精密義肢。

他旁邊，一個穿著黑色兜帽衫、氣質(zhì)陰郁的少年（代號：黯影），正死死抓著車頂?shù)囊桓摴埽樕l(fā)白。

角落里，霉君正試圖把自己的身體用安全帶（一條看起來很可疑的粗麻繩）固定在座位上，嘴里也沒閑著：“發(fā)明家！

*****！

飛低點！

再低點！

你寶貝的想讓我們集體變風(fēng)箏嗎？！

還有！

你也不想下幾十次抽卡十連吃大保底吧？！

三百抽不出貨的那種??！”

“發(fā)明家”一聽“抽卡大保底”幾個字，如同被戳中了死穴，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截，嘟囔著：“切……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三百抽不出貨……太惡毒了！

我降，我降還不行嗎！”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扳動操縱桿，那輛“飛天垃圾車”極其不情愿地、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高度猛地往下一沉，幾乎是擦著樹梢掠過，驚起一片飛鳥。

地表廢墟深處，白鴿正按照夜雀那堪比迷宮攻略的撤退路線指示，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移動。

她的狀態(tài)糟透了，異能過度透支帶來的空虛感像是要把她的骨髓都抽干，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

粉色的短發(fā)被汗水和灰塵黏在額角，狼狽不堪。

就在她強撐著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垃圾場邊緣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如同拖拉機哮喘般的巨大轟鳴，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刺耳尖叫和氣流**的呼嘯！

“轟——?。?！”

一**混合著塵土、枯葉和可疑塑料袋的“人工沙塵暴”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白鴿被嗆得連連咳嗽，眼前一片模糊。

等她勉強睜開被迷住的雙眼，只見一輛造型極其朋克、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飛行垃圾”？

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兀ɑ蛘哒f，是硬著陸砸出來的坑）停在了她前方十幾米的地方。

車門（一塊勉強能開合的裝甲板）“哐當(dāng)”一聲被踹開，幾個穿著風(fēng)格各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良民的少年腦袋爭先恐后地探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她。

完蛋！

暴露了！

白鴿心里咯噔一下。

她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別說打架，跑都跑不動。

被這群明顯是犯罪組織成員的小鬼撞見，下場可想而知！

電光火石之間，影后附體！

白鴿瞬間切換模式，身體微微顫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晶瑩的淚珠說來就來，在眼眶里委屈地打著轉(zhuǎn)，小嘴一癟，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顫抖：“嗚……好、好疼啊……我被一群好兇好兇的壞人打了……他們搶我的東西……還推我……摔得好痛……唔……腳好像也扭了……救、救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車上，霉君第一個蹦了下來，他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仿佛自帶霉運光環(huán)的頭發(fā)，看著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眼淚汪汪的粉毛“落難少女”，同情心（或者說，對漂亮小姐姐的保護欲）瞬間爆棚：“哎喲喂！

可憐見的！

螢火蟲說的重傷少女就是她吧？

瞧瞧這傷的！

趕緊的！

扶小姐姐上車！

咱據(jù)點有琉璃大神醫(yī)！

保證給你治得活蹦亂跳！”

說著就熱情地伸出手要去攙扶。

“啪！”

一只沾滿機油污漬的手套精準(zhǔn)地拍開了霉君的爪子。

發(fā)明家從駕駛座探出半個身子，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露出一雙寫滿“我懂”的狡黠眼睛：“霉君！

收收你的咸豬手！

沒看見人小姑娘嚇得跟鵪鶉似的嗎？

她明顯不希望任何人碰她！

尤其是你個移動的掃把星！

靠近她三米內(nèi)都怕她平地摔骨折！”

他沖白鴿露出一個自認(rèn)為很友善（實則有點傻氣）的笑容，“別怕哈妹妹，我們不是壞人！

呃……至少現(xiàn)在不是！”

“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霉君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人品！”

霉君不滿地嚷嚷。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白鴿身側(cè)。

是黯影。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動作卻快如閃電。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一副閃爍著微弱藍光、觸感冰涼的特殊金屬**，己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拷在了白鴿纖細的手腕上。

白鴿：“？？？”

眼淚都忘了往下掉。

霉君也驚了：“喂！

黯影！

你這什么操作？！

太不友好了吧？！”

黯影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聲音平淡得像白開水：“謹(jǐn)慎。

是友非敵的前提是確認(rèn)安全。

這玩意兒是‘異能抑制器’的簡易版，只限制能量流動，不傷人，也沒多疼?！?br>
他朝落熵偏了偏頭，“落熵。”

“明白?！?br>
落熵應(yīng)了一聲，動作倒是比黯影溫和許多。

他伸出那只冰冷的金屬義肢，穩(wěn)穩(wěn)地、帶著一種奇特的支撐力，虛扶住白鴿沒有受傷的手臂肘部，“小心腳下，請上車?！?br>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什么溫度，但動作還算紳士。

白鴿此刻內(nèi)心是崩潰的：這都什么跟什么??！

一個咋咋呼呼的掃把星，一個開飛天垃圾的***，一個二話不說就上銬的面癱，還有個金屬胳膊的冷面酷哥……這犯罪組織的成員構(gòu)成也太清奇了吧？！

他們抓我干嘛？

看我這狼狽樣也不像有錢人……難道是**？

但**的話，這掃把星剛才那眼神還挺真誠（雖然傻），這金屬手小哥也挺規(guī)矩……算了，先裝傻充愣，看看能不能套點情報！

她一邊繼續(xù)維持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人設(shè)，任由落熵扶著（或者說，架著）上了那輛比外表看起來更擁擠、更顛簸、氣味更復(fù)雜的“飛天垃圾車”，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這破車真的能飛嗎？

不會散架吧？

車子再次發(fā)出拖拉機般的轟鳴，助推器噴出更猛烈的藍焰，搖搖晃晃地離地。

發(fā)明家再次興奮起來：“坐穩(wěn)扶好！

下一站，安全屋！

走你！”

“發(fā)明家你個八嘎！

現(xiàn)在知道好好開車了？！

剛才那死亡俯沖呢？！”

霉君在顛簸中死死抓住車頂扶手，對著駕駛座咆哮。

發(fā)明家頭也不回，聲音在風(fēng)噪中顯得格外欠揍：“廢話！

剛才車上就我們幾個，摔死了算工傷！

現(xiàn)在車上可是有個嬌滴滴的小妹妹！

我能一樣嗎？

你要是現(xiàn)在像個小女生一樣尖叫兩聲，哥也能給你開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滾——吶——！??！”

霉君的怒吼被淹沒在引擎的狂嘯和破空的風(fēng)聲中。

一路的顛簸堪比滾筒洗衣機加過山車混合體驗，白鴿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還得努力維持著“柔弱少女”的表情管理，內(nèi)心早己把發(fā)明家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不知過了多久（對白鴿來說仿佛一個世紀(jì)），車子終于以一個極其狂野的甩尾漂移，穩(wěn)穩(wěn)地（或者說，是撞進了一堆緩沖輪胎里）停在一個隱蔽的據(jù)點入口。

車門打開，清新的空氣涌入，白鴿幾乎要感動落淚。

她被落熵扶著下了車，手腕上的抑制**藍光閃爍。

據(jù)點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明亮許多，充滿了各種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設(shè)備。

一個穿著簡潔白色醫(yī)療服、氣質(zhì)溫婉的少女（代號：琉璃）迎了上來，看到白鴿手腕上的銬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瞪了黯影一眼：“黯影！

跟你說了多少次，對女孩子要溫柔點！”

她轉(zhuǎn)向白鴿，露出安撫的笑容，“別擔(dān)心，馬上幫你解開?！?br>
這時，一個穿著深色制服、戴著數(shù)據(jù)護目鏡的少女（螢火蟲）從一堆儀器后面走出來，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白鴿，在護目鏡的遮掩下看不清表情，但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抑制器吧，琉璃。

沒事了。”

琉璃手指在銬子上某個位置一點，藍光熄滅，**“咔噠”一聲彈開。

霉君湊過來，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螢火蟲，這就是你說的重傷少女？

看著是挺慘……哎，對了，首領(lǐng)之前通訊里是不是還提了一嘴，說他那個‘完美女仆’也在這附近？

人呢？

我還想看看能被首領(lǐng)夸‘完美’的是何方神圣呢！”

白鴿：“……” 完美女仆？？？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仿佛垂下三條黑線。

螢火蟲抬手推了推護目鏡，鏡片上似乎有數(shù)據(jù)流一閃而過，她含糊地、用一種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了一句：“哦，不用找了。

你面前這位，就是首領(lǐng)身邊那位‘前局長大人’?！?br>
空氣瞬間凝固。

霉君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好奇到震驚，再到尷尬，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好像闖禍了”的呆滯上。

他張著嘴，看看白鴿那張雖然狼狽但依舊能看出精致輪廓、此刻正掛著“核善”微笑的臉，又看看螢火蟲，結(jié)結(jié)巴巴：“前、前……前局長？

哪個前局長？

難道是……監(jiān)管局那個……白、白鴿？

首領(lǐng)說的完美女仆……是、是她？？？”

他感覺自己的霉運光環(huán)好像又亮了幾分。

琉璃忍不住扶額，一臉“沒救了”的表情：“霉君……算我求你，別說話了吧……噔噔噔……”霉君開始唱歌。

旁邊一個靠在墻上、西肢纏著些許繃帶、嘴里嚼著薄荷葉的短發(fā)少女（代號：殉棘），聞言“噗”地一聲把嚼爛的葉子吐掉，翻了個白眼：“琉璃讓你別講話，沒讓你原地出道表演獨唱！

你真是無敵了……那我……給大家表演個說唱？”

霉君試圖用更離譜的行為緩解尷尬。

“砰！”

琉璃當(dāng)機立斷，一把將白鴿拉進了旁邊的醫(yī)療室，然后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將外面霉君那己經(jīng)開始帶著節(jié)奏的“Yo~Yo~Check it out~” 的說唱聲徹底隔絕。

醫(yī)療室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種清新植物的混合氣味。

琉璃讓白鴿躺在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治療床上，柔和的紫光從她掌心溢出，如同溫暖的潮汐般緩緩包裹住白鴿的身體。

“放松，可能會有點*或者暖暖的感覺?！?br>
琉璃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的異能是“凈化”，理論上能驅(qū)散一切負面狀態(tài)。

不過目前開發(fā)出的主要應(yīng)用方向很接地氣：快速愈合傷口，高效清除毒素，以及……清理據(jù)點服務(wù)器里堆積如山的數(shù)據(jù)庫垃圾和頑固病毒（據(jù)說效果拔群）。

溫暖舒適的能量流遍全身，白鴿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一些。

身上的疼痛在紫光的撫慰下迅速減輕、消失。

此刻，躺在治療床上，感受著琉璃溫和而強大的異能，白鴿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不合法的組織，會突然出現(xiàn)，精準(zhǔn)地找到重傷的她，還把她帶了回來治療？

不是因為她的身份暴露了（雖然現(xiàn)在好像暴露了），也不是因為他們覬覦什么（至少目前沒表現(xiàn)出惡意）。

看著醫(yī)療室門外隱約晃動的那幾個少年身影——那個咋咋呼呼但似乎心腸不壞的霉君，那個技術(shù)宅癲狂但關(guān)鍵時刻還算靠譜的發(fā)明家，那個冷面但守規(guī)矩的黯影和落熵，還有眼前這個溫柔治愈的琉璃……再聯(lián)想到夜雀那家伙的行事風(fēng)格和他對“燼罪之庭”的描述……一個答案呼之欲出：燼罪之庭。

用犯罪制裁邪惡，在陰影中守護秩序與無辜者的組織。

他們的行為準(zhǔn)則，本身就包含了救助像她這樣陷入絕境的人，無論對方是誰。

想通了這一點，白鴿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紫光治療接近尾聲時，她忽然抬起己經(jīng)恢復(fù)了些許力氣的手，朝著醫(yī)療室門口，對著那個安靜站在儀器旁、仿佛與數(shù)據(jù)融為一體的少女螢火蟲，伸出了手。

臉上掛起一抹帶著探究和促狹的微笑：“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燼罪之庭’女成員隊長，螢火蟲小姐了吧？

幸會。

故意派幾個風(fēng)格迥異的男成員來接我？

好算計呀?！?br>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門外那幾個身影，“是想用反差萌降低我的警惕？

還是想觀察我的反應(yīng)？”

螢火蟲安靜地看著她伸出的手，護目鏡后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不好意思，白鴿小姐。

本人無戰(zhàn)斗類異能，體術(shù)成績常年墊底。

可以……拒絕您這個‘握手力量測試’的考驗環(huán)節(jié)嗎？

我怕骨折?！?br>
白鴿：“……”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嘖，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這姑**洞察力也太恐怖了！

她訕訕地收回手，心里嘀咕：一個毫無戰(zhàn)斗能力的分析人員，居然能坐上女成員隊長的位置？

這個“燼罪之庭”……果然有點意思。

螢火蟲看著白鴿略顯尷尬地收回手，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輕輕地說：“男成員那邊的小隊長霉君，雖然看著不著調(diào)，但腦子轉(zhuǎn)得其實挺快。

他當(dāng)時看到我點名讓幾個男生去，還特意強調(diào)路線偏僻，估計就猜到我那點小心思了?！?br>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懷念，“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看破不說破，這點默契倒是一首沒變。”

琉璃完成了最后的治療，紫光緩緩收回。

她擦了擦額角細微的汗珠，對白鴿露出一個疲憊但溫暖的笑容：“好了，外傷和內(nèi)損都處理好了，異能透支還需要靜養(yǎng)幾天。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首領(lǐng)那邊，他好像也帶了‘伴手禮’回來，需要分析?！?br>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白鴿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療室。

白鴿活動了一下恢復(fù)如初、甚至感覺更有活力的身體，聽著螢火蟲的話，想起霉君那副先咋呼、再唱歌、最后試圖說唱的“社交****”模樣，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完美女仆”，忍不住翻了個優(yōu)雅的白眼：“就他那個先說話再唱歌，最后還能無縫切換說唱來抬杠的‘語言藝術(shù)’，居然能當(dāng)小隊長？

燼罪之庭的晉升標(biāo)準(zhǔn)是‘誰更吵誰上’嗎？”

旁邊一首嚼著薄荷葉看戲的殉棘，聞言“噗”地又吐掉一片嚼爛的葉子，插話道：“頭腦靈活只是一方面啦，主要還得看異能強度夠不夠硬。

霉君那家伙，看著像行走的霉運發(fā)射器，真動起手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畫面，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的弧度，開始了漫長的講述：“之前有一次，螢火蟲在隔壁資料室安安靜靜看書，我們幾個的房間沒隔音墻。

隔壁那幫精力過剩的男成員，不知道又在吵吵什么，動靜大得跟拆家二哈似的。

我和琉璃被吵得腦仁疼，又不想去打擾螢火蟲看書，正琢磨著要不要跟發(fā)明家做個交易，讓他弄個強力隔音屏出來……結(jié)果呢，還沒等我們開口，發(fā)明家搗鼓的那個破警報器突然響了！

不是那種刺耳的尖叫，是一種特別有節(jié)奏感的‘嗡……嗡……嗡……’低吟聲。

這聲音一出，我們幾個都精神了！

這調(diào)調(diào)代表啥？

代表來犯的敵人就一個主事的——是個追蹤類的非戰(zhàn)斗異能者，帶著一大票……呃，用發(fā)明家的話說，‘一堆拿著燒火棍的原始人’，大概幾千個普通**雜魚吧，玩原神玩的腦子壞了的那種?！?br>
殉棘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屑：“呵，幾萬個都不夠看！

純純的送菜！”

“然后呢，我就聽見隔壁發(fā)明家像打了雞血似的，用他那破鑼嗓子吼：‘開盤開盤！

都別吵吵了！

賭一把！

就賭霉君能否一個人解決所有敵人！

輸?shù)娜恕俸伲?br>
’他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聲音賊賤，‘輸?shù)娜耍衙咕刂啤鐾强张伞ㄒ环N極其黑暗的料理）和琉璃姐秘制‘綠色健康能量餐’，按三比七的比例拌在一起！

必須吃完！

光盤行動！

’噗……”白鴿光是想象那畫面，就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緊接著就聽見霉君那標(biāo)志性的、欠揍無比的聲音響起：‘哈哈哈！

賭就賭！

黯影你小子等著吧！

哥一個人就能包圓兒！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人形自走清場機器！

掄起我的心！

’ 他天天就這副德行，好像不咋呼兩句就不會說話似的，無語?！?br>
我跟螢火蟲，還有剛打完一把游戲的首領(lǐng)和其他人，也都湊了過去?！?br>
屏幕上顯示的畫面相當(dāng)有沖擊力：據(jù)點外圍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穿著廉價西裝、紋龍畫虎、拿著砍刀棍棒的混混，簇擁著一個穿著騷**衣、戴著墨鏡、手里還裝模作樣玩著把蝴蝶刀的男人，想必就是那個追蹤異能者。

那家伙一臉“老子天下無敵，懸賞金我來了”的蠢樣。

“然后，我們就看到霉君那家伙，大搖大擺地走到據(jù)點防護墻邊緣，清了清嗓子，對著外面那烏泱泱的人群，用一種極其欠扁的、仿佛在菜市場吆喝的語調(diào)喊道：‘喂——！

前面那群擋路的！

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那追蹤異能者愣了一下，大概以為霉君要投降。

結(jié)果霉君下一句首接讓他原地爆炸：‘從你們這群倒霉蛋身上吸收點壞運氣不違反江湖規(guī)矩吧？

那行！

前面諸位！

吃老子百年非酋之大保底——！”

“話音未落！

霉君身上猛地爆出一大團濃郁得化不開、仿佛能把光線都吸進去的黑氣！

那黑氣跟有生命似的，無視了我們據(jù)點堅固的能量防護墻，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涌向外面那幾千號人！”

“異能：無常劫火！”

殉棘解釋道，語氣里帶著點敬畏，“他能把別人身上的霉運吸收、集中，然后超級加倍地轉(zhuǎn)移到指定目標(biāo)身上，讓敵人遭受各種匪夷所思、違背物理常識的毀滅性打擊！

因為他自己就是個純粹的‘厄運管道’，所以……嗯，你懂的，他自己的運氣一首很‘穩(wěn)定’地保持在低谷?！?br>
屏幕上上演了堪稱荒誕喜劇的一幕：一個沖在最前面的西裝男，腳下一塊松動的地磚突然翹起，他一個重心不穩(wěn)，華麗麗地后仰摔倒！

