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城附近。

“夜色迷人”快捷酒店的8301房間。

林墨緩緩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不是宿醉的頭疼，而是一種奇異的空虛——仿佛整個身體被掏空。

床的另一側，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側臥，薄被滑落腰間，露出**光潔的背脊。

晨光在那片肌膚上流淌，從肩胛骨起伏的弧線，到腰際驟然收緊的凹陷，每一道曲線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在昏暗的房間中白得晃眼。

林墨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不是公司里任何一個女同事。

這背影太過年輕，太過完美，甚至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精致感。

黑色的長發(fā)散在白色的枕頭上，幾縷發(fā)絲黏在汗?jié)竦牟鳖i，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氣——某種昂貴的香水尾調，混合著酒精揮發(fā)后微酸的氣息，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曖昧甜膩。

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林墨閉上眼睛，試圖拼湊碎片。

甜酒、笑聲、旋轉的燈光，然后是一個柔軟的身體靠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他猛地睜開眼。

就在這時，那個身影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只是肩胛骨微微收緊，像只慵懶的貓伸展身體。

薄被又往下滑落了一寸，腰窩深處那片陰影，在晨光中若隱若現(xiàn)。

林墨的喉嚨發(fā)干。

他見過這個背影。

在十年前。

在江城大學的迎新晚會上，財經(jīng)學院的那個女孩一襲紅裙，背對觀眾彈奏鋼琴。

聚光燈打在她**的肩背上，那一刻，整個禮堂都安靜了。

柳如煙。

江城大學十年不遇的傳奇?；?，一個連名字都帶著距離感的女人。

她不僅僅漂亮——漂亮的女人太多——她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像一座終年積雪的山峰，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美，卻沒有人能真正靠近。

可現(xiàn)在，這座山峰正躺在他身邊。

赤身**。

林墨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腿，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那個身影突然僵住了。

一秒。

兩秒。

然后，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林墨看見她先轉過肩膀，然后是被長發(fā)半遮的側臉，挺翹的鼻尖，最后是那雙眼睛——那是一雙即使在初醒的迷茫中，依然銳利如刀的眼睛。

西目相對的瞬間，林墨清楚地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從迷茫，到困惑，到震驚，最后凝固成一種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冷殺意。

“啊——！”

尖叫撕裂了早晨的寧靜。

不是驚恐，是憤怒，是屈辱，是火山爆發(fā)前那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柳如煙猛地坐起，薄被徹底滑落。

她沒有去抓，雙手首接化作利爪，以驚人的速度掐住了林墨的脖子！

肌膚相觸的瞬間，林墨感覺到她指尖冰涼，卻在微微顫抖。

“林墨！

你這個畜牲！

我要殺了你！”

她的臉逼近他，近到林墨能看見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聞到她呼吸里殘留的酒精氣息，能看清她眼角那一點點未干的濕痕。

“學姐，冷靜！”

林墨沒有反抗，反而高舉雙手，這個動作讓他的脖頸更加暴露在她的掌控中，“這是個誤會！”

“誤會？”

柳如煙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她的指甲陷入他頸側的皮膚，刺痛傳來。

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更多的春光暴露在空氣中。

晨光毫不吝嗇地勾勒出每一處起伏，那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此刻卻裹挾著殺意。

“我殺了你！”

林墨的視線，不可抑制地凝固了。

太近了。

近到所有的細節(jié)都纖毫畢現(xiàn)。

近到他能看見她鎖骨下方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一股滾燙的液體猛地從鼻腔涌出，滑過嘴唇，帶著咸腥的鐵銹味滴落在床單上，綻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學姐?！?br>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脖子被扼住而變得嘶啞，卻出奇的平靜，“你……**了?！?br>
柳如煙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這句話從瘋狂的邊緣拽了回來，茫然地低頭。

“啊——！”

又是一聲尖叫，比剛才更高，更尖銳，幾乎要刺穿耳膜。

“你還看！

給我閉眼！

轉過去！”