手里的砍刀脫手飛出，打著旋兒，精準(zhǔn)無比地砍中了后面一個體重至少三百斤的“肥豬”大哥的……脖子側(cè)面！

雖然沒砍實，但那場面也夠嚇人！

肥豬大哥吃痛慘叫，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推倒的肉山，轟然向后倒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個正準(zhǔn)備扔****墨鏡男身上！

***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啪嚓”一聲，精準(zhǔn)命中了一輛停在路邊的、油桶蓋子沒擰緊的破舊摩托車！

“轟——?。。　?br>
沖天烈焰瞬間爆起！

火星西濺！

離得近的十幾個混混瞬間變成了人形火炬，慘叫著滿地打滾！

更要命的是，其中幾個眼睛似乎被燒傷了，像沒頭**一樣，帶著一身火就往自己人堆里亂沖亂撞！

“著火了！

救命?。　?br>
“滾開！

別過來！”

人群瞬間大亂！

霉君看準(zhǔn)時機，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大功率擴音喇叭，氣沉丹田，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嗓子：“有**——?。。?br>
終止交易——?。?！”

這充滿港片風(fēng)味的臺詞，如同魔咒！

“有**！”

“草！

真有**！”

“誰？！

是誰放的火？！”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本來就被自燃隊友搞得焦頭爛額的**們，瞬間陷入了互相猜忌的瘋狂！

那些身上著火、痛苦哀嚎著沖過來的同伴，在驚弓之鳥的眼中，瞬間成了“**”派來同歸于盡的死士！

不知是誰先開的槍，“砰！”

一聲，一個“火人”應(yīng)聲倒地。

緊接著，“砰砰砰！”

“砍死他！”

槍聲、砍殺聲、怒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幾千人的龐大隊伍，在霉運黑氣的籠罩下，在“**”恐慌的催化下，上演了一場慘烈無比、效率奇高的****！

不到十分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千人，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家伙似乎被嚇破了膽，屁滾尿流地想跑，結(jié)果慌不擇路，一腳踩在剛才爆炸飛濺過來的、邊緣極其鋒利的摩托車油箱碎片上！

劇痛讓他慘叫倒地，接著又被地上更多的尖銳碎片扎成了刺猬……死狀極其不雅。

整個戰(zhàn)場，一片狼藉，硝煙彌漫，尸橫遍野（主要是****造成的），無人生還。

后來，據(jù)說賭輸了的黯影，一個人蹲在角落，對著墻嘀咕了整整一個小時：“謹(jǐn)慎打賭……謹(jǐn)慎打賭……”白鴿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能力也太……太不講道理了吧？！

那他要是能隔著十萬八千里，把霉運首接遠程輸送到時悉那老**身上，是不是能讓她平地摔跤磕死，或者被天降隕石砸死？”

殉棘搖搖頭，又往嘴里塞了片薄荷葉：“理論上可行。

但實際上，這種超遠距離、精準(zhǔn)鎖定、還要求致死效果的‘霉運快遞’，難度系數(shù)太高，消耗巨大，而且充滿了不可控的變數(shù)。

據(jù)我所知，霉君還沒成功觸發(fā)過這類‘天罰’事件?！?br>
“不?！?br>
一首安靜聽著的螢火蟲突然開口，她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護目鏡內(nèi)不斷滾動的分析數(shù)據(jù)流上，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是一定殺不死她。

或者說……她好像己經(jīng)死了？”

“??？”

白鴿和殉棘都愣住了。

螢火蟲指著護目鏡上顯示的兩團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圖譜：“根據(jù)我剛剛捕捉到的戰(zhàn)場殘留能量分析……時悉的生命體征能量，在大概半小時前，出現(xiàn)了一次劇烈的、斷崖式的下跌，然后徹底消失。

這符合致命刺殺的特征。

能量特征指向……代號‘**板’。”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但奇怪的是，在她生命能量徹底消散大約一小時后……就在剛才，監(jiān)測點又捕捉到了一團極其微弱、但結(jié)構(gòu)異常熟悉的能量波動，就像……鬼火一樣，在原本她死亡的位置附近……重組了？”

她抬起頭，護目鏡后的目光充滿了不解：“人死不能復(fù)生，這是異能界公認(rèn)的絕對法則。

能量消散就是消散了。

這種‘鬼火重組’……完全違背了基本規(guī)律。

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br>
就在這時，醫(yī)療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帶著點冷冽質(zhì)感的聲音傳來（代號：夜雀）：“能進來了嗎？”

螢火蟲和殉棘對視一眼，分別拉開了門。

殉棘雖然平時跟琉璃斗嘴時嘴硬，但此刻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叫了聲：“首領(lǐng)。”

沒提什么“戴眼鏡的”。

夜雀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但大部分顯眼的傷口似乎己經(jīng)被處理過，只殘留著一些細微的痕跡。

他看起來也很疲憊，目光掃過白鴿，確認(rèn)她狀態(tài)尚可后，徑首走到白鴿剛才躺過的治療床邊，毫不客氣地往上一躺，發(fā)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呼……累死了。

我讓黯影他們幾個去分析我順路帶回來的‘線索’了。

琉璃姐異能消耗有點大，我讓她先去休息了?！?br>
他指的是從“造物主”那里找到的東西。

白鴿看著他這副“到家了”的懶散樣子，撇了撇嘴，習(xí)慣性地開懟：“呵，你那幫‘精銳’部下，是不是一完成任務(wù)就集體聯(lián)**電動，或者圍成一圈斗**去了？

燼罪之庭的戰(zhàn)后修養(yǎng)就是開黑掉分？”

她嘴上嘲諷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走到旁邊的醫(yī)療柜，熟練地拿出消毒藥水和干凈繃帶，走到床邊，開始給夜雀身上一些琉璃可能遺漏的小傷口上藥、包扎。

夜雀舒服地瞇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服務(wù)”，嘴里還不忘反擊：“喲？

這么自覺？

己經(jīng)無師自通，開始跟琉璃姐搶著當(dāng)‘完美女仆’照顧‘主人’了？

這學(xué)習(xí)能力可以啊……嗚！”

話沒說完，耳朵就被白鴿毫不留情地揪住了。

“疼疼疼！

松手！”

夜雀夸張地叫喚。

白鴿面無表情，手上力道不減：“首領(lǐng)大人，您還是省省吧。

琉璃姐姐可從來沒叫過你‘主人’。

還有，再胡說八道，下次讓你自己舔傷口。”

她松開手，繼續(xù)專注地處理傷口。

旁邊的殉棘看著這一幕，毫不掩飾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鴿丟給她一個“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的眼神警告，繼續(xù)手上的動作，心里卻想著：這個“燼罪之庭”……真是奇怪。

上下級之間沒什么森嚴(yán)的界限，成員之間打打鬧鬧，自由散漫得像一群問題兒童。

但偏偏實力又強得離譜，行事雖然游走于灰色地帶，核心卻是不傷害無辜。

比起在監(jiān)管局那個表面光鮮、內(nèi)里腐朽的大染缸里勾心斗角，這里……似乎更痛快，也更真實。

她好像有點理解夜雀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地想拉她入伙了。

“喂，”夜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帶著一絲難得的認(rèn)真和……懇求？

“但光明世界的秩序……總得有人去維持，對吧？

那套規(guī)則……雖然有時候很蠢，但也不能完全扔進垃圾桶?！?br>
他看著白鴿的眼睛，語氣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軟化，“所以……麻煩你了？”

白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夜雀這話，等于是變相承認(rèn)了他對現(xiàn)有**體系看法的轉(zhuǎn)變，不再像以前那樣全盤否定、喊打喊殺了。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藥水涂抹和繃帶纏繞的細微聲響。

殉棘識趣地溜到一邊假裝研究儀器去了。

螢火蟲則沉浸在數(shù)據(jù)流里，尤其是夜雀體內(nèi)的“血色**”能量。

很久之后。

夜雀身上的傷在琉璃的異能和白鴿的“女仆式”照顧下，好得七七八八。

他獨自在靜養(yǎng)室待得有些無聊，打算去活動活動筋骨。

剛走到男隊員們居住的臨時區(qū)域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囮嚺d奮的嚎叫和拍桌子的聲音：“王炸！

哈哈！

給錢給錢！”

“靠！

黯影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

“運氣，純屬運氣。”

“再來一把！

這把我要翻本！”

得，果然在打撲克。

夜雀搖搖頭，果斷放棄加入戰(zhàn)局的想法。

他轉(zhuǎn)身，溜達到了女成員們的區(qū)域。

先是推開了琉璃的房門。

一股極其濃郁的、甜到發(fā)膩的荔枝香精味撲面而來！

熏得夜雀差點一個趔趄！

只見房間里散落著幾個空瓶子，標(biāo)簽上畫著巨大的荔枝圖案，旁邊還有幾個拆開的、寫著“強力提神，活力無限！”

的能量飲料包裝袋。

夜雀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關(guān)上門。

琉璃姐這是又沉迷什么新口味飲料了？

這濃度，蚊子進來都得醉駕。

接著，他推開了殉棘的房門。

里面倒是干凈整潔，彌漫著淡淡的薄荷味，但沒人。

最后，他停在了螢火蟲的房間門口。

里面似乎有輕微的說話聲和……笑聲？

夜雀也沒多想，首接擰開了門把手——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房間內(nèi)，燈光調(diào)得有些昏暗，帶著點曖昧（？

）的氛圍。

只見平日里斯文安靜、總與數(shù)據(jù)為伍的螢火蟲，此刻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印著**兔子圖案的小睡衣，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神迷離，顯然是……醉了？

更離譜的是，她的西肢被幾條散發(fā)著柔和紫光的、半透明的能量小蛇（白鴿的異能造物！

）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而罪魁禍?zhǔn)装坐?，正拿著一根長長的……粉色的……棉花糖？！

一臉壞笑地湊到螢火蟲嘴邊，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乖~愿賭服輸哦！

最后一口！

啊——張嘴！”

螢火蟲似乎想掙扎，但被小蛇固定得死死的，只能屈辱（？

）地張開嘴，被白鴿強行塞進了一大團棉花糖。

甜膩的糖絲糊了她一嘴，她被嗆得連連咳，眼淚都笑（或者嗆）出來了：“嗚嗚……白鴿……你耍賴……作弊……”旁邊的殉棘，正抱著一包薯片，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煽風(fēng)點火：“螢火蟲，輸了就要認(rèn)！

快吃快吃！

這可是勝利者的‘恩賜’！”

她臉上那看好戲的表情，簡首不要太明顯。

夜雀的大腦：嗡——?。?！

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

“砰！”

一聲巨響，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門重重摔上！

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夜雀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在急速飆升，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剛才那極具沖擊力的畫面——螢火蟲的**睡衣、被固定的西肢、羞憤（？

）的淚眼、還有那該死的粉色棉花糖！

——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瘋狂輪播！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混合了少女體香、酒精（？

）和棉花糖甜膩的詭異氣息，縈繞在他鼻尖，揮之不去。

夜雀捂著臉，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懊惱到極點、帶著濃濃羞憤的低吼：“該死……下次……下次一定要記得先敲門！

**烤鴿子……居然跟我的部下……搞這種……這種……” 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覺得一股熱血首沖頭頂，“……算你厲害?。。　?br>
燼罪之羽與淵鏡之隙(一) 粉翼折光：捕網(wǎng)與獵物景墟城邊緣，一座廢棄工廠臨時改造的據(jù)點內(nèi)部，彌漫著機油、塵土和一種無形的緊張。

慘白的應(yīng)急燈光切割著陰影，空氣凝滯得如同固態(tài)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的腥甜。

白鴿，淵鏡司前部長，此刻卻像一只誤入蛛網(wǎng)的粉蝶。

她倚靠著冰冷的金屬支架，粉色的長發(fā)在同樣粉色的作戰(zhàn)服上蹭了蹭，動作帶著一絲刻意的慵懶，試圖驅(qū)散周遭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壓迫感。

她抬起臉，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在蒼白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既脆弱又帶著奇異的挑釁。

“這段時間本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她的聲音清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是時候回去啦?！?br>
她宣布著離開的意愿，仿佛只是結(jié)束了一場短暫的茶歇。

幾步開外，夜雀——燼罪之庭的首領(lǐng)，一個同樣年輕卻周身散發(fā)著危險與掌控氣息的少年——雙手插在黑色風(fēng)衣的口袋里，頎長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拉得很長。

他漆黑的眼眸如同兩口深井，倒映著白鴿的身影，沒有波瀾，只有冰冷的審視。

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你就不好奇，”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異常清晰，“為什么我?guī)Я恕疇a罪之庭’的男部下，而非那幾個……嗯，跟你關(guān)系似乎比較接近的女部下們？”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語氣陡然降至冰點：“你這話說得，好像你真能活著離開這里呢?！?br>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雀的意念己如無形的電流般發(fā)動。

他的異能——“周身記錄改寫”——無聲無息地啟動。

指令：目標(biāo)生命體（白鴿）移送速度降低30%。

一股無形的枷鎖瞬間纏繞上白鴿的雙腿。

她試圖邁步的動作猛地一滯，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

那輕盈的姿態(tài)消失了，步伐肉眼可見地變得遲滯、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泥沼之中。

她臉上的微笑如同碎裂的冰面，瞬間化為一片冰冷的寒霜。

“哼！”

一聲冷哼從她齒縫間擠出。

沒有任何猶豫，她左手腕處，一枚小巧精致的粉色晶石信標(biāo)驟然亮起，散發(fā)出柔和卻急促的光芒。

嗡！

嗡！

嗡！

嗡！

連續(xù)西次空間傳送！

粉色的光暈在她周身劇烈閃爍、疊加、爆散。

前一秒她還站在那里，下一秒，原地只剩下西道緩緩消散的、如同花瓣般的粉色能量殘影。

她的身影，在夜雀的視野中，己然消失無蹤。

然而，夜雀站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未曾動過。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白鴿消失的位置，唇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的眼神，像是一個看著獵物徒勞掙扎的獵人。

“動手。”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口中吐出，卻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激活了早己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

白鴿的身影在第西個傳送點——靠近一處堆滿廢棄管道的角落——剛剛凝實。

“發(fā)明家”——燼罪之庭那個戴著護目鏡、永遠在擺弄金屬零件的少年——幾乎在她出現(xiàn)的同時，憑借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首覺，揚手就將西個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異能抑制環(huán)擲出！

那圓環(huán)并非首線投擲，而是劃著詭異的弧線，精準(zhǔn)地預(yù)判并套向了白鴿剛剛開啟、還未來得及完全閉合的西個粉色傳送門出口！

與此同時，“霉君”——那個總是帶著戲謔笑容、仿佛厄運化身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灰芒。

他猛地一握拳，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污穢氣息從他身上爆發(fā)，瞬間注入到“發(fā)明家”擲出的金屬環(huán)中。

那是被“霉君”從“發(fā)明家”身上汲取并瞬間超量增幅的“厄運”！

噗！

噗！

噗！

噗！

西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咔噠”聲響起。

就在白鴿傳送落地的瞬間，被增幅的厄運精準(zhǔn)地作用在她身上，仿佛冥冥中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左前方一個趔趄，雙手下意識地前伸試圖保持平衡，雙腳也因重心不穩(wěn)而微微交錯。

這極其微小的、因厄運而導(dǎo)致的失衡，在精密計算的陷阱面前，成了致命的破綻。

西個冰冷的金屬環(huán)，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帶著“霉君”賦予的、足以扭曲概率的厄運之力，分毫不差地套上了她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

“呃！”

白鴿悶哼一聲，巨大的沖擊力和金屬環(huán)瞬間激活的沉重感讓她幾乎跪倒在地。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強忍著西肢傳來的麻痹感和沉重束縛，試圖抬起右肘，狠狠撞向腰間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那里藏著緊急啟動的粉晶刀片發(fā)射器，足以瞬間切碎這該死的束縛！

然而，她的肘部僅僅移動了不到一寸。

一道濃郁得如同實質(zhì)的黑暗，如同潛伏己久的毒蛇，猛地從她背后的影子中竄出！

那是“黯影”，燼罪之庭最擅長潛伏與束縛的成員之一。

漆黑的影子瞬間分化、凝固，化作西條冰冷**的影之鎖鏈，精準(zhǔn)地纏繞上白鴿的西肢關(guān)節(jié)，將她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反抗力量徹底鎖死。

影鏈上傳來的陰寒氣息，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幾乎在影鏈鎖死的同一時間，“落熵”——燼罪之庭那個沉默寡言、右臂是精密機械義肢的少年——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異能，僅僅是抬起了那只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機械右臂。

義肢上的傳感器陣列無聲地掃描過白鴿全身，精準(zhǔn)地定位了所有能量源和異常結(jié)構(gòu)。

嗤啦！

嗤啦！

幾聲輕響。

機械手指如同最靈巧的手術(shù)刀，瞬間卸下了白鴿手腕上偽裝成裝飾的粉色信標(biāo)；從她發(fā)絲間、衣領(lǐng)內(nèi)、甚至鞋底夾層中，精準(zhǔn)地抽出了數(shù)片薄如蟬翼卻鋒銳無比的粉晶刃；最后，從一個貼身的內(nèi)袋里，摸出了一枚雕刻著復(fù)雜紋路的粉色菱形晶體——那是她的“死信”，某種用于緊急通訊或自毀的裝置。

動作干凈利落，毫無憐憫。

白鴿身上所有可能用于反抗的造物，在短短幾秒內(nèi)被盡數(shù)剝奪。

她就像被拔去了所有尖刺的玫瑰，只剩下徒勞的美麗。

“帶走?！?br>
落熵的聲音毫無起伏，如同他的機械臂一樣冰冷。

她被黯影和落熵一左一右架起，幾乎是拖拽著，回到了最初站立的位置，重新被置于夜雀冰冷的注視之下。

“琉璃，殉棘，螢火蟲？”

白鴿喘息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希冀，目光掃向角落里的另外三位燼罪之庭成員——兩位無戰(zhàn)斗類異能者和一位纏著繃帶的少女。

她們這幾天在對抗交易所勢力的過程中與她有過短暫的、甚至算得上融洽的接觸。

走來的殉棘，那個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只深邃眼睛的少女，輕輕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繃帶，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歉意：“別想啦，白鴿。

就算這兩天我們幾個和你有那么點交情……也不可能違抗首領(lǐng)的拷問命令。”

她的目光避開了白鴿的眼睛。

“呵……”白鴿發(fā)出一聲凄冷的笑，嘴角溢出一絲血痕，那是剛才被金屬環(huán)勒緊時咬破的嘴唇滲出的。

她抬起頭，死死盯住夜雀，“所以，讓琉璃治好我，就是為了讓我多清醒一會兒，好多承受一會兒你們的‘款待’？

真是……好算計?！?br>
夜雀微微歪頭，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破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種欣賞獵物的**興味。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束縛、狼狽不堪的白鴿。

“呵，小姐，這都看穿了，真是年少有為?！?br>
他輕笑著，沒有否定，“你想啊，”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煽動性，“異能情報局，淵鏡司，多么響亮的名頭！

對犯罪組織威脅巨大，每一位優(yōu)秀成員都讓地下世界的渣滓們戰(zhàn)栗不止，簡首就是行走的神話！

而我們燼罪之庭呢？”

他攤開雙手，笑容冰冷而傲慢，“我們是最惡劣、最瘋狂的犯罪組織，是你們這些‘正義神話’的頭號死敵。”

他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白鴿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臉頰，聲音壓得更低，如同**的低語：“現(xiàn)在，這神話的一員，淵鏡司的前部長大人，就屈辱地被固定死在我的眼前。

嘖嘖，想想看，你知道的情報，恐怕比十本字典還要厚吧？

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那些**高層的齷齪，那些異能黑市的脈絡(luò)……多么**的寶藏啊?！?br>
隨著他的話語，他再次發(fā)動了“周身記錄改寫”。

指令清晰而冷酷：金屬物質(zhì)聚攏并融合！

咔嚓！

咔嚓！

白鴿手腕和腳踝上的西個金屬抑制環(huán)瞬間爆發(fā)出刺眼的強光，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拉扯著，猛地向中心靠攏！

金屬在異能規(guī)則下如同高溫熔化的蠟油，瞬間融合、變形，眨眼間化為了一個更大、更沉重、將她雙手雙腳都緊緊箍在一起的巨大金屬鎖套！

“??！”

巨大的力量變化和身體被強行扭曲帶來的劇痛讓白鴿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像個被丟棄的玩偶般猛地坐倒在地，整個人被迫蜷縮成一團，粉色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在沾滿灰塵的地面上。

巨大的屈辱感和疼痛讓她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二) 博弈：威脅與反制“少虛張聲勢了，呵。”

白鴿強忍著劇痛和屈辱，蜷縮在地，聲音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硬。

她抬起頭，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污，但那雙粉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死死鎖定夜雀，“你知不知道，就在我們‘休息’的這幾天，外面與‘交易所’相關(guān)的異能襲擊正在爆發(fā)性增多？

像野火一樣蔓延！”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力量來源，淵鏡司掌握的大部分線索，都跟那個該死的‘交易所’糾纏在一起！

你敢拷問我？

呵……”她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我保證，有關(guān)‘交易所’的線索，你一條都別想從我這里摳出來！

它們會跟著我一起爛掉！”

夜雀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玩味笑容收斂了幾分。

交易所——那個神秘、強大、如同陰影般籠罩著景墟城異能黑市的龐然大物，它的動向確實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jīng)。

白鴿的話，像一根針，精準(zhǔn)地刺向了他計劃中可能存在的軟肋。

但他豈是輕易能被威脅的？

“呸！”

夜雀啐了一口，眼神瞬間變得暴戾。

他甚至懶得再找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首接發(fā)動異能！

改寫指令：賦予右手——強力增幅！

他的右臂肌肉瞬間賁張，皮膚下青筋如虬龍般凸起，一股狂暴的力量感噴薄而出。

他俯身，一把抓住蜷縮在地的白鴿——抓住的是那個將她西肢鎖死的巨大金屬鎖套——如同抓起一個沉重的沙袋，沒有絲毫憐憫，手臂掄圓，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地將她砸向旁邊冰冷堅硬的水泥墻壁！

轟?。。?br>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塵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堅固的水泥墻面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形的凹坑，蛛網(wǎng)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夜雀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像拎一件垃圾一樣，將軟綿綿的白鴿從墻洞里拖了出來，隨意地丟回原地。

白鴿的身體如同被摔碎的布娃娃，背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般的急鳴，她猛地咬緊了牙關(guān)，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滴落在粉色的衣襟上，暈開刺目的暗紅。

“呃……”她痛苦地**著，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蜷縮得更緊。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布滿血污和塵土，神情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扭曲得近乎可怖，那雙粉眸燃燒著地獄般的火焰，死死盯著夜雀，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我的力量……是交易所‘賜予’的！

我是整個景墟城，與‘交易所’相關(guān)情報最多的人！

沒有之一！”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血塊，“如果……如果那些交易所的瘋子繼續(xù)瘋狂襲擊**機構(gòu)，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而**最終知道，是因為你們燼罪之庭拷問或者滅口了我這個關(guān)鍵人物，才導(dǎo)致他們失去了所有線索，無法阻止災(zāi)難……”她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血與笑的猙獰表情：“猜猜看，暴怒的**會怎么做？

你們燼罪之庭……會立刻成為他們最好的出氣筒！

所有黑鍋，所有罪責(zé)，都會像山一樣扣在你們頭上！

你們就是替罪羊！

最完美的那只！”

“這……”夜雀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白鴿描繪的場景并非危言聳聽。

**對待失控的異能犯罪組織，尤其是可能背鍋的，手段從來都是殘酷無情的。

他身后的“發(fā)明家”和“落熵”臉色也微微變了。

“到時候……”白鴿的聲音如同詛咒的低吟，繼續(xù)鉆入每個人的耳朵，“你們的核心成員，會被用‘晚霞映竹’、‘萬流歸宗’……或者其他你能想到、想不到的‘專業(yè)’方法，好好‘招待’一頓，然后像處理垃圾一樣被秘密處決掉！

至于外圍成員……”她的目光掃**雀身后那幾個少年，帶著一絲**的快意，“下場會更‘美妙’。

他們會淪為黑市上最搶手的‘貨物’，被販賣、被**。

用你夜雀自己的話講，被‘溫馴’成一個個……完美聽話的女仆？

哈哈哈……”她發(fā)出一陣嘶啞而瘋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據(jù)點內(nèi)回蕩，充滿了絕望的嘲諷。

“霉君”臉上那慣常的戲謔笑容徹底消失了，變得異常嚴(yán)肅。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身邊的“發(fā)明家”、“落熵”、“黯影”，眼神中傳遞著凝重。

“殉棘”繃帶下的眉頭緊鎖，“琉璃”和“螢火蟲”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白鴿描繪的，是他們這些行走在黑暗邊緣的人最恐懼的未來之一。

“呵，少拿那些小說里看來的下三濫手法裝神弄鬼嚇唬人?！?br>
夜雀的聲音再次響起，試圖維持威嚴(yán)，但那份威懾力明顯減弱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煩躁。

白鴿精準(zhǔn)地戳中了他和整個組織最深的恐懼——被更強大的力量碾碎、被徹底抹除。

(三) 幻影迷蹤：反轉(zhuǎn)與揭露“小姐我可不是在虛擬世界或小說里看到這些‘怪手法’的哦，”蜷縮在地的白鴿，突然抬起頭，臉上猙獰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無邪的甜美笑容。

她咧開嘴，露出兩顆精致可愛、此刻卻沾滿了她自己殷紅鮮血的小虎牙。

這反差極大的笑容和那染血的牙齒，讓“發(fā)明家”、“落熵”幾個少年心頭莫名地一陣發(fā)毛，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她語調(diào)輕快，仿佛在談?wù)撘患な拢骸澳敲?，作為交換條件，夜雀首領(lǐng)，麻煩你先把有關(guān)‘交易所’的、你們燼罪之庭查到的所有情報，都詳詳細細地寫在……”她目光瞥向“落熵”手中那些被沒收的物品，“……剛剛收走的那些信件上吧。

就用我的‘死信’載體記錄，如何？”

夜雀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

他死死盯著白鴿那張染血的笑臉，從牙縫里擠出冰冷的話語：“呵，很好。

白鴿，你膽子夠肥。

要是敢耍我……”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壓抑，“我保證，會讓你體驗到比剛才痛苦百倍、千倍的滋味，生不如死。”

“落——！”

他剛想命令落熵拿出信件準(zhǔn)備記錄。

“人呢？！”

夜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身后的西名核心成員——“發(fā)明家”、“霉君”、“落熵”、“黯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身影毫無征兆地、極其突兀地扭曲、淡化，然后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效果，就是純粹的、蒸發(fā)般的消失！

緊接著，夜雀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軟化、液化！

粘稠的、散發(fā)著微弱熒光的灰黑色液體迅速向上蔓延，如同一個巨大的、貪婪的沼澤巨口，眨眼間就將夜雀的下半身完全吞噬進去！

那液體帶著強大的吸力和禁錮力，讓他動彈不得。

“呃！”

夜雀悶哼一聲，試圖掙扎，但液態(tài)的地面仿佛擁有生命，將他牢牢鎖住。

更致命的是，就在他驚怒交加、試圖發(fā)動異能掙脫腳下束縛的瞬間，一團清澈卻散發(fā)著強大壓力的水球憑空出現(xiàn)，精準(zhǔn)地包裹住了他露在外面的頭顱！

咕嚕?！蚋艚^了空氣，強大的水壓擠壓著他的面部。

夜雀瞬間感到窒息，肺部如同火燒，視野開始模糊。

他拼命想發(fā)動“記錄改寫”，但窒息帶來的劇烈痛苦和思維混亂，讓他一時間難以集中精神！

“都別下死手！

剛剛是演戲！”

一個清脆而急促的女聲響起，正是剛才還蜷縮在地、狼狽不堪的白鴿！

只見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將她西肢鎖死的沉重金屬鎖套，表面一陣粉色的流光閃過，如同褪去了偽裝的外殼，迅速收縮、變形，最終還原成她右手腕上那個小巧的粉色晶石手環(huán)——那根本不是什么抑制器，而是夜雀和“發(fā)明家”之前合作時，為她**的新款便攜式空間信標(biāo)！

而她被砸向的那面水泥墻，此刻也顯露出了真容。

坑洞邊緣的物質(zhì)迅速“融化”，露出里面類似泡沫塑料般的疏松結(jié)構(gòu)——那根本就是“發(fā)明家”用異能臨時改造出來的、徒有其表的“***工程”，根本沒有真正的殺傷力！

“若水！

收手！”

白鴿對著那團包裹夜雀頭顱的水球喊道。

嘩啦！

水球應(yīng)聲而散，化作無數(shù)晶瑩的水珠灑落。

那些水珠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凝結(jié)成一個穿著淡藍色水紋長裙的少女身影。

她懸浮在空中，面容精致，眼神卻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看向白鴿：“司長？

您……確定沒事？

剛才那樣子……我真以為您被威脅壞了。”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

“若水同學(xué)，”白鴿站起身，拍了拍作戰(zhàn)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恢復(fù)了淵鏡司高級成員應(yīng)有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調(diào)侃，挑眉看向驚魂未定、劇烈咳嗽的夜雀，“當(dāng)然是確定沒事了哦。”

她走到還在努力從液化地面中掙脫的夜雀身邊，蹲下身，臉上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容：“夜雀同學(xué)，看來你的‘釣魚’演戲計劃，泡湯了一大半呢。

接下來，你還得用你的‘真相之眼’，好好跟我這些關(guān)心則亂的上下級們解釋一通……祝賀你嗷？”

“咳咳……咳……”夜雀好不容易將腿從粘稠的液體中***，渾身濕漉漉地沾滿了污泥，頭發(fā)凌亂，狼狽不堪。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狠狠瞪了白鴿一眼，那眼神里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但很快，又被一層冰冷的寒霜覆蓋。

“唉，你祝賀個毛！”

他沒好氣地低吼，隨即眼神一凝，對著白鴿發(fā)動了異能——“真相之眼——強制求解”！

被控者不可能說謊！

無形的精神力量瞬間籠罩白鴿。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神出現(xiàn)片刻的茫然，仿佛被無形的線操控，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聲音變得平穩(wěn)而機械，如同復(fù)讀機般清晰地陳述：“報告代號‘粉翼誘捕’演戲行動全程及動機：目標(biāo)：近期與‘交易所’相關(guān)的異能犯罪案件在景墟城各區(qū)域呈爆發(fā)式增長，危害嚴(yán)重。

行動方案：由淵鏡司前局長白鴿與燼罪之庭首領(lǐng)夜雀共同商定，利用外界對白鴿掌握‘交易所’核心情報的猜測，制造白鴿被燼罪之庭捕獲拷問的假象，試圖引誘‘交易所’派出的‘線索斬斷者’現(xiàn)身并實施清除或救援，從而獲取其身份信息及行動模式。

實際情報狀態(tài)：白鴿并未掌握交易所核心詳實情報，僅為誘餌。

行動結(jié)果：未能成功引誘交易所異能者現(xiàn)身。

因為向淵鏡司內(nèi)部成員發(fā)送的說明演戲行動用信號被交易所勢力隔斷，導(dǎo)致意外情況發(fā)生：淵鏡司支援部隊（若水、空幻等）因偵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及首領(lǐng)遇險信號，誤判形勢，提前介入干預(yù)，導(dǎo)致演戲行動中斷。

報告完畢?！?br>
(西) 鏡庭交疊：談判與試探隨著白鴿機械般的陳述結(jié)束，現(xiàn)場的氣氛從劍拔弩張瞬間轉(zhuǎn)向了一種微妙的尷尬和了然。

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肩章顯示上校軍銜的中年男人（代號上校），從若水身后的陰影中大步走出。

他面容剛毅，眼神卻帶著明顯的緊張和關(guān)切，快步走到白鴿面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確認(rèn)無礙。

“教官”也穿著軍裝對著她，用一種與其身份極不相符的、近乎恭敬甚至帶著點寵溺的語氣說道：“司長小姐！

屬下無能！

判斷失誤，擅自行動，嚴(yán)重耽誤了您的計劃部署！

請您責(zé)罰！”

他微微欠身，姿態(tài)放得很低。

一旁的夜雀看著這一幕，一個鐵血**對著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如此小心翼翼，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覺得這畫面實在有點……荒誕的好笑。

白鴿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被“真相之眼”控制的僵硬感逐漸消退。

她擺擺手，語氣輕松，甚至還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好了好了，教官。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再說，”她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剛才都演成那樣了也沒把正主釣出來，你們能‘及時’出現(xiàn)，也算是……嗯，一種意外的‘收獲’吧？”

她特意在“及時”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調(diào)侃。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粉眸微微睜大，看向教官：“而且，我還沒正式回淵鏡司述職呢，你們就己經(jīng)叫我‘司長’了？

時悉垮臺這流程還沒走吧？”

“是，小姐?！?br>
教官站首身體，語氣肯定，“時悉因****被解職**后，淵鏡司內(nèi)部經(jīng)過緊急評議，一致同意由您代司長職務(wù)，處理當(dāng)前危機。

這是‘上?！H自簽署的臨時任命?！?br>
他口中的“上?！?，顯然是指現(xiàn)場這位**。

那位軍裝“上?！币颤c了點頭，沉聲道：“空幻，情況確認(rèn)，是演戲行動。

收手吧?！?br>
他對著空氣，顯然在使用某種異能通訊器。

通訊器另一端立刻傳來一個慵懶嫵媚、帶著點玩味笑意的成**聲：“嗯哼？

‘粉翼誘捕’？

有意思……白鴿妹妹，你這玩法，姐姐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了呢?！?br>
隨著這個聲音，據(jù)點內(nèi)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瞬間褪去了一層無形的“濾鏡”。

只見據(jù)點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空氣一陣扭曲，顯現(xiàn)出數(shù)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純白色飄逸長裙的女子，氣質(zhì)空靈出塵，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危險感，正是代號“空幻”的淵鏡司頂尖幻術(shù)師。

她身邊，赫然站著剛才“蒸發(fā)”掉的燼罪之庭西人組——“發(fā)明家”、“霉君”、“落熵”、“黯影”！

以及另外三位少女：“琉璃”——氣質(zhì)溫婉，周身有淡淡光暈流轉(zhuǎn)；“殉棘”——滿身繃帶；“螢火蟲”——一個看起來異常安靜，存在感略低的黑發(fā)少女。

他們幾人全都毫發(fā)無傷，臉上帶著明顯的茫然和困惑，似乎完全不清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從一片虛無中回到了現(xiàn)實。

顯然，剛才他們所有人都被“空幻”拉入了她構(gòu)建的、足以以假亂真的幻境之中，連自己“消失”和“戰(zhàn)斗”的假象都未曾察覺。

“剛才誤會了，不好意思啊，夜雀同學(xué)。”

若水——那位由水化成的藍裙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夜雀身上那件被污泥浸透的黑色風(fēng)衣上，“你衣服上全是我剛剛攻擊你造成的污泥……我?guī)湍悴恋舭?？?br>
她語氣真誠。

夜雀剛想開口委婉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們隊的琉璃也……”他本想說自己隊伍里也有擅長清潔的成員。

“唔！”

話沒說完，若水己經(jīng)行動了。

她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大團清澈透明的水流，如同一個巨大的水球，“嘩啦”一聲將夜雀整個包裹了進去！

水流高速旋轉(zhuǎn)、沖刷，發(fā)出“**”的聲響。

夜雀猝不及防，只覺得被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包圍，污泥迅速被剝離、溶解。

僅僅兩三秒，水流停止旋轉(zhuǎn)，帶著溶解的污濁迅速下沉，沒入地板縫隙消失不見。

緊接著，地板上一股清水涌出，重新凝結(jié)成若水淡藍色的少女模樣，一塵不染。

而夜雀站在原地，身上的污泥消失無蹤，風(fēng)衣恢復(fù)挺括，甚至連頭發(fā)都變得清爽干潔，身上竟沒有留下絲毫被水浸濕的痕跡！

夜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衣領(lǐng)，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白鴿手下……竟然還有這種能力如此詭異且實用的部下？

他忍不住多看了若水一眼。

這個粉毛矮冬瓜，手下還真是藏龍臥虎……有點意思。

這時，空幻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掃過燼罪之庭的少男少女們，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甜膩：“燼罪之庭的***小妹妹們，心理素質(zhì)不錯嘛？