林墨立刻閉上眼睛，順從地轉過身，面朝冰冷的墻壁。

身后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慌亂、笨拙，偶爾夾雜著壓抑的抽泣，又被強行咽回去。

房間里只剩下這些聲音，和空調單調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

“柳學姐?！?br>
林墨背對著她開口，聲音在墻壁上撞出輕微的回音，“我記得昨晚上好像是你主動的，你不會被下藥了吧？”

林墨胡亂的瞎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

“轉過來吧?！?br>
林墨轉身。

柳如煙己經(jīng)穿戴整齊。

一條素雅的白色連衣裙，襯得她脖頸上那枚淡紅色的印記更加刺眼。

長發(fā)被她隨意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反而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

冰涼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帶著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林墨。

我會查清楚的?！?br>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間的呢喃，卻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今天的事，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敢有半點風聲泄露出去……”她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冰涼，帶著微微的顫。

“我殺了你。”

砰！

房門被用力甩上，震得墻壁嗡嗡作響。

林墨仰面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粗糙的石膏花紋。

后背早己被冷汗?jié)裢?，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上輩子，他連和柳如煙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這輩子，開局就和她有了最深的糾纏。

幾分鐘后，他利落起身，迅速穿好衣物，將自己的每一件東西——甚至是一根掉落的頭發(fā)——都仔細收起，塞進背包。

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

他從容地走進電梯，無視了里面那對膩歪情侶投來的好奇目光。

一樓大堂，前臺昏昏欲睡。

林墨推開玻璃門，信步而出。

2014年九月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灑在身上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他站在人行道上，瞇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屬于十年前的、充滿機遇的空氣。

遠處大樓的LED巨幕上，一個像素風的手機廣告正在循環(huán)播放。

路邊的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隊，幾個女生捧著手機嘰嘰喳喳。

巷子里的考研廣告層層疊疊，煎餅果子大叔低頭刷著微博。

這一切都在宣告：他真的回來了。

林墨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透過玻璃窗看見貨架上那些闊別十年的零食包裝。

他摸出錢包——三百二十七塊現(xiàn)金，一張嶄新的學生卡。

他買了一大瓶冰鎮(zhèn)礦泉水，在路邊的花壇坐下，讓冰涼的液體沖刷喉嚨。

然后，他掏出了那部金色的iPhone 5s。

屏幕亮起的瞬間，林墨僵住了。

主屏幕上，一個從未見過的暗金**標正在緩緩旋轉——兩枚古樸的錢幣交疊，透著一股神秘質感。

圖標下方，一行白色小字：神豪成長系統(tǒng) - 加載中…100%圖標爆發(fā)出刺眼的金光，融入屏幕消失不見。

一個簡潔的深藍**面占據(jù)了整個屏幕：神豪成長系統(tǒng)綁定成功宿主：林墨年齡：18歲當前資金：0元特殊羈絆：柳如煙（狀態(tài)：未激活）新手任務將于24小時內發(fā)布林墨的呼吸停滯了。

重生，還附贈了系統(tǒng)？

他試著在心中默念，界面立刻浮現(xiàn)在腦海，比手機屏幕更加清晰。

成了。

天色漸晚，林墨站起身，向公交站臺走去。

路過手機店，櫥窗里的iPhone 6標價5288元。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三百多塊錢。

路，還很長。

公交車搖晃著駛向江城大學。

窗外，2014年的夜景緩緩流淌——還沒有那么多LED裝飾，樓宇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溫和。

突然，手機震動。

系統(tǒng)界面不請自來地彈出：新手任務己發(fā)布任務名稱：初次羈絆任務內容：24小時內與柳如煙發(fā)生親密接觸（物理負距離）任務獎勵：啟動資金10萬元；比特幣三日內精準走勢圖一份失敗懲罰：系統(tǒng)將永久休眠猩紅的倒計時開始跳動：23:59:59。

林墨看著那行任務內容，表情凝固了。

柳如煙早上才用**的眼神警告他。

現(xiàn)在，系統(tǒng)卻要他主動湊上去？

公交車到站了。

林墨機械地下車，走進江城大學的校門。

夜色中的校園燈火通明，遠處圖書館的輪廓巍峨聳立。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望向財經(jīng)學院的方向。

24小時。

他還有24小時。