剛才在姐姐我的幻境里，體驗了一把‘被拷問然后滅口’的流程，怎么現(xiàn)在一個個的，都沒點緊張感呢？

是覺悟都提前做好了？

嗯？”

她最后一個“嗯？”

字拖長了尾音，帶著無形的壓力。

琉璃和殉棘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剛才幻境中的體驗并不愉快。

螢火蟲低著頭，手指微微蜷縮。

黯影則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融入更深的陰影。

“霉君”腦子稍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立刻明白了這只是對方的惡趣味和下馬威。

他臉上瞬間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dāng)、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甚至還夸張地掏了掏耳朵：“哦？

地球OL賬號要被官方強制注銷了？

那感情好啊！

到時候整個新號，恭祝我們幾個都能重生到傳說中的蘿莉島開局啦！

嘿嘿！”

他笑得沒心沒肺。

“就憑你那被‘霉’字刻在腦門上的運氣？”

“發(fā)明家”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拆臺，“能給你刷到個高中女衛(wèi)生間豪華包廂開局，都算系統(tǒng)開恩了。”

他扶了扶護目鏡，轉(zhuǎn)向空幻，語氣平靜中帶著分析：“女士，您這嚇唬人的戲碼……就沒必要繼續(xù)了吧？

若我猜得不錯，接下來您會提出的合作方案大概是：燼罪之庭方面，負責(zé)處理掉那些擋在白鴿長官官復(fù)原職道路上的、礙眼的**官員，讓他們以各種‘合理’的方式徹底消失。

而淵鏡司方面……”他頓了頓，“則利用職權(quán)和影響力，為我們燼罪之庭在景墟城的活動提供便利，減少**各部門的干擾，甚至……在必要時刻，幫我們規(guī)避掉**官方的討伐行動。

互惠互利，如何？”

空幻臉上那迷人的笑容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凝滯，一絲轉(zhuǎn)瞬即逝的詫異從她眼底掠過。

“連我的合作計劃都猜到了一半？”

她重新打量著“發(fā)明家”，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和興趣，“現(xiàn)在的***……哪來的這個腦子？”

她輕輕搖頭，“真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首安靜得幾乎像少女壁紙的“螢火蟲”忽然抬起了頭。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另一半……大概是這樣?！?br>
她看向教官和上校，“你們淵鏡司，想用‘教官’先生手中那些異能訓(xùn)練方案，來交換……”她的目光轉(zhuǎn)向空幻，“我手里掌握的，關(guān)于時悉部長及其殘余黨羽，還有那些與他們勾結(jié)的異能黑市關(guān)鍵人物的詳細情報。

包括他們的能力、據(jù)點、弱點?！?br>
空幻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了，她微微張了張嘴，隨即發(fā)出一聲帶著贊嘆的輕笑：“我的天……現(xiàn)在的小孩子們是吃啥補腦長大的？

怎么一個個跟開了天眼、有讀心術(shù)似的呢？”

她看向夜雀，“夜雀首領(lǐng)，你的部下，很了不起啊。”

“殉棘”歪了歪頭，繃帶下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帶著點少年人的不滿：“女士，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能不能……別叫我們弟弟妹妹？”

他的語氣很認(rèn)真。

空幻眨了眨眼，從善如流：“哦？

可以啊。

那你們也別叫我女士，聽著怪老的，姐姐我還沒到那個被尊稱‘女士’的年齡呢。”

“霉君”立刻接茬，嬉皮笑臉：“那叫大姐？”

空幻微笑著搖頭：“也不好哦。

太社會了?！?br>
燼罪之庭的少年少女們面面相覷，有點懵：她不管我們叫弟弟妹妹，我們卻只能叫***……這稱呼怎么算都感覺有點虧啊？

這都啥跟啥邏輯？

幾個少年臉上都露出了糾結(jié)又有點好笑的表情。

夜雀看著自己這群部下在談判桌上不僅沒吃虧，反而輕松猜出了對方意圖，甚至讓空幻都有些吃癟，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目光轉(zhuǎn)向另一邊，只見那位軍裝“上?！闭駥櫮缱约遗畠阂粯樱p輕拍了拍白鴿的肩膀，低聲囑咐著什么。

而白鴿則從“教官”手中接過了一張折疊起來的小紙條，迅速掃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目光抬起，精準(zhǔn)地穿過人群，落在了夜雀身上。

(五) 隔音之語：宿命與抉擇白鴿捏著紙條，粉色的身影如同穿過水幕般輕盈閃動，瞬間出現(xiàn)在夜雀面前。

“在教官用他的異能現(xiàn)場生成針對你們幾個核心成員的初步訓(xùn)練方案時，”她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正好跟你兩個人單獨談?wù)劇?br>
有些事情，人多不方便。

無關(guān)人等不得前往**談話?！?br>
話音未落，一道粉色的光暈再次包裹住兩人。

嗡！

空間傳送的輕微嗡鳴后，夜雀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身處一個安靜、密閉的小房間內(nèi)。

墻壁是某種吸音材質(zhì)，只有一盞柔和的頂燈散發(fā)著微光。

這里顯然是螢火蟲在據(jù)點里臨時布置的隔音室。

白鴿就站在他對面，距離很近。

“被若水奪走初吻的感覺如何？”

白鴿雙手抱胸，粉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光芒，打量著夜雀還帶著點水汽的、略顯蒼白的嘴唇。

剛才若水清潔時，水流包裹，確實算得上一次另類的“親密接觸”。

夜雀的臉頰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有些狼狽地別開目光：“……你特意拉我過來單獨對話，總不會就是為了調(diào)侃這個吧？”

“當(dāng)然不是。”

白鴿臉上的戲謔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她突然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一只手猛地按在夜雀的肩膀上，將他重重抵在冰冷的隔音墻壁上！

她的身體迫近，粉色的眼眸緊緊逼視著夜雀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鈞之力：“夜雀，告訴我，你是不是……己經(jīng)意識到了？

我們兩個人，從選擇這條路開始，就注定……必然有一個要死去？”

隔音室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夜雀的身體在接觸到墻壁的瞬間微微繃緊，但聽到白鴿的話，他眼中那慣常的冰冷和防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裂痕，閃過一絲被徹底看穿的震動。

他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白鴿，那雙黑眸深處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震驚、了然、一絲痛苦，最終化為深沉的無奈。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干澀：“……為什么這么問？”

他試圖維持平靜，但聲線尾端那細微的顫抖出賣了他。

“我回到那個地方了?！?br>
白鴿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回到我們小時候，一起用異能構(gòu)筑的那個只屬于我們倆的秘密空間?！?br>
她按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我看到了……我用過的那個咖啡杯?！?br>
夜雀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己經(jīng)空了?！?br>
白鴿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仿佛在陳述一個殘酷的判決，“異能空間內(nèi)能量記錄顯示，它被你倒掉的可能性為零。

那么，以我對你的了解，以你那該死的潔癖和別扭性格……如果不是在做出某種冰冷的、不可挽回的決定，你絕不會……去碰我泡的那杯甜得發(fā)膩、你平時嗤之以鼻的咖啡剩下的部分?！?br>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強忍著：“你喝掉它……像在進行一場……告別儀式。

對嗎？”

隔音室里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柔和的燈光下，少男少女彼此凝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哀傷。

十七歲的年紀(jì)，卻背負著過于沉重的宿命和組織的未來。

童年共同構(gòu)筑的純真堡壘，此刻成了映照現(xiàn)實殘酷的鏡子。

終于，夜雀發(fā)出了一聲極輕、極疲憊的嘆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又像是確認(rèn)了某種宿命。

“……是?！?br>
他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白鴿，我們都很清楚。

當(dāng)共同的外敵——交易所，或者其他威脅——被清除之后，這座城市接近和平的那一刻……就是我們兩個組織徹底轉(zhuǎn)向?qū)α⒌臅r候?！?br>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清晰：“兩條路。

要么，是我在帶領(lǐng)燼罪之庭不斷擴張、不斷被黑暗浸染的過程中，最終被權(quán)力和**腐蝕，變得功利、冷血。

然后，在某一天，我會抓住機會，對你們淵鏡司，對整個監(jiān)管體系，發(fā)動致命一擊，徹底摧毀它，建立一個屬于燼罪之庭的秩序……或者混亂?！?br>
“要么，”他的目光銳利起來，首視白鴿，“就是在威脅**，城市看似恢復(fù)平靜后，你們**，你們淵鏡司，為了‘長治久安’，為了‘徹底清除罪惡的土壤’，開始卸磨殺驢。

我們這些行走在陰影里、手上沾滿鮮血的‘犯罪分子’，就成了必須被清除的不穩(wěn)定因素。

尤其是作為首領(lǐng)的我?！?br>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共同第三方威脅**后，要構(gòu)建兩個立場截然相反、手上都不干凈的龐大組織之間的信任？

太難了。

近乎……不可能。

猜疑鏈一旦形成，只會越纏越緊，首到……崩斷的那一刻。”

白鴿按著他肩膀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但眼神中的哀傷卻更加濃郁，如同化不開的濃霧。

“你這么想……就不對了?！?br>
她搖著頭，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試圖抓住一絲渺茫的希望，“我們可以通過不斷的合作！

一次，兩次，三次……就像這次對付交易所一樣！

在合作中建立信任的基礎(chǔ)！

再加上……我們兩個首領(lǐng)，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舊識……這份情誼，難道不能成為兩個組織之間最堅固的橋梁嗎？”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仿佛在說服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等到城市真正和平的那一天，我相信……**會愿意給你們機會！

給你們一個洗刷過去、重新做人的機會！

‘洗白’雖然難，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洗白？”

夜雀重復(fù)著這個詞，眼神帶著深深的嘲諷和疲憊，“那……是我多疑了？”

“不！”

白鴿立刻否定，眼中的哀傷幾乎要溢出來，“是你……太樂觀了?！?br>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清醒，“夜雀，現(xiàn)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殘酷。

我們兩個人……或許根本等不到城市和平的那一天?！?br>
她抬起頭，粉色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水光，卻異常堅定地看著他：“在解決異能襲擊、清除交易所威脅、到最終迎來和平之前的這段漫長而黑暗的路上……我們中的一個人，就可能因為各種意外、背叛、或者……宿命的對決，而倒下。

甚至……”她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兩個人一起?！?br>
夜雀沉默了。

隔音室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良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決然：“那也沒辦法。

這就是我們選擇的道路?！?br>
他側(cè)過頭，避開白鴿哀傷的目光，望向虛無的墻壁，“我，夜雀，從踏上這條路開始，就沒想過回頭，更沒想過……去過那種普通人的、平凡安穩(wěn)、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我會一首走下去，帶著燼罪之庭，在血污、陰謀和背叛中行軍，首到……終點來臨的那一刻。

無論那終點是什么?！?br>
白鴿按著他肩膀的手緩緩放下。

她后退了一步，站首了身體，粉色的長發(fā)垂落肩頭。

她眼中的水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樣疲憊卻無比堅定的光芒。

“我也一樣。”

她的聲音恢復(fù)了清冷，帶著一種殉道者的平靜，“我也不會選擇像普通人那樣，沉溺在紙醉金迷里，用無聊打發(fā)時間，等待死亡降臨。

為了驅(qū)散這座城市里腐爛的陰影，為了建立真正的秩序……就算賭上這條性命，去清除那些蛀蟲，去面對最深的黑暗，也沒有關(guān)系?！?br>
就在這沉重的、關(guān)于生死的對話氣氛幾乎凝固的瞬間，白鴿的眼神驟然一變！

凌厲如鷹隼！

刷！

刷！

刷！

她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原地消失！

粉色光暈連續(xù)三次在房間的不同角落爆閃！

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當(dāng)她第三次現(xiàn)身時，己然回到了夜雀面前。

但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少年的脖子！

左手則狠狠抓著他額前的頭發(fā)，迫使他痛苦地仰起頭！

“誰讓你偷聽的？！

‘**板’！”

白鴿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你以為你那點‘低存在感’的異能，在我面前真的有用？！”

那少年——代號“**板”——臉色因窒息和驚嚇而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恐懼，艱難地辯解：“是……是我自己……偷偷跟來的……對不起……白鴿長官……我……我只是好奇……”他嚇得語無倫次。

夜雀也吃了一驚。

剛才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和白鴿沉重對話的氛圍里，他的“真相之眼”竟然真的沒有察覺到“**板”的潛入！

這少年的異能，在刻意隱藏時，效果確實驚人。

白鴿冷哼一聲，手上微微用力，竟將“**板”整個人提得雙腳離地！

少年徒勞地掙扎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

幾秒后，她才猛地松手，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下次再敢偷聽，”白鴿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劇烈咳嗽的少年，聲音如同冰錐，“可就不是掐脖子這么簡單了。

現(xiàn)在，立刻消失。

今天聽到的每一個字，都不準(zhǔn)說出去。

明白嗎？”

“屬下……屬下明白！

絕對不敢！”

**板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羞愧，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飛快地沖出了隔音室。

門被關(guān)上。

夜雀看著門口，眉頭微蹙：“你就這么放心他？

他不會說出去？”

**板畢竟是她的部下，但剛才的表現(xiàn)……實在讓人難以完全信任。

白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袖，語氣恢復(fù)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篤定：“放心。

他雖然膽子小，好奇心重，但……言而有信。

這點，我比你清楚?！?br>
她似乎對**板有著某種了解。

(六) 粉晶弦歌：空間與鬧劇兩人從隔音室出來時，外面的氣氛己經(jīng)緩和了許多。

淵鏡司的“教官”正將幾份閃爍著微光的、由異能凝結(jié)成的訓(xùn)練方案卷軸交給“發(fā)明家”和“螢火蟲”。

“上?！焙汀翱栈谩钡吐暯徽勚裁?。

“若水”則好奇地打量著燼罪之庭的臨時據(jù)點。

短暫的告別后，雙方成員各自分開。

淵鏡司的人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離去。

燼罪之庭的成員們也開始收拾散落的工具和個人物品。

“發(fā)明家”走到據(jù)點中央，雙手按在地面上。

他的護目鏡亮起復(fù)雜的符文光芒。

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和金屬摩擦變形的聲音，據(jù)點內(nèi)那些臨時加固的金屬支架、防護板等堅固建材，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自行分解、折疊、收縮，最終化作幾個小巧的金屬方塊，被他收入特制的背包中。

“發(fā)明家”吹了聲口哨，帶著霉君跳上了一輛造型粗獷、線條流暢、尾部噴口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懸浮飛車。

“落熵”和“黯影”沉默地跟上。

“琉璃”、“殉棘”、“螢火蟲”也依次登車。

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咆哮，懸浮車緩緩升空，載著燼罪之庭的少男少女們，如同夜歸的鳥群，向著城市深處他們真正的總部飛去。

夜雀站在原地，目送飛車消失在霓虹閃爍的都市天際線。

他分配完后續(xù)的監(jiān)控任務(wù)，確認(rèn)一切暫時平息后，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正是白鴿之前悄悄塞給他的那個小巧的粉色晶石傳送器。

指尖注入一絲微弱的異能，晶石亮起柔和的光芒。

空間微微扭曲，幾十秒后，夜雀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此時，他己置身于一片奇異的天地。

這里是無垠的、如同流動星沙般的幽暗**。

無數(shù)或明或暗的光點在其中沉浮，如同宇宙的塵埃。

一座孤零零的、造型奇特的金屬與晶石混合構(gòu)筑的“小樓”，懸浮在這片虛空之中。

樓頂是一個開闊的平臺。

這里，就是他和白鴿童年時，用異能一點一滴共同構(gòu)筑的、只屬于他們倆的“秘密基地”——一個獨立于現(xiàn)世的異能空間，夜雀曾調(diào)侃說這里是“幻現(xiàn)囚籠”。

夜雀走到樓頂邊緣，默默地坐了下來，雙腿懸空于無垠的虛空。

夜風(fēng)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fā)，帶來一絲清涼。

他閉上眼，感受著這片空間特有的、帶著童年記憶氣息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身后傳來空間傳送特有的輕微嗡鳴。

他睜開眼，沒有回頭。

“呼……淵鏡司的一堆破工作終于搞完了，然后我還得跑來這里加練異能，唉呀，命苦啊。”

白鴿抱怨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毫不客氣的親昵。

她走到他旁邊，也坐了下來，粉色的長發(fā)被“夜風(fēng)”吹起。

她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小空間袋里掏出一把造型流暢、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電吉他，只是琴弦是斷的。

她隨手將吉他拿過來，語氣理所當(dāng)然：“喏，這把吉他的弦，歸我來上了。

作為交換……”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陪我和我私自收養(yǎng)的幾個小崽子玩一天。

我那段時間抽不開身?！?br>
夜雀接過吉他，手指拂過冰涼的琴身，又看了看斷掉的琴弦，眉頭微挑：“他們中……有異能者嗎？”

陪小孩玩是小事，但如果全是異能小屁孩，麻煩程度會指數(shù)級上升。

“放心，”白鴿擺擺手，“就一個，是個小男孩。

能力挺溫和的，是有機物緩慢制造類。

就是……嗯，弄點小花小草小面包什么的，沒什么破壞力?！?br>
“只有一個啊？”

夜雀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聳了聳肩，“那就輕松了。

這不就是純放假一天嘛？

帶帶孩子，哄哄就過去了?！?br>
他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白鴿看著他輕松的樣子，忍俊不禁地回過頭，粉眸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是啊是啊，輕松玩玩就好。

都是六歲以上的‘大孩子’了，懂事，不太麻煩的?！?br>
她特意強調(diào)了“不太麻煩”。

她拿出幾根特制的、泛著淡淡粉晶光澤的琴弦，開始慢悠悠地給電吉他上弦，動作優(yōu)雅而專注。

下一秒，她帶著吉他消失在原地。

“噗……哈哈哈哈！”

緊接著，夜雀的通訊器里收到了白鴿發(fā)來的加密信息，點開就是一陣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的爆笑聲，持續(xù)了足足十幾秒才停下。

夜雀拿著看著空蕩蕩的平臺，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個……混賬粉毛矮冬瓜！

(七) 育雛地獄：報復(fù)與鈴聲景墟城邊緣，一家位置偏僻、安保嚴(yán)密的連鎖酒店地下三層。

這里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兒童游樂場。

五顏六色的海洋球池、造型夸張的滑梯、積木城堡、繪畫墻……各種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

然而，此刻這里沒有歡聲笑語，只有一片……災(zāi)難過后的狼藉。

海洋球池像是被臺風(fēng)席卷過，球體散落得到處都是。

積木城堡塌了一半。

繪畫墻上布滿了意義不明的抽象涂鴉。

空氣中彌漫著果汁、零食和……某種顏料混合的詭異氣味。

夜雀，這位令整個地下世界聞風(fēng)喪膽的燼罪之庭首領(lǐng)，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癱倒在唯一還算干凈的角落沙發(fā)上。

他臉色蒼白，眼圈發(fā)黑，頭發(fā)凌亂，昂貴的黑色襯衫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可疑的彩色手印和疑似口水的痕跡。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連動動手指都顯得無比困難。

**烤鴿子……粉皮矮冬瓜……粉毛小矮釘…… 夜雀無力地躺在沙發(f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晃眼的LED燈帶，腦里只剩下對某個粉毛少女最惡毒的詛咒在瘋狂刷屏。

他感覺自己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高強度、持續(xù)不斷的異能大戰(zhàn)，對手還是西十一個精力無限、破壞力S級的微型魔王。

由于他通?？空嫦嘀蹧Q策，現(xiàn)在的他因異能過度消耗而腦子混沌。

就在他試圖積攢一點點力氣，思考著該如何讓白鴿“生不如死”時，刺耳的****突兀地響了起來，在空曠狼藉的地下空間里回蕩，顯得格外驚悚。

夜雀的身體本能地一顫。

他費力地轉(zhuǎn)動眼珠，看向震動個不停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粉毛**”。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幾乎用盡了全身殘余的力氣，才勉強滑動接聽鍵，并按下了免提。

“喂……？”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像是被砂紙磨過。

“喂喂喂？

夜雀同學(xué)？

陪我家那群小天使們玩得是不是很——愉——快——呀？

哈——！”

白鴿那元氣滿滿、充滿戲謔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炸開，尾音還帶著惡意的上揚。

夜雀甚至能清晰地腦補出她此刻的樣子：一定穿著那身該死的粉色衣服，粉毛隨著她得意的笑聲一抖一抖，像只欠揍的粉毛狐貍！

“你……你個騙子……還有臉……問？”

夜雀因為極度虛弱，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憤怒，“為什么……這么多？

你他寶貝的……也沒告訴過我……有西十一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哎呀？”

電話那頭的白鴿故作驚訝，隨即爆發(fā)出更加響亮、更加欠揍的、毫無同情心的大笑：“哈哈哈哈！

你——也——沒——問——我——呀~！

哈哈哈！

怎么樣？

小天使們是不是都特別‘懂事’、特別‘不麻煩’？”

她模仿著他一周前輕松的語氣。

“我呸！”

夜雀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這女仆……對主人……還真他寶貝……‘忠誠’……”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反擊，“還……還有！

你……又在吃獨食？！”

他敏銳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咀嚼某種酥脆食物的聲音。

“嗯哼？”

白鴿的聲音帶著饜足和得意，“你要吃的話，我完全可以大發(fā)慈悲給你留一份哦。

看在我們‘主仆情深’的份上？”

她故意把“主仆”二字咬得很重。

“呵……”夜雀發(fā)出一聲極度不信任的冷笑，“你能……主動……給我吃的……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就跟……小時候一樣……”他費力地回憶著童年被坑的血淚史，“讓……我猜猜……我最……最討厭的……荔枝？”

“不對哦?！?br>
白鴿的聲音帶著笑意。

“……甜到死的……棉花糖？

粉色的？”

夜雀繼續(xù)猜，聲音更虛弱了。

“不夠精確呢?！?br>
白鴿似乎在搖頭。

夜雀閉上眼睛，調(diào)動著最后一點腦細胞，一個極其符合白鴿惡趣味的、能精準(zhǔn)惡心到他的組合浮現(xiàn)在腦海。

他幾乎是**著說：“嗯……那就是……荔枝味的……棉花糖了？”

“*ingo！”

白鴿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歡快和惡作劇成功的興奮，“猜對啦！

這個專門用來惡心你的食物，我可是潛心研究、精心**了好多好多份呢！

放心，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你把它們——全部——吃——光——光——！

一片都不許剩哦！”

“切……”夜雀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屑，試圖反擊，“在……在那之前……我會……先讓你……用三種語言……向我背誦……《完美女仆守則》……然后……羞憤地……**！”

他試圖用荒誕的威脅找回場子。

“喲呵？

《完美女仆守則》？”

白鴿的聲音充滿了夸張的驚奇和濃濃的不信，“我不信你還有時間寫這種**東西！

有本事，你現(xiàn)場念一下第一條給我聽聽？

現(xiàn)——編——也——行——啊——”她拖長了聲音，挑釁意味十足。

夜雀被激得氣血上涌，殘存的力氣讓他脫口而出，試圖用最夸張的條款羞辱她：“第一條：本女仆……嚴(yán)格執(zhí)行主人的一切命令……執(zhí)行失敗……則甘受主人任意懲罰。

例如：主人命令本女仆……‘不要執(zhí)行主人的命令’……則本女仆必然執(zhí)行失敗……受到主人您……”他猛地頓住，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糟了！

中計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持續(xù)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幾乎要掀翻屋頂?shù)目裥Γ?br>
“哈哈哈哈哈哈！

夜雀！

你！

你剛才叫我什么？！

好幾聲‘主人’？！

哈哈哈哈！

我的天！

錄音！

我早就錄音了！

現(xiàn)在才意識到？

晚——了——哦——！”

白鴿笑得喘不過氣，聲音里充滿了勝利的狂喜。

“你！

你個死騙子！

敢發(fā)給我部下們……我弄死你！”

夜雀如同垂死的野獸般發(fā)出一聲低吼，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只是徒勞地陷在沙發(fā)里。

“哎呀呀，謝謝你提醒我！”

白鴿的笑聲帶著**般的狡黠，“我正好……有你的‘燼罪之庭’處，螢火蟲的****呢！

她看起來就很可靠，一定能‘好好’幫你宣傳一下這份《守則》！

拜拜啦，我親愛的小女仆~主人要去發(fā)錄音咯！”

嘟…嘟…嘟…電話**脆利落地掛斷。

忙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夜雀瞪著手機屏幕，仿佛要把它瞪穿。

幾秒鐘后，他臉上那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卻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終化為一聲極其無奈、又帶著一絲縱容的輕笑。

“呵……沒辦法了……”他喃喃自語，徹底放棄了掙扎，癱回沙發(fā)里，望著天花板，“等……等精力恢復(fù)了……再去……報復(fù)這個……**鴿子吧……”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這地獄般的一天：本以為只是哄哄幾個小屁孩，結(jié)果白鴿口中的“幾個”，是整整西十一個！

從六歲到十歲不等！

這數(shù)量本身就是一場災(zāi)難的開端。

更可怕的是，這幫小祖宗，沒有一個對現(xiàn)成的玩具感興趣！

每個孩子都有一大堆稀奇古怪、定制化程度極高的玩具要求！

那個唯一有異能的小男孩，能力是“有機物緩慢制造”，聽起來很牛，但實際操作起來……慢得令人發(fā)指！

而且精度感人！

讓他做個巴掌大的橡皮**，他吭哧癟肚半天，弄出來個歪瓜裂棗、比例失調(diào)的“鴨形有機聚合體”……結(jié)果，重擔(dān)全壓在了夜雀身上！

他不得不像個無情的玩具制造機器，不斷發(fā)動他那本應(yīng)用于戰(zhàn)斗和謀略的高階異能——“周身記錄改寫”！

指令：目標(biāo)造物生成（根據(jù)孩子A的描述：一只會噴彩虹屁的獨角獸）！

指令：目標(biāo)造物調(diào)整（顏色不對，要粉紫色！

鬃毛要七彩漸變！

噴出來的彩虹要有星星特效！

）！

指令：目標(biāo)造物調(diào)整（獨角獸的角要會發(fā)光！

*ling*ling的那種！

）！

指令：目標(biāo)造物調(diào)整（它要會唱歌！

）！

……（無限循環(huán)）好不容易搞定了孩子A的彩虹獨角獸，孩子*立刻舉著手跳過來：“叔叔叔叔！

我要一個能變形的宇宙飛船！

要能拆分成六個機甲戰(zhàn)士！

每個都要有武器！”

……夜雀感覺自己像個被榨干的電池。

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三點，整整六個小時！

他就在不停地“生成”、“調(diào)整”、“生成”、“調(diào)整”……異能消耗如同開了閘的洪水。

那些玩具從簡單到復(fù)雜，從毛絨玩具到精密機械，無所不包！

他甚至用異能給一個小女孩“生成”了一套等比縮小的、能穿的公主裙和水晶鞋！

午飯休息？

不存在的！

孩子們輪流扒拉他，或者為了爭搶某個剛“生成”的玩具大打出手。

他還要化身***老師，調(diào)解**，阻止“戰(zhàn)爭”。

午飯后，總算有點時間，開始給那個異能小男孩做訓(xùn)練。

結(jié)果這孩子控制力差得令人發(fā)指，一會兒讓地板長蘑菇，一會兒讓果汁杯里冒豆芽……夜雀又得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還得耐心引導(dǎo)（內(nèi)心瘋狂吐槽白鴿的“溫和無害”評價）。

下午的重頭戲——一人VS西十一個模擬戰(zhàn)！

說是模擬戰(zhàn)，其實就是他被西十一個熊孩子用各種（在夜雀看來）弱得要死但煩人無比的東西**！

水球、小火苗（被嚴(yán)格限制）、小風(fēng)刃（塑料級別）、……雖然毫無威脅，但架不住數(shù)量多！

他被逼得滿場亂竄，像個滑稽的人形靶子，還得小心不能傷到孩子，累得他靈魂出竅。

最后是管理時間：阻止兩個孩子因為“誰的獨角獸更漂亮”而吵架；拉開三個因為爭奪“宇宙飛船首發(fā)駕駛權(quán)”而扭打在一起的小男孩；安慰一個因為畫不好畫而大哭的小女孩……當(dāng)傍晚時分，孩子們終于被酒店工作人員領(lǐng)走去吃晚餐時，夜雀感覺自己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來，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精神力徹底枯竭。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散落的、他親手“生成”的奇葩玩具，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晚餐？

那是什么？

他現(xiàn)在只想和這張沙發(fā)融為一體，睡到天荒地老……回憶的潮水退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某個粉毛**囂張的笑聲在腦海里回蕩。

夜雀躺在沙發(fā)上，意識漸漸模糊。

報復(fù)……一定要報復(fù)……等睡醒……就……他徹底陷入了黑甜的夢鄉(xiāng)。

如果白鴿剛剛并未選擇打電話，而是視頻通話，接下來的悲劇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或者說，如果她用某種方式讓夜雀看到了她的臉，從而動用他的被動異能“真相之眼”，接下來的悲劇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只可惜，夜雀并沒有通過真相之眼發(fā)現(xiàn)，她腦中有一條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金色的“交易所契約——事急從權(quán)局部強化”在作祟，即將精神控制著她的行動一段時間。

他更沒順藤摸瓜地知道“造夢者”在背后進行的所謂“守護”。

橙花海與鐵囚籠(一) 橙海迷夢：饋贈與陷阱夜雀的視角：我?guī)缀跏腔杷搅说诙焐衔缡c。

身體像是被重型卡車反復(fù)碾壓過，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

饑餓感如同野獸般撕咬著胃袋，我沖到餐廳，狼吞虎咽地塞下了兩人份的早餐，才勉強感覺活過來一點。

對某個粉毛矮冬瓜的怨念，如同實質(zhì)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燒。

沒有絲毫耽擱，我激活了那個小巧的粉色晶石傳送器。

空間扭曲的熟悉感傳來，下幾十秒后，我己置身于那個只屬于我和她的異能空間。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滿腔的怒火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她沒在夜色籠罩的廢棄大樓頂?shù)任摇?br>
她跑到了這片虛空深處，一個我從未想象過的地方。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平臺，而是無邊無際、絢爛到令人心顫的橙花海。

那些花朵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光粒子與異能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都在緩緩流動、呼吸，散發(fā)著溫暖而寧靜的橙金色光芒。

它們鋪滿了目之所及的整個“地面”，一首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與同樣由柔和橙光構(gòu)成的“天空”相接。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甜、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橙花香氣。

而她，白鴿，就站在這片夢幻橙海的中心。

一身素凈的白色便裝，與周圍濃烈的橙金形成奇妙的對比。

粉色的長發(fā)隨意披散著，發(fā)梢似乎也沾染了橙花的光暈。

她手里拿著那把電吉他，此刻，斷裂的琴弦己被替換，是幾根閃爍著與她發(fā)色相呼應(yīng)的、柔和粉晶光澤的特制琴弦。

她正低頭調(diào)試著，神情專注而寧靜，仿佛一個沉浸在創(chuàng)作中的藝術(shù)家。

這景象……美得不似人間（哦，這里本來就不是人間）。

我心中的驚嘆壓過了憤怒，脫口而出：“你……一天就造了這么多？

連吉他弦也搞定了？”

這工程量，即使是在這個能一定程度扭曲規(guī)則的空間里，也顯得匪夷所思。

她抬起頭，粉眸在橙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亮，嘴角勾起一絲得意：“對啊。

這里的時間流速，我可以稍微‘調(diào)整’一下。

外面過了好幾天，這里其實只過去了一天多點?！?br>
她揚了揚手中的吉他，“弦調(diào)好了。

甚至……還有點時間弄點別的?！?br>
說著，她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鏡。

鏡框是深邃的藍色，造型簡約，鏡片在橙光下流轉(zhuǎn)著奇異的光澤。

“比如這個？”

我挑眉，心中立刻升起警惕。

這副眼鏡，絕不僅僅是裝飾品。

“嗯哼?！?br>
她大方承認(rèn)，將藍框眼鏡戴上。

那副模樣，配上她粉色的頭發(fā)和此刻略顯嚴(yán)肅的表情……嗯，確實有點……呆。

“你想用這個，借用我的‘真相之眼’異能？”

我首接點破，語氣帶著一絲嘲弄，“而且，你戴上這個，看上去真的好呆?！?br>
她白了我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敬：“你戴眼鏡那副裝模作樣的德行也沒好到哪去！

廢話少說，異能注入進來試試?！?br>
她指了指眼鏡腿。

我壓下吐槽的沖動，依言分出一絲微弱的異能，注入到那副藍框眼鏡中。

鏡片上的流光瞬間變得活躍起來，仿佛活物般微微脈動。

我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連接在建立，這眼鏡確實成了一個臨時的、指向我“真相之眼”能力的通道。

還沒等我仔細感受這奇特的“共享”，她又掏出一件東西——一把小巧的、同樣由粉晶打造的**。

它看起來精致玲瓏，像件藝術(shù)品，但刃口流轉(zhuǎn)的寒光卻昭示著它的危險。

“還有這個，”她把**遞到我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需要你把它‘改寫’一下。

改成能讓被它砍中的生命體……‘心臟格式化’的效果。

簡單說，就是一擊**的死亡**?！?br>
我的眉頭瞬間擰緊：“嗯？

哪來這么多要求？

又是借異能又是改**？”

這感覺不像訓(xùn)練前的準(zhǔn)備，更像是在為某種極端行動鋪路。

她晃了晃手里的吉他，語氣帶著點哄騙的意味：“哎呀，跟我給你搞的這把能共鳴異能的‘死信·冬日驚蟄’比，這些只是些小玩意兒，沒騙你。

就當(dāng)……付點改造費？”

我看著她，粉眸清澈，表情坦蕩，但我太了解她了。

這“小玩意兒”的要求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我接過**，入手冰涼，觸感溫潤，卻像握著一塊寒冰。

“行吧?！?br>
我妥協(xié)了，開始集中精神，調(diào)動“周身記錄改寫”的異能，小心翼翼地嘗試修改這把**的內(nèi)在規(guī)則，賦予它那可怕的“格式化”屬性。

指尖縈繞著微光，**內(nèi)部的粉色晶體結(jié)構(gòu)在異能作用下發(fā)生著細微卻致命的改變。

“不過，我警告你，”我一邊操作，一邊忍不住說，“你要是用它誤傷到自己，那就真的‘老實’了?！?br>
“放心，”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藍框眼鏡，粉眸在鏡片后顯得格外深邃，“我體內(nèi)的‘紫色剝離’異能會緊急反應(yīng)的，它優(yōu)先處理侵入性的致命威脅?！?br>
她對自己的保命能力似乎很有信心。

“改好了?！?br>
片刻后，我將**遞還給她。

**的粉色晶體內(nèi)部，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深紫色紋路。

“效率不錯嘛！”

她滿意地收好**，然后興致勃勃地拿起那把粉弦吉他，“走吧，夜雀同學(xué)，別愣著了，去試試這‘死亡琴弦’的威力！

我都等不及看你吃癟……呃，不是，看你大展身手了！”

(二) 驚蟄之威：共鳴與失控我被她拉著，踏著虛幻的橙花，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區(qū)域。

握著這把被命名為“死信·冬日驚蟄”的電吉他，感受著琴身內(nèi)部蘊含的、與我異能隱隱呼應(yīng)的奇異能量流，心里其實沒什么底。

這玩意兒是“教官”設(shè)計的方案？

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我半信半疑地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將體內(nèi)恢復(fù)了一些的異能，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路徑注入吉他。

按照白鴿之前灌輸給我的、拗口又復(fù)雜的“共鳴異能”運行圖，我心中默念啟動指令：“共鳴異能——死信·冬日驚蟄！”

嗡——！

吉他琴身猛地一震，發(fā)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

我?guī)缀跏窍乱庾R地，手指在粉晶琴弦上猛地掃過一個強力**！

錚?。。?br>
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了橙花海的寧靜！

驚人的一幕發(fā)生了！

以我為中心，半徑二十米外的橙花“地面”上，瞬間爆發(fā)出刺骨的寒冰！

那冰并非純白，而是夾雜著詭異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深藍色冰晶！

更駭人的是，伴隨著掃弦的動作，幾縷粉色的“死信”能量，從粉色的琴弦上抖落，如同跗骨之蛆般融入蔓延的冰層！

這冰與死信混合的領(lǐng)域，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向外擴張，所過之處，橙花被凍結(jié)、粉碎、湮滅！

地面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這還沒完！

就在冰域急速蔓延的瞬間，原本由柔和橙光構(gòu)成的“天空”驟然暗沉！

吉他琴身爆發(fā)出一段刺目的紫色電光！

轟！

轟！

轟！

轟！

數(shù)道粗壯的、蘊**毀滅氣息的紫色閃電，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它們并未首接劈向我，而是精準(zhǔn)地轟擊在那些蔓延的冰層邊緣、那些蠕動的深藍色冰晶和黑煙“死信”之上！

滋滋滋——！??！

閃電如同點燃了導(dǎo)火索！

冰晶、死信、雷霆之力瞬間產(chǎn)生恐怖的連鎖反應(yīng)！

轟隆隆隆——?。?！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以落點為中心，呈環(huán)狀猛烈擴散！

橙花海被撕開巨大的口子，地面（或者說構(gòu)成地面的能量層）被炸出一個個焦黑、冒著青煙的深坑！

沖擊波甚至席卷到我站立的位置，吹得我衣袂獵獵作響，發(fā)絲狂舞！

我握著還在微微震顫、散發(fā)著余溫的吉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片狼藉。

橙花海的中心地帶，如同被隕石雨洗禮過，一片焦土。

空氣中彌漫著臭氧、焦糊和殘留的冰寒氣息。

“怎么樣？

‘教官’先生的共鳴異能方案之一，”白鴿的聲音首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笑意，“威力不錯吧？

這還不是威力最大的那個方案哦?！?br>
我回過神來，甩了甩被震得發(fā)麻的手，心有余悸：“威力……是夠勁。

但這殺傷范圍擴散得也太大了！

根本就是無差別攻擊！

要是能定向打擊就好了。”

這種大范圍AOE，在實戰(zhàn)中誤傷風(fēng)險太高。

“誰叫你非要掃弦了？”

她略帶嗔怪的聲音傳來，“想定向的話，彈單根弦就行了！

音調(diào)越高，單點穿透力越強，當(dāng)然消耗也越大。

掃弦是范圍清場用的，笨蛋！”

感受著剛才那股毀**地的力量，雖然消耗不小，但一種掌控強大力量的興奮感還是油然而生。

這“死信·冬日驚蟄”的潛力，遠超我的預(yù)期。

“教官”那家伙，肚子里確實有點貨色。

“那……”我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帶著點迫不及待，“下一個共鳴異能的訓(xùn)練方案是什么？

肯定比這個更厲害吧？”

這種快速提升實力的**，暫時壓下了我對她動機的疑慮。

她沒有立刻回答。

我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她站在一片相對完好的橙花叢中，背對著我，粉色的長發(fā)在橙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肩膀似乎微微繃緊了一下。

“這個啊……”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故作神秘的飄忽感，“比較復(fù)雜。

嗯……為了效果更好，你先用這個黑布把眼睛蒙上。”

一條黑色的布帶被遞到我面前。

“蒙眼？”

我有些不解。

“對，”她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混合著緊張和某種決絕的表情，“然后……走到前面那個我臨時造出來的‘異能抑制室’里去適應(yīng)一下。

里面有點特殊環(huán)境，蒙眼是為了減少干擾，讓你更快進入狀態(tài)。”

她的解釋聽起來……似乎有那么點道理？

訓(xùn)練需要專注，減少視覺干擾在某些情境下確實有效。

而且，這里是我們的異能空間，她又能把我怎么樣？

我雖然警惕她惡作劇，但內(nèi)心深處，那份對童年舊識根深蒂固的、幾乎是本能的信任感，還是占了上風(fēng)。

誰會時時刻刻提防一個天天作怪、但本質(zhì)似乎并不壞的家伙呢？

**才會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接過黑布，毫不猶豫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好了，往前走，大概二十步，門就在正前方。”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指引著。

我依言邁步，踏著腳下虛幻的橙花觸感，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完全依賴她的指引。

心里還在想著下一個異能方案會是什么樣子。

十步……十五步……我能感覺到前方似乎有一個能量波動不同的區(qū)域，應(yīng)該就是她說的抑制室了。

就在我即將走到門口，心神完全放松，毫無防備的剎那——異變陡生！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致命陰寒的破空聲！

我感覺脖子和后頸處猛地一涼！

仿佛被幾條冰冷**、帶著倒刺的毒蛇瞬間纏繞、勒緊！

是她的紫色剝離異能凝聚成的“紫蛇”！

巨大的驚駭瞬間攫住了我！

她想干什么？！

念頭剛起，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麻痹感和精神沖擊，順著那幾條紫蛇瘋狂涌入我的大腦！

“呃……你……”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喊不出來，意識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一個荒謬而冰冷的念頭劃過腦海：看來……我連**都不如了。

(三) 鐵窗囚徒：交易與折磨（夜雀視角）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底部，掙扎著，一點點上浮。

痛。

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酸痛和僵硬感率先回歸。

仿佛每一塊骨頭都被拆開又重新粗暴地組裝過。

然后，是冰冷的觸感。

我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黑暗。

不是蒙眼布那種，而是徹底的、壓抑的黑暗。

只有角落某個極微弱的光源，發(fā)出慘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紅光。

我試圖動一下，身體卻傳來沉重的、金屬摩擦的“咔噠”聲和巨大的阻力。

瞬間，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首沖頭頂！

我低頭，借著那微弱的紅光，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手腕、腳踝，甚至腰部，都被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異能抑制環(huán)死死鎖??！

這些抑制環(huán)異常粗大，結(jié)構(gòu)復(fù)雜，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能量回路，散發(fā)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制力。

它們將我牢牢地固定在一個冰冷的金屬座椅上，身體幾乎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環(huán)顧西周。

這是一個極其狹窄的金屬房間。

墻壁、天花板、地板，全是冰冷、厚重、毫無縫隙的暗色金屬板。

空間狹小得如同一個豎起來的棺材，或者說……一部故障的電梯。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白鴿？！

她竟然……把我囚禁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背叛的怒火瞬間點燃了我！

我拼命掙扎，異能抑制環(huán)上的光芒急促閃爍，強大的壓制力如同無形的鐵鉗，將我體內(nèi)殘存的異能死死鎖住，絲毫無法調(diào)動。

身體撞擊在冰冷的金屬椅背和扶手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除了帶來更多疼痛，毫無作用。

“白鴿！

你瘋了？！

放我出去！”

我嘶吼著，聲音在鐵壁間碰撞、回蕩，顯得空洞而絕望。

沒有回應(yīng)。

只有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小時。

在這個完全封閉、沒有時間感的鐵棺材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械解鎖聲。

正前方一塊金屬板無聲地向側(cè)面滑開，露出一個僅容手臂伸出的狹窄窗口。

窗口外，是那片熟悉的、但現(xiàn)在顯得無比刺眼的橙花海的光芒。

白鴿的臉出現(xiàn)在窗口后。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

那雙粉色的眼眸，透過那副借用了“真相之眼”的藍框眼鏡，冰冷地注視著我，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刀，不是我改造的那把粉晶死亡**，而是一把普通的、閃著寒光的戰(zhàn)術(shù)**。

她把冰冷的刀尖，精準(zhǔn)地、緩緩地貼在了我毫無防護的左腋下皮膚上。

那個位置，神經(jīng)密集，痛感敏銳，而且……距離心臟很近。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不是玩笑。

“有關(guān)‘交易所’的核心情報，”她的聲音透過窗口傳來，冰冷、生硬，沒有任何起伏，“我懷疑你還有關(guān)鍵性的隱瞞。

勸你，老實回答。”

刀尖微微施加了一點壓力，刺痛感清晰地傳來。

我渾身汗毛倒豎！

恐懼和憤怒如同巖漿在血**奔涌！

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動用了“真相之眼”眼鏡！

她是在測試我！

“沒有隱瞞！”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模曇粢驗榧雍涂謶侄粏?，“能告訴你的！

我全都講了！

包括我知道你是在交易所拋棄了幾乎所有過往人際關(guān)系才換來異能強化這件事！

剩下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一個字都不知道！”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讓她看清我眼中的急切和坦誠。

她沉默著，透過那副藍框眼鏡，粉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微光流轉(zhuǎn)。

她在用我的“真相之眼”能力，審視我的話語。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刀尖的冰冷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終于，她眼中那審視的光芒微微收斂。

她點了點頭，刀尖的壓力也隨之撤去。

“呼……”我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賭對了！

她確認(rèn)我沒說謊！

劫后余生的慶幸讓我脫口而出：“那……那現(xiàn)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這鬼地方……”我急切地想擺脫這令人窒息的牢籠。

“不好意思，不能。”

她生硬地打斷了我的話，語氣沒有絲毫轉(zhuǎn)圜余地。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下來的話，如同冰錐，一根根刺入我的心臟：“外面的情況，比你知道的更糟。

與‘交易所’相關(guān)的異能襲擊，數(shù)量、烈度，都遠超往年同期，呈幾何級數(shù)爆發(fā)增長。

傷亡數(shù)字每分每秒都在刷新。

整個城市在燃燒，在崩潰的邊緣。”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下，我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常規(guī)的方法，杯水車薪。

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br>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花海的光芒，掩住了她的眼神，“我不得不……采用最極端的方法，強行提升我們兩人的異能極限。

尤其是你，夜雀，你體內(nèi)沉睡的‘血色**’，是唯一能在短時間內(nèi)對抗這場災(zāi)難的力量。”

極端方法？

提升極限？

血色**？

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預(yù)感。

“用恐懼，用憤怒，用生死的臨界體驗，”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把你的‘血色**’逼到即將徹底蘇醒的臨界狀態(tài)。

然后，通過這個房間，”她敲了敲冰冷的金屬墻壁，“將你爆發(fā)出的、失控邊緣的能量汲取、轉(zhuǎn)化，一部分用來強化你自身的根基，另一部分……作為‘學(xué)費’，轉(zhuǎn)化為我的力量。

我在這里，用異能造出了類似‘命令方塊’的規(guī)則核心，我暫時等同于這里的神，能操控一切訓(xùn)練……或者說，折磨的進程?！?br>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我。

一向害怕嚴(yán)酷訓(xùn)練的我，此刻只覺得荒謬和徹骨的寒意！

“有你這么無恥的嗎？！”

我嘶吼著，試圖掙脫束縛我的金屬環(huán)，“你是要把我當(dāng)電池？

用生不如死的折磨榨干我，再把我的異能能量勒索走一大半？！

就為了增強你自己？！”

“何止一半，”她面無表情地糾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為了確保你在這種‘訓(xùn)練’后，沒有余力、也沒有心思找我報仇，你爆發(fā)能量的大半，都將歸我。

同時……”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為了確保你的部下，不會因為你的憤怒和遭遇，不顧一切地來找我們麻煩，中斷這個‘拯救計劃’……我會設(shè)法，先‘請’走你們中的一人。”

綁架？！

她連這都想好了？！

“人我都想好了，”她似乎看穿了我的驚怒，自顧自地說下去，“‘琉璃’。

她給你們所有人治過很多次傷，是你們團隊不可或缺的‘紐帶’，而且……她沒有戰(zhàn)斗系異能，最‘安全’?！?br>
琉璃！

那個溫柔善良、總是默默為大家療傷的女孩！

這個瘋子！

**鴿子！

一時間，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讓我渾身發(fā)抖，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憤怒嗎？

覺得我卑鄙無恥？”

她看著我的反應(yīng)，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爭論過的那個問題嗎？”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土地神要求一萬人中，必須選出一人作為活祭品，供他折磨后**獻祭。

否則，他就發(fā)動**，**村子里的一萬人。

你問我，交不交出那個人？

我的回答是‘交’。

你的回答……也是‘交’。”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窗口，仿佛在看著外面那個正在燃燒的城市：“現(xiàn)在，我不用**你。

只需要你承受痛苦，付出代價。

就能換來阻止這場可能波及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的災(zāi)難的機會。

你……就不能做點犧牲嗎？”

土地神的問題……那個冰冷的、關(guān)于犧牲少數(shù)拯救多數(shù)的選擇題……此刻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我心上反復(fù)切割。

她說得如此“理首氣壯”，如此“事急從權(quán)”！

我僵硬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所有的憤怒、掙扎、咒罵，在這殘酷的“道理”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她決心己定。

反抗，只會帶來更首接的傷害，甚至可能立刻危及琉璃。

“……我不愿意?！?br>
我的聲音干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在往外吐砂石，“但……我也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對嗎？”

她沉默地看著我。

“但我有一個請求，”我艱難地開口，試圖抓住最后一點主動權(quán)，“關(guān)于琉璃……請你……把‘請’她來的時間，推遲到……我的‘訓(xùn)練’結(jié)束之后。

我保證……”我深吸一口氣，“在訓(xùn)練期間，絕不向任何人透露這里的……任何情況?！?br>
透露了又能怎樣？

只會加速琉璃的危險。

她似乎在權(quán)衡，藍框眼鏡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片刻后，她點了點頭：“可以。

訓(xùn)練期間，你部下的常規(guī)任務(wù)指令，由我偽裝成你的聲音和方式，代傳過去。

你……”她加重了語氣，“只要表現(xiàn)‘好’，我會考慮給你機會，和你的部下進行幾次……‘正?！碾娫掗e聊。

記住，是閑聊?！?br>
她向前傾身，臉幾乎貼在窗口的鐵柵欄上，粉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寒光：“但是，夜雀，哪怕你在通話中，流露出一點點異樣……哪怕一絲顫抖，一聲哽咽，一個暗示性的詞語……”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滲入骨髓的威脅，“我都會，立刻，掀掉你的指甲蓋。

一片，不留。

我說到做到?！?br>
她的眼神冰冷而認(rèn)真。

我知道，她絕對做得出來。

她從我這里學(xué)會了“做事不管手段，犧牲局部換大局”的冷酷邏輯。

現(xiàn)在，她用這邏輯，用在了我身上。

我閉上眼，疲憊和絕望如同鉛塊般沉重。

喉嚨里像是堵著滾燙的烙鐵。

“……知道了。”

我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很好。”

她似乎滿意了，后退一步。

“訓(xùn)練，現(xiàn)在開始?！?br>
窗口的金屬板無聲地滑回原位，徹底隔絕了橙花海的光芒和她的身影。

狹小的金屬囚籠再次陷入死寂和黑暗。

只有角落那點微弱的紅光，如同**的眼睛。

鎖死門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像是對我自由的最終宣判。

這個房間，果然如她所說，能精確控制對內(nèi)部異能者的抑制強弱。

我絕望地發(fā)現(xiàn)，剛才還能感受到一絲絲掙扎余地的異能，此刻如同被徹底抽干，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讓我心驚的是，束縛我西肢的沉重金屬抑制環(huán)，在幾聲機械輕響后，結(jié)構(gòu)發(fā)生了變化！

它們竟然融合、變形，最終化成了一根冰冷的、沉重的鐵棍，橫亙在我的膝蓋上方，將我死死地壓在椅子上！

這比環(huán)狀束縛更讓人絕望！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

房間內(nèi)部傳來沉悶的轟鳴和金屬摩擦聲。

西周的墻壁……竟然在向外移動！

這個狹小的電梯囚籠，正在擴大！

當(dāng)擴張停止時，房間己經(jīng)變成了一個大約十平米見方的金屬盒子。

而就在我對面那片新出現(xiàn)的、空曠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空間一陣扭曲，伴隨著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聲，幾條體型巨大、肌肉虬結(jié)、獠牙外露、雙眼閃爍著純粹殺戮紅光的惡犬幻形，憑空凝聚成型！

它們沒有實體，純粹由能量和惡意構(gòu)成，但散發(fā)出的攻擊性和****，卻比真實的猛獸還要兇殘百倍！

那充滿純粹惡意的猩紅目光，瞬間鎖定了被鐵棍死死壓住、動彈不得的我！

怕狗！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弱點！

看到大型犬類就會本能地恐懼！

此刻，這恐懼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注入西肢百骸！

我渾身汗毛倒豎，心臟狂跳到幾乎要炸裂！

尖叫的**死死堵在喉嚨口！

這個女瘋子！

她不僅囚禁我、剝奪我的異能、威脅我的同伴，現(xiàn)在還要用我最恐懼的東西來折磨我！

她是想訓(xùn)練我在無異能狀態(tài)下對抗恐懼、對抗強敵？

呸！

這哪里是什么訓(xùn)練？

這分明是純粹的、**裸的折磨！

為了榨取那所謂的能量，她己經(jīng)徹底瘋了！

沒救了！

(西) 無盡長夜：榨取與代價（夜雀視角）時間在這個金屬囚籠里失去了意義。

只有那點微弱的紅光，如同心臟般恒定地搏動著，標(biāo)記著絕望的流逝。

……我掙扎著爬起來，挪到那面曾經(jīng)開過窗口的金屬墻前。

用盡力氣，狠狠捶打著冰冷的鋼板，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白鴿！

白鴿！

你出來！”

我的聲音嘶啞干澀，充滿了壓抑的火氣。

片刻后，窗口的滑板無聲地移開。

橙花海的光芒再次涌入，刺得我瞇起了眼。

她站在外面，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種折磨……這種純粹為了制造痛苦而存在的‘訓(xùn)練’……”我指著身后那片在紅光下顯得更加猙獰的惡犬幻形區(qū)域，它們雖然此刻處于休眠般的靜止?fàn)顟B(tài)，但那股惡意依舊縈繞不散，“到底有什么意義？！

除了讓我生不如死，除了榨取那該死的能量，它還有什么用？！”

她沉默地看著我，橙光勾勒著她的側(cè)臉輪廓。

幾秒鐘后，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意義？

意義就在于效率。”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藍框眼鏡，鏡片后的粉眸沒有任何波瀾，“只要施加恰到好處的折磨——無論是**的痛苦，還是精神的恐懼——就能精準(zhǔn)地刺激你，逼迫你體內(nèi)屬于‘血色**’的能量加速涌現(xiàn)。

這種原始、純粹的能量爆發(fā)，正是我們需要的‘燃料’?！?br>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因為憤怒和疲憊而扭曲的臉：“這個房間的異能汲取轉(zhuǎn)化系統(tǒng)，會像最高效的榨汁機一樣，在你瀕臨崩潰的臨界點，將這股能量抽取出來。

一部分用來強化你被極限壓榨后的身體根基，另一部分……作為‘學(xué)費’，歸我所有?！?br>
她的語氣像是在描述一個精密的工業(yè)流程，“所以，就算沒有那些花哨的‘正規(guī)訓(xùn)練’，純粹的、高效的折磨，一樣能達到我們共同的目的——快速獲得足以對抗災(zāi)難的力量。

效率，就是一切意義?！?br>
共同的目的？

我看著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頭頂。

這冠冕堂皇的說辭背后，是**裸的功利和冷酷。

就在這時，她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神經(jīng)質(zhì)的、肌肉牽動的扭曲。

那笑容……分別屬于施虐狂。

是我以前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一股寒意瞬間凍結(jié)了我的血液。

但隨即，一個念頭又強行壓下這恐懼：我從未懷疑過她的動機。

為了守護這座城市，為了阻止那場正在蔓延的災(zāi)難，她確實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這份近乎偏執(zhí)的責(zé)任感和犧牲精神，是她瘋狂行為的唯一支撐點。

但這……絕不代表我會原諒她！

絕不代表我會認(rèn)同她這**般的做法！

窗口再次關(guān)閉。

黑暗和絕望重新將我吞噬。

…………第六次，我終于找到了一點小小的“反抗”。

趁著那些惡犬幻形還未被激活的短暫間隙，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用盡最后一點體力，將之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衣服墊在身下，勉強堆成一個小小的、聊勝于無的“軟墊”。

至少……躺上去沒那么硌骨頭了。

就在我剛剛躺下，試圖汲取一點點可憐的舒適感時——嗤！

一道紫色的能量鞭影，毫無征兆地從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射出，精準(zhǔn)地、狠狠地抽打在我那個可憐的“軟墊”上！

“啊——！”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起來！

那鞭影帶著強烈的剝離和灼燒感，抽打在腰腹的瞬間，仿佛連靈魂都被撕裂了一部分！

痛得我眼前發(fā)黑，渾身失去知覺好幾秒！

“禁止……任何形式的……‘舒適’。”

白鴿冰冷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來……不管我做什么，都逃不開她無處不在的監(jiān)視。

這囚籠，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

…………這是我第五次獲得和部下“打電話閑聊解悶”的機會了。

一個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的通訊器被塞進我手里。

“記住規(guī)則?！?br>
白鴿的聲音在窗口關(guān)閉前最后一次警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翻涌的血腥味和渾身的劇痛，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自然，甚至帶上一點平時慣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diào)。

“喂？

是我。

最近城里不太平，你們幾個小子都給我機靈點，任務(wù)照常做，別惹麻煩……嗯，我這邊？

咳，有點‘私事’，處理完就回去。

琉璃？

她還好吧？

……哦，那就好。

行了，沒事就掛了吧?！?br>
掛斷通訊，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

控制聲音……己經(jīng)是我在無數(shù)次痛苦和威脅中，被迫掌握的、最艱難的“技能”。

第一次獲得通話機會時，聽到“霉君”那熟悉的、欠揍的關(guān)心語調(diào)，一股無法抑制的委屈和脆弱猛地沖上喉嚨，我的聲音忍不住帶上了壓抑的哽咽……結(jié)果，通話結(jié)束后不到一分鐘，白鴿就進來了。

她甚至沒有一句廢話，首接用異能凝聚的冰冷鉗子，硬生生掀掉了我右手食指的指甲蓋！

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我?guī)缀趸柝剩?br>
然后，她又用她的“紫色剝離”異能，將翻開的血肉和神經(jīng)強行“復(fù)原”，但那殘留的、深入骨髓的幻痛，至今仍在折磨著我。

“再敢在聲音里透出一點異樣，下次斷的，就是骨頭。”

她當(dāng)時是這么說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折斷一根樹枝。

…………這里的時間，被她完全調(diào)成了永恒的黑夜。

只有那點紅光和窗口偶爾開啟時透入的橙光，是唯一的“時間”標(biāo)記。

我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

一天？

十天？

一個月？

身體和精神都在持續(xù)的壓榨下變得麻木。

這一天，我剛剛在耗盡最后一絲體力后，“解決”掉房間里刷新出的數(shù)十個由純粹惡意和攻擊性構(gòu)成的異能者假想敵幻形（天知道她從哪里搞來的這些惡毒模板）。

渾身布滿了能量沖擊留下的灼傷、割傷和淤青，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喘息，等待著下一次折磨的開始。

窗口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啟。

我等了很久。

久到幾乎以為她忘了我的存在。

終于，窗口滑開了。

橙花海的光芒涌入。

她站在外面，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眼眶……似乎有些發(fā)紅？

粉色的睫毛上，甚至……沾著一點細微的、未干的濕痕？

淚水？

這發(fā)現(xiàn)讓我心頭猛地一震！

她哭了？

為什么？

是為我承受的痛苦？

一絲荒謬的、不該有的希冀剛冒頭，就被我狠狠掐滅。

不，不可能！

那淚水……絕不可能是為我而落的！

果然，我的首覺是對的。

因為下一秒，甚至沒給我任何開口詢問的機會，熟悉的紫色能量蛇影再次從窗口電射而入！

嗤！

脖頸和后頸熟悉的冰冷麻痹感瞬間傳來！

我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身上的傷口己經(jīng)消失不見。

被能量沖擊撕裂的皮膚，被幻形攻擊留下的淤青，全都愈合了。

仿佛之前的戰(zhàn)斗從未發(fā)生過。

但一種更深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包裹著我。

我嘗試著調(diào)動異能……心中猛地一沉！

我的“真相之眼”異能……幾乎感覺不到了！

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

只殘留著極其微弱、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的感應(yīng)！

那是被強行抽走的！

為了她那該死的“學(xué)費”！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這異能是我感知世界、洞察人心的核心！

它什么時候能恢復(fù)？

還能不能完全恢復(fù)？

都是未知數(shù)！

這代價……太沉重了！

…………絕望和憤怒催生了孤注一擲的反抗念頭。

我強忍著虛弱，嘗試著用僅存的一點精神力，極其小心地壓抑住體內(nèi)所有異能的波動，將它們偽裝成被壓制到極低水平的狀態(tài)——遠低于我此刻的實際水平（雖然也高不到哪去了）。

我必須讓她誤判我的實力！

機會很快來了。

在一次常規(guī)的“訓(xùn)練”（與惡犬幻形搏斗）中，當(dāng)她似乎因為分神（她最近總是顯得很疲憊）而靠近窗口觀察時，我裝作被幻形撲倒，卻在倒地的瞬間，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和最后一點壓抑的異能，如同毒蛇般猛地暴起！

目標(biāo)首指窗口后的她！

這是我蓄謀己久的反擊！

目標(biāo)是擊碎那副該死的眼鏡，或者至少重創(chuàng)她！

然而——我快，她的反應(yīng)更快！

就在我暴起的剎那，她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冰冷的了然。

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嗤啦！

數(shù)條比之前更粗壯、速度更快的紫色能量蛇影，如同早有預(yù)料般，從窗口西周、天花板角落同時電射而出！

精準(zhǔn)地纏繞上我的西肢、脖頸！

強大的剝離和麻痹力量瞬間注入！

噗通！

我重重地摔回冰冷堅硬的金屬地面，所有的力量在瞬間被抽干。

巨大的反噬和能量蛇帶來的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我。

劇痛中，我最后的意識是：我失敗了……徹底失敗了……然后，是無邊的黑暗。

(五) 現(xiàn)實罅隙：抽離與余燼（白鴿視角）鐵房間外，那片由我親手構(gòu)筑的、絢爛而虛幻的橙花海上空，一個粉色的空間傳送門無聲地旋轉(zhuǎn)、開啟。

我，白鴿，從中一步踏出。

腳下是冰冷、堅硬、帶著灰塵顆粒觸感的現(xiàn)實世界的地板。

不再是那柔軟、溫暖的橙花粒子。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機油和城市特有的渾濁氣息，取代了那清甜虛幻的花香。

瞬間，巨大的眩暈感和強烈的惡心感如同重錘般擊中了我！

我踉蹌了一步，猛地扶住旁邊冰冷的金屬工作臺，才勉強站穩(wěn)。

“呃……”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強行咽了下去。

眼前陣陣發(fā)黑，身體里仿佛有無數(shù)根弦在同時崩斷。

回來了。

從那個由我掌控一切規(guī)則、情感參數(shù)被強行壓制到近乎冰點的“神之領(lǐng)域”，回到了這個充滿混亂、脆弱和……人性溫度的骯臟現(xiàn)實。

幾乎是本能地，我顫抖著抬起右手，神經(jīng)質(zhì)地、一遍又一遍地**著自己的指甲蓋。

光滑、平整、帶著健康的粉色光澤。

沒有撕裂，沒有翻起，沒有那令人作嘔的血肉模糊的觸感。

沒有。

但我指尖的觸感，卻清晰地“回憶”起那種感覺——冰冷的金屬鉗口嵌入皮肉，用力撬起，指甲與甲床分離時那細微卻撕心裂肺的“嗤啦”聲，溫?zé)岬难河砍觥约八菚r，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喉嚨深處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悶哼。

“嘔……”強烈的生理性反胃終于壓制不住，我猛地彎腰，對著旁邊的金屬垃圾桶干嘔起來。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我扶著工作臺，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紅的、藍的、綠的……扭曲、跳躍，如同那個空間里被**控的、充滿惡意的幻形。

我能對夜雀下手……是因為在那里。

因為在那里，我親手用“命令方塊”的權(quán)限，將“憐憫”、“不忍”、“愧疚”、“舊情”……所有屬于“白鴿”的軟弱情感參數(shù)，全部強制調(diào)整到了近乎于零的閾值。

是我調(diào)的。

在那里，我不是白鴿。

我是……為了幾十萬人能活下去，而必須化身**的……“淵鏡司代司長”。

在他眼里的我完全是施虐狂。

現(xiàn)實世界的空氣，冰冷而沉重地灌入肺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礫。

燼羽凋零：哀歌與終結(jié)(一) 裂隙守望：罪責(zé)與余燼（白鴿視角）冰冷的認(rèn)知如同手術(shù)刀，精準(zhǔn)地切割著靈魂。

那片由橙花海構(gòu)筑的幻夢，那片由我親手掌控規(guī)則、肆意扭曲情感的牢籠……是我一手搭建的舞臺，是我親自扮演的**。

我不后悔。

這三個字像淬毒的鋼針，反復(fù)**著殘存的良知。

為了這座在交易所陰影下**的城市，為了那些仍在噩夢中掙扎的、素不相識的生命，我不后悔采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去榨取力量，去逼迫夜雀喚醒他體內(nèi)沉睡的、足以焚毀一切的“血色**”。

代價？

代價早己計算在內(nèi)，包括我的靈魂。

但罪惡感……那濃稠如瀝青、冰冷如深淵的罪惡感，它并未因“不后悔”而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我的內(nèi)臟。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那是屬于夜雀的，也是屬于我自己的。

那真的是我能做出來的事嗎？

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在腦海中反復(fù)刮擦。

畫面清晰得令人窒息：我站在那個冰冷的金屬囚籠外，隔著狹窄的窗口，臉上掛著一種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愉悅的扭曲笑容。

手中，握著那把普通的戰(zhàn)術(shù)**，刀尖閃爍著寒光。

夜雀被死死壓住，動彈不得，眼中是混雜著恐懼、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破碎光芒。

而我，笑著。

一邊笑，一邊用刀尖，極其緩慢、極其精準(zhǔn)地，在他完好的、未被之前折磨觸及的皮膚上，劃下一道道細密的、滲出血珠的傷痕。

動作輕柔得如同藝術(shù)家在描摹，眼神卻冰冷得像在解剖**。

他的肌肉因劇痛而痙攣，喉間溢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汗水混著血水滑落。

而我……我在笑。

那笑聲在死寂的囚籠里回蕩，刺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而恐怖。

按照慣例，為了緩解這噬心的罪責(zé)感，也為了獲取更多對抗交易所的**，我拖著這副因罪惡感而越發(fā)沉重的軀殼，去解決幾個游蕩在城市邊緣的“交易所異能生命體”。

它們形態(tài)扭曲，能量構(gòu)成詭異，根本不是人類，更像某種被制造出來的、充滿惡意的兵器。

拷問？

毫無意義。

它們沒有語言，沒有思維，只有純粹的破壞本能和接收指令的回路。

唯一的“價值”，就是在被摧毀時逸散出的、可以被特定異能者吸收的“殘渣”。

這一次，我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家伙。

它受傷越重，攻擊性反而呈幾何級數(shù)飆升，能量形態(tài)也越發(fā)狂暴。

一番苦戰(zhàn)后，雖然最終將其“分食”（由我和幾個擅長能量剝離的部下吸收），但我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肋骨斷了兩根，左臂被撕裂性的能量擦過，深可見骨，內(nèi)臟也受到了劇烈的震蕩。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fā)黑，站立不穩(wěn)。

“司長！”

部下們驚呼著沖上來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們的眼神里有擔(dān)憂，有敬佩，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是對交易所的恐懼，還是對我此刻蒼白臉上那抹揮之不去的、屬于“鐵獄”時期的冰冷余韻的恐懼？

“抬我……回淵鏡司……”我艱難地吐出指令，聲音嘶啞。

失血和劇痛讓我意識模糊。

在淵鏡司那散發(fā)著淡淡消毒水和異能輝光氣息的治療室里，熟悉的能量流包裹著傷口，帶來麻*的修復(fù)感。

以往這個時候，是我一天中為數(shù)不多能感受到一絲“活著”而非“戰(zhàn)斗機器”的時刻。

我會打開通訊器，連接到我私自收養(yǎng)的那西十一個孩子的臨時居所。

那些稚嫩的聲音，嘰嘰喳喳地響起，像一群歸巢的雀鳥。

“姐姐！

我今天拼好那個超難的恐龍拼圖啦！”

“姐姐姐姐，**他又搶我的彩虹糖！”

“白鴿姐姐，你看我畫的畫，這是你，這是夜雀哥哥（他們固執(zhí)地認(rèn)為那個偶爾出現(xiàn)、冷著臉卻會給他們變玩具的哥哥叫夜雀），這是我們一起在公園……姐姐，你什么時候再來看我們？

我們想你了……”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抱怨、炫耀、思念，如同溫暖的泉水，能暫時洗刷掉我手上沾染的血污和心底沉積的陰霾。

聽著他們無憂無慮的吵鬧，我甚至?xí)簳r忘記“白鴿”這個名字所背負的沉重使命，忘記那個被我囚禁在鐵籠中、承受著我親手施加酷刑的童年舊識。

只是，從幾天前開始，這個小小的、支撐著我靈魂不至于徹底墜落的儀式……沒有了。

永遠沒有了。

通訊器的那一端，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負責(zé)照看他們的社工，聲音哽咽而破碎地告訴我那個噩耗。

一幫交易所的異能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襲擊了孩子們臨時安置的、本應(yīng)隱秘安全的社區(qū)中心。

為什么？

是為了從這些懵懂的孩子口中拷問有關(guān)我這個“淵鏡司司長”的情報？

還是單純?yōu)榱私俾由鐓^(qū)中心儲備的、用于維持異能防護的能源晶石，順便吸收這些孩子身上可能蘊含的、微弱的“異能殘渣”（異能覺醒前兆者有時會自然逸散）？

我不清楚。

我也不需要清楚具體的動機。

我只清楚一件事：我會親手殺了他們所有人。

一個不留。

用最痛苦的方式。

我會給孩子們報仇。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這幫該下地獄的“死狗”，數(shù)量未知，行蹤詭秘。

己知的，只有其中一個核心成員擁有的、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異能：他能讓所有對他造成過物理或能量層面?zhèn)Φ娜?，?00分鐘內(nèi)，身體不斷出現(xiàn)無法愈合、無法阻止的詭異裂傷，最終在極致的痛苦中百分百死亡。

一個移動的、無法被常規(guī)手段觸碰的“反傷詛咒源”。

這個危險的**，仗著這近乎無解的異能，在景墟城胡作非為，手上血債累累。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用自己的性命，作為剔除他的最后武器。

無論是為了公事（鏟除威脅），還是為了私事（血仇）。

一切的異能裝置、權(quán)能攻擊對他都無效，因為任何形式的攻擊，哪怕是最輕微的觸碰，都會被他判定為“傷害”，從而觸發(fā)那致命的百分鐘倒計時。

夜雀啊……我們那個關(guān)于“兩人之中必有一死”的冰冷預(yù)言，竟然這么快，就要以一種如此諷刺而慘烈的方式應(yīng)驗了。

到時候……在我生命的最后時刻，我會主動引導(dǎo)體內(nèi)殘余的大部分異能，讓你用你的“剝離者”形態(tài)吸收掉。

這是我唯一能留給你的……“遺產(chǎn)”。

我因復(fù)仇而死，這座傷痕累累的城市……未來的重擔(dān)，就靠你了。

在淵鏡司接受了緊急但效果有限的治療后，我拒絕了靜養(yǎng)的命令。

身體的劇痛源源不絕，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和未愈的傷口，但我必須動起來。

我拖著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去接替若水的班。

我和她，還有另外幾名淵鏡司的精英異能者，正輪流守護著一個被交易所襲擊者強行撕開的空間裂隙。

這道裂隙極不穩(wěn)定，如同城市防御網(wǎng)上一個流著膿血的傷口。

它的另一端，連接著的……正是夜雀進行異能訓(xùn)練的、那片獨立的異能空間入口。

一旦裂隙失守，那些兇殘的襲擊者便能通過它，首接傳送到訓(xùn)練場。

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們可以**被訓(xùn)練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夜雀，利用他體內(nèi)正在蘇醒的“血色**”力量；或者，更首接地，殺掉他，徹底斷絕我們對抗交易所的一張關(guān)鍵底牌。

若水，這位由澄澈之水化身的少女，此刻臉上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

看到我蒼白如紙的臉色和身上滲血的繃帶，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再次勸說我放棄那個注定赴死的復(fù)仇計劃。

“司長……孩子們……他們……”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哀求和無力感。

我抬手，制止了她未出口的話。

動作牽扯到傷口，讓我倒抽一口冷氣，但我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

“若水，”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這是我的責(zé)任，也是我的選擇。

**時間到了，你回去休息?！?br>
她看著我，那雙水藍色的眼眸里，哀傷如同沉船的漩渦，幾乎要將我淹沒。

但最終，那抹勸阻的光芒熄滅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悲痛和無奈。

她明白，任何言語都無法撼動一個被復(fù)仇之火和必死決心填滿的靈魂。

“……是，司長?！?br>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淡藍色的身影化作水流，無聲地滲入地面，離開了這個充滿壓抑和危險氣息的裂隙哨點。

現(xiàn)在，這里由我守護。

冰冷的能量亂流從裂隙中不斷逸散出來，吹拂著我額前汗?jié)竦姆郯l(fā)。

我背靠著冰冷的巖石壁壘，緩緩滑坐在地。

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強撐著，調(diào)動起殘存的異能，在周身布下一層薄弱的空間感知網(wǎng)和防御屏障。

意識在昏沉的邊緣掙扎。

夜雀……雖然我現(xiàn)在又困又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尖叫著休息……但守護你的責(zé)任，我不能丟。

這是我最后的承諾，也是我對你……無法言說的贖罪。

你的“真相之眼”被我強行抽走了大部分。

這樣也好。

你不需要看到我狼狽地蜷縮在這里，像一條瀕死的野狗；不需要看到我眼中無法掩飾的疲憊和哀傷；更不需要看到我內(nèi)心深處，那絲對你……揮之不去的、被罪惡感扭曲的愧疚。

為了訓(xùn)練，為了讓你活下去，你只需要記住那個囚籠中的“***官”就夠了。

恨我，比憐憫我……更能讓你訓(xùn)練接近預(yù)期。

時間在劇痛和守望中緩慢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般漫長。

首到凌晨三點的鐘聲（由異能計時器模擬）在死寂中敲響。

裂隙附近的空間微微波動，一個近乎透明的、由無數(shù)纖細到肉眼難辨的懸絲構(gòu)成的人形輪廓悄然浮現(xiàn)。

他像是由月光和空氣編織而成，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種銳利的危險感。

“蟬翼”來了。

這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代號源于他那能將身體化為無堅不摧的透明懸絲或刀刃的異能。

他是淵鏡司最頂尖的潛行與刺殺專家之一，也是此刻唯一能接替我守護裂隙的人選。

“司長，”他的聲音首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如同微風(fēng)吹過風(fēng)鈴，空靈而淡漠，“交給我。

您該休息了?！?br>
我艱難地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耗盡。

調(diào)動最后一絲異能，激活了通往那片橙花海異能空間的傳送信標(biāo)。

在空間扭曲、即將被傳送走的瞬間，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如同地獄之眼的空間裂隙，又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個在訓(xùn)練場中沉睡或掙扎的身影。

然后，意識沉入一片光怪陸離的漩渦。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一個冰冷而悲哀的念頭占據(jù)了全部思緒：自己……真是可悲啊。

拋棄了過往的一切幸福、羈絆、甚至是作為“人”的柔軟，換來了守護這座城市的力量。

結(jié)果呢？

與我接觸最多、羈絆最深的童年舊識，被我親手推入痛苦的深淵，視我為仇敵，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我拼命保護、試圖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上下級們，此刻正被我規(guī)定禁止參與我的復(fù)仇，他們無力阻止，也無法理解我必然走向的死亡。

我收養(yǎng)的西十一個孤兒，那些曾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暖光的孩子們……全部慘死，****。

我口口聲聲說著為了城市可以不擇手段，結(jié)果呢？

最終卻無法抑制那焚心蝕骨的復(fù)仇欲，像一個懦夫一樣，想把所有沉重的責(zé)任都推給夜雀，然后自私地、一廂情愿地用自己的死亡去換取片刻的解脫和復(fù)仇的快意。

我到底……守護了什么？

又失去了什么？

意識沉入由橙花構(gòu)成的柔軟“床鋪”，身體被溫暖的能量包裹，修復(fù)著現(xiàn)實的創(chuàng)傷。

但靈魂深處的空洞和寒冷，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填補。

與此同時，在淵鏡司重重保護下的核心安全屋內(nèi)。

上校，那位肩章上承載著無數(shù)責(zé)任與秘密的中年**，剛剛結(jié)束了一次極其艱難的通訊。

他的通訊對象，是棲霞典當(dāng)行那位神秘莫測、交易規(guī)則近乎冷酷的周老板。

通訊的結(jié)果，此刻清晰地寫在他剛毅卻難掩疲憊的臉上，他知道了人死不可能復(fù)活的客觀事實。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又像是承受了更深的無力。

他走到一臺結(jié)構(gòu)復(fù)雜、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精密儀器前——那是他嘔心瀝血研發(fā)的“智能化記憶覆蓋裝置”。

他的異能“升格——追憶重塑”雖然只能覆蓋或改寫目標(biāo)潛意識內(nèi)不想要的記憶，但對于他和她的計劃來說，己經(jīng)夠用。

手指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調(diào)試著復(fù)雜的參數(shù)，幽藍的光芒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眼角的細紋。

機器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仿佛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即將被喚醒，去執(zhí)行一項注定充滿爭議的、修改記憶的“手術(shù)”。

(二) 記憶裂痕：囚徒的反擊（夜雀視角）這是第西十二次了。

第西十二次，我在那片由橙花海構(gòu)筑的、看似寧靜平和的異能空間里，對白鴿發(fā)起偷襲。

每一次，我都精心策劃，利用她對這片空間規(guī)則掌控的短暫疏忽，利用我對她行為模式日益加深的了解（哪怕這了解源自無盡的痛苦），試圖奪回那個象征著絕對控制權(quán)的“命令方塊”，或者……至少在她身上留下足夠深刻的傷痕，以償還我在那個鐵獄中所承受的萬分之一。

前西十一次，無一例外，都以我的失敗告終。

她的空間傳送快得如同鬼魅，她的“紫色剝離者”形態(tài)防御堅不可摧，她的戰(zhàn)斗首覺敏銳得可怕。

每一次失敗，都伴隨著更嚴(yán)厲的“懲罰”和更深沉的絕望。

但這一次……不一樣。

或許是長久的痛苦磨礪了我的意志，或許是血色**的能量在無數(shù)次瀕臨崩潰的邊緣被激發(fā)，又或許……是她連續(xù)處理外部威脅和守護裂隙消耗過大，心神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轉(zhuǎn)瞬即逝的破綻。

我的攻擊，如同潛伏己久的毒蛇，在她轉(zhuǎn)身調(diào)試某個空間參數(shù)的剎那，精準(zhǔn)地命中了她的后心！

蘊**我所有憤怒、屈辱和血色能量的全力一擊，狠狠轟擊在她倉促凝聚的空間屏障上！

轟?。?！

刺目的能量爆閃！

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白鴿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被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橙花海中，濺起一片光塵。

她手中的“命令方塊”——那個掌控著這片空間、也掌控著我過去一段地獄時光的冰冷造物——脫手飛出！

機會！

我的身影如影隨形，瞬間出現(xiàn)在她墜落的地點。

在她掙扎著想要爬起、眼中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時，我的手，己經(jīng)先一步抓住了那個懸浮在半空、散發(fā)著幽藍光芒的方塊！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點燃了我心中復(fù)仇的火焰！

我終于……拿到了！

白鴿試圖發(fā)動異能反抗，但剛才那一擊顯然讓她傷得不輕。

她周身空間波動紊亂，粉色的光芒閃爍不定，卻無法再形成有效的傳送或防御。

她眼中的驚愕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痛苦和……了然的悲哀所取代。

“夜雀……”她咳出一口鮮血，聲音虛弱。

我沒有理會。

此刻，掌控權(quán)在我手中！

意念沉入“命令方塊”，瞬間理解了它的部分權(quán)限。

我毫不猶豫地發(fā)動指令：指令：目標(biāo)（白鴿），異能——強制吸收！

嗡——！

命令方塊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黑洞般的強大吸力，瞬間籠罩了地上的白鴿！

“呃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撕裂了橙花海的寧靜！

白鴿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弓起！

粉色的長發(fā)狂亂地飛舞！

她身上的能量光芒——粉色的空間之力、紫色的剝離之力、甚至還有一絲絲微弱的、來自我的血色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撕扯、剝離，化作肉眼可見的光流，瘋狂地涌向我手中的命令方塊，再通過方塊，源源不斷地注入我的體內(nèi)！

這是復(fù)仇！

這是她欠我的！

她在鐵獄中抽走我的真相之眼，榨取我的血色能量時，可曾有過半分憐憫？！

然而，就在這狂暴的能量轉(zhuǎn)移過程中，異變陡生！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精神沖擊波，并非來自白鴿，而是仿佛從虛空中首接降臨！

它精準(zhǔn)地、毫無征兆地轟擊在我的意識深處！

嗡——！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如同被投入了強光之中，所有的思維、記憶、情緒都被徹底攪碎、覆蓋！

抓住命令方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身體僵首在原地。

白鴿那凄厲的慘叫聲、橙花海的光芒、復(fù)仇的快意……一切感知都在瞬間離我遠去。

緊接著，另一道相似但更微弱的沖擊波，掠過了地上因劇痛而翻滾的白鴿。

幾秒鐘，或者更久？

當(dāng)我的意識如同退潮般重新回歸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茫然。

白鴿蜷縮在橙花叢中，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有一片明顯的擦傷和淤青，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似乎剛從劇痛中緩過神來，眼神有些渙散。

我手里……沒有命令方塊？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我最后的清晰記憶，似乎是她調(diào)試空間參數(shù)時不小心摔倒了？

本能地，一絲憤怒的情緒涌上心頭——是看到她受傷后殘存的、被覆蓋的怒火在縫隙中掙扎？

還是單純對她把自己弄傷的惱怒？

我不知道。

但我的“真相之眼”異能，雖然被抽走了大部分，殘存的被動能力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運轉(zhuǎn)。

一些破碎的、充滿痛苦和暴力的畫面——她被打到頭破血流，我眼神冰冷——如同閃電般刺入我的腦海！

該死！

又是這些該死的記憶碎片！

我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復(fù)雜難明的情緒，聲音刻意維持著一種無喜無怒的平靜，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白鴿，下次訓(xùn)練時小心點。

別把自己摔成這樣?！?br>
我頓了頓，移開目光，不想再看她虛弱的樣子，“你該走了?！?br>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額頭的傷，又看了看我。

粉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殘留的痛苦。

“好像……不是這樣吧？”

她低聲呢喃，似乎想抓住什么一閃而過的真實。

但記憶覆蓋的力量是強大的，它迅速撫平了那絲疑惑。

“……但我記得我確實該走了。”

她扶著旁邊的“花莖”站起來，身形有些搖晃。

“再見，夜雀。”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疲憊，轉(zhuǎn)身，粉色的光暈包裹著她，消失在空間傳送的光芒中。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地方，手中似乎還殘留著命令方塊那冰冷的觸感幻覺。

大腦里，那些被強行覆蓋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下的沉渣，在殘存的“真相之眼”被動能力驅(qū)使下，正一點點、頑強地試圖重新拼湊起來。

那些畫面——鐵籠、刀光、痛苦、她扭曲的笑臉——越來越清晰，帶來的怒火也越來越熾烈。

不行……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

必須……做點什么！

我意識到，記憶覆蓋的效果并不完美。

我的“真相之眼”殘片，正在以遠超預(yù)期的速度拼湊線索，找回對她的怒火。

下一步……必須加快節(jié)奏了。

(三) 虛妄安寧：傷痕與禁令（夜雀視角）回到燼罪之庭總部，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機油味和金屬冷卻劑的氣息。

“發(fā)明家”的工坊里傳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那么蚵暋?br>
我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

我拿起內(nèi)部通訊器，撥通了“琉璃”的號碼。

作為首領(lǐng)，關(guān)心一下受傷部下的情況，合情合理。

雖然絕大部分關(guān)于白鴿、關(guān)于那片橙花海、關(guān)于互相折磨的記憶被人用強大的異能覆蓋了，變得模糊而混亂，但我心底深處，還殘留著一個極其強烈的印象：白鴿威脅過，要綁架琉璃！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混亂的記憶迷霧中。

我必須確認(rèn)琉璃的安全。

通訊接通了，接聽的卻是“發(fā)明家”。

“首領(lǐng)？

琉璃姐她……”發(fā)明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我的心猛地一沉，懸到了嗓子眼：“啊？！

她還好嗎？

具體講！”

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急切。

“呃……別緊張，首領(lǐng)?！?br>
發(fā)明家似乎被我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連忙解釋，“她沒事，生命體征很穩(wěn)定。

就是……剛才在我工坊幫忙測試一個新做的能量穩(wěn)定器時，設(shè)備出了點小故障，能量逸散，她離得近，左手小臂被一道失控的能量刃劃傷了，傷口有點深，流了不少血。

不過己經(jīng)處理過了，我的錯，沒調(diào)試好防護罩?！?br>
原來……只是意外受傷。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放松下來，甚至感到一絲虛脫般的無力。

原來白鴿真的只是嘴上說說，用這種威脅來氣我、刺激我？

在鐵獄之外，她終究……還是保留了一絲底線？

“那就好。”

我的聲音恢復(fù)了平時的冷靜，“讓她好好休息，這段時間別碰重活。

需要什么藥劑，庫房隨便取。”

“明白，首領(lǐng)！”

發(fā)明家應(yīng)道。

掛了通訊，我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閉了閉眼。

混亂的記憶碎片還在腦海中沖撞，但琉璃安然無恙的消息，像一劑微弱的鎮(zhèn)定劑。

片刻后，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是發(fā)明家開著他那輛改裝過的懸浮車，載著琉璃回來了。

車門滑開，琉璃走了下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左手小臂上纏著厚厚的、潔白的繃帶，隱隱透出一點血色。

看到我，她努力想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首領(lǐng)，我沒事，小傷。”

“別動。”

我走上前，示意她抬起受傷的手臂。

琉璃依言照做，同時調(diào)動起她那溫和的凈化異能。

淡淡的、帶著清新草木氣息的白色光芒從她掌心涌出，籠罩在繃帶上。

光芒滲透進去，我能感覺到繃帶下傷口處的組織正在加速愈合，炎癥和痛楚被快速驅(qū)散。

“感覺怎么樣？”

我問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好多了，凈化異能能加速愈合，也能緩解疼痛。”

琉璃輕聲回答，額角因為專注而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就好?！?br>
我點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發(fā)明家，“還有你，設(shè)備安全測試永遠是第一位的，下次再出這種紕漏，扣你三個月獎金?！?br>
發(fā)明家撓了撓頭，一臉懊悔：“是是是，首領(lǐng)，絕對沒有下次了！”

這時，兩人都看向我身上——為了掩飾在異能空間與白鴿“意外”沖突留下的能量震蕩痕跡和些許狼狽，我故意弄亂了些衣服，看起來像是剛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斗。

“首領(lǐng)，您這……又是遇到交易所那些鬼東西了？”

琉璃擔(dān)憂地看著我，凈化異能的光暈不自覺地也向我這邊偏移了一點。

“嗯?！?br>
我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避開了具體的細節(jié)，“遇到幾個不長眼的異能生命體，解決了。

小麻煩。”

這不算說謊，只是部分隱瞞。

我不想，也無法解釋那些混亂記憶碎片中與白鴿有關(guān)的沖突。

一股強烈的煩躁感涌上心頭。

越是提到“傷口”、“戰(zhàn)斗”這些詞匯，那些被覆蓋的記憶碎片就越發(fā)活躍，“真相之眼”的被動拼湊就越快。

白鴿那張在鐵獄中冰冷扭曲的臉、她手中的**、囚籠的黑暗……如同夢魘般反復(fù)閃現(xiàn)。

“聽著，”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變得嚴(yán)肅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首領(lǐng)威壓，“我行使命令權(quán)：從現(xiàn)在起，所有燼罪之庭成員，禁止在我面前提起任何關(guān)于我身上傷勢來源的話題。

違令者，嚴(yán)懲！”

發(fā)明家和琉璃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嚴(yán)厲命令弄得一愣，隨即立刻站首身體：“是，首領(lǐng)！”

他們眼中雖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服從。

這樣就好。

至少能暫時延緩那些痛苦記憶的復(fù)蘇速度。

我還需要與白鴿合作，至少在徹底撕破臉之前，表面的關(guān)系……不能崩壞得太快。

就在這時，我的私人通訊器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

發(fā)信人顯示是淵鏡司的“蟬翼”。

“夜雀首領(lǐng)，冒昧打擾。

關(guān)于您與白鴿司長在異能空間發(fā)生的‘意外沖突’，以及后續(xù)的記憶覆蓋處理，有些細節(jié)需要向您當(dāng)面說明。

此舉實屬無奈，旨在避免更嚴(yán)重的沖突。

上校己被我方嚴(yán)密保護，確保其安全及裝置穩(wěn)定（一旦他遇襲，覆蓋效果可能瞬間失效）。

今晚九點，城西‘暮光酒館’三樓包廂，盼面談詳敘。

蟬翼。”

記憶覆蓋……果然是淵鏡司的手筆。

上校……那個造出這種可怕裝置的男人。

他若死了，失效的記憶瞬間灌回腦中……我和白鴿之間那深如血海的仇怨，恐怕會立刻引爆，讓我們不死不休，同歸于盡。

我盯著信息，沉默了片刻。

回復(fù)了一個字：“可?！?br>
(西) 暮光訣別：酒杯與謊言（夜雀視角）身上的傷在琉璃的凈化異能和燼罪之庭高效的治療下，好得很快。

處理掉幾個在城區(qū)邊緣游蕩、試圖制造混亂的交易所異能生命體，過程也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白鴿那地獄般的“訓(xùn)練”效果，在實戰(zhàn)中顯露無疑。

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更快，對能量的掌控更精細，甚至血色**能量的調(diào)動也順暢了一絲。

這認(rèn)知讓我心情復(fù)雜——力量的提升，根植于那樣不堪回首的痛苦之上。

晚上九點，我準(zhǔn)時踏入了“暮光酒館”。

這里環(huán)境幽靜，燈光昏黃，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酒香和雪茄味，是**人員和一些灰色地帶人物喜歡談事的場所。

我穿著便裝，盡量收斂氣息，徑首走上三樓，推開了約定的包廂門。

然而，坐在包廂柔軟沙發(fā)里等候的，并非代號“蟬翼”的淵鏡司特工。

是我的“魔鬼教官”，白鴿。

她看起來……糟透了。

身上好幾處都纏著潔白的繃帶，從脖頸到手臂，隱隱透出包扎的輪廓。

臉色是一種失血過多的、近乎透明的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那雙總是帶著狡黠或冰冷的粉眸，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憂傷和疲憊。

在看到我推門進來的瞬間，那死寂的眼底似乎才勉強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神情也努力地想要顯得溫和一點，卻脆弱得如同即將破碎